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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在污水处理过程中出现的污泥进行加工而制作出的长方形石板,雨水的渗透性非常好,也很坚硬沉重。
而它们随着贴在它们表面的黑发一起浮到了空中——然后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从狙击手手中保护着他们的肉眼无法看见的半球型重力防护罩也消失了。
被超A级的念动力所扔出去的两块石板,呈直线地划破了天空.命中了紧挨着枪支的男女的头部。那是肉眼所无法追踪的速度。狙击手们大概是在连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命丧黄泉吧?
但是,因为红是精神感应者,所以他目击了一切。
人类的头部变成了飞散的鲜红血滴,骨头的碎片,以及红白的肉片,转眼之间就失去了生命迹象。
就好像装着红水的气球爆裂,就好像熟透了的果实被摔烂了,就好像掉落的鸡蛋打破了一样。
“……啊……!”
水丽人发出尖锐的悲呜,将自己的手从军人手里抽出,拼命地贴着石板,试图尽可能离男人远一些。
“不行。红。还剩下一个人。”
带着无法让人联想到他刚刚才杀死两个人的平静声音,男人伸过手来。红拼命地躲开他的手,将身体蜷缩成把双手藏在内侧的状态大叫。
“不要碰我!”
目睹到他断然的抗拒态度,路西法多轻轻皱了皱眉头。
很难说那个因为不处于能够立刻开枪射击的状态,所以没有遭受最初攻击的男人是否正确掌握了路西法多的反击的实体。
但是,既然和同伴的通话已经中断,那么可以确定的是他最优先要做的就是返回自己的工作。
在这里争执起来非常危险。
路西法多无视红不要碰我的叫喊,横抱起他朝着金属板纪念碑的后面跑去。
就在紧后方,传来了没打中目标的子弹弹在了石板上的声音。
“千钧一发吗?”
那个以十厘米厚度的金属板扭曲在一起而形成的纪念碑,虽然从狙击手所在的大厦角度来推测不能成为完全的遮蔽物,但是只要小心不离开有效范围的话,还是可以安心呆着的。
“虽然我知道你很受打击,不过请你协助一下吧。我们也不能永远都藏在这里不动吧?”
“不要!别碰我!恶心……!”
“我知道那确实很恶心,不过当时那么做是最有效的方法嘛。”
“我是说你恶心!”
因为过度的厌恶而倾吐出感情的红,由于反射在金属板上的自己歇斯底里的声音而恢复了清醒。
他原本以为路西法多会因为自己无礼的语言而生气,于是战战兢兢地抬头看他,结果却发现路西法多反而露出了抱歉的苦笑。
“对不起,我时不时会忘记自己是个怪物的事情。今天因为没有Pc环,所以特别没有分寸。我这样已经是很小心了——”
“……不是的!你根本就是欠缺普通人类理所当然应该拥有的感情。在应该发生感情的地方,存在的只是单纯的黑暗。……我很害怕你。你的感情中能够看到的那个是什么?表面上你比我要人性化的多,可是在本质上你根本没有喜怒哀乐。你……”
“随便你怎么说。不过这就是我,而且无药可救。我也有自觉,自己的感情确实在深层的部分完全没有运动。按照我那个同样在情绪方面有缺陷的父亲的说法就是,这是为了防止超能力的暴走而天生的安全阀。”
面对着明明被自己投以了就算暴跳如雷也是理所当然的语言,却还是好像不关己事一样地说明着自己情况的男人,红十分矛盾。
对于不拥有真正感情的人,就算自己对他产生特别的感情也只是空虚的事情。这就好像要和安装了模拟感情程序的机器人进行交流一样。
但是,就算告诫自己不能因为这个男人的语言和表情而感动,拥有真正的感情的自己要做到这一点还是无比困难。
这个男人虽然会好像少年一样天真无邪地称赞红的耳朵,但是在下一个瞬间,只要有必要,他还是会没有任何感慨地击杀红吧?他就连可以被称为冷酷的感情也不具备。
尽管如此,自己却被他所吸引。
明明知道自己的感情不可能传达给他,却还是无可救药地陷入了沉迷。对于这样的自己,红感到了绝望。丝毫不知道红此时的心情,路西法多重复着最初的要求。
“你就暂且先忍耐一下我让你感觉到的恶心,先帮忙收拾掉剩下的那个人吧。虽然我认为它们的目标多半是我,不过在这里磨磨蹭蹭的话,等他叫来支援的人就麻烦了。你也不想再遭受流弹袭击吧?”
“不要,绝对不要碰我。”
“哎呀呀,看来你真的非常讨厌我呢——不好意思,我现在可没有功夫去配合你的心情。”
叹着气的男人突然表现出了非绅士的态度。
被强行抓住了一只手的人鱼,因为要再度看到凄惨的杀人光景的恐怖。和接触到男人异质神经的强烈厌恶,而陷入了恐慌状态。
他一面发出悲呜,一面拼命地试图推开高大的对方。结果他挣扎的手打掉了路西法多脸上的护目镜。在他试图继续抵抗的时候,长长的黑发缠绕上了他的手,压倒性的力量封住了他的动作。
黑衣的军人将水丽人的身体压在金属板纪念碑上,在他耳边低声命令。
“红,撤掉心理防壁。”
那是让人在听到的瞬间就无比陶醉,几乎忘我地想要服从的动听声音。
仿佛是为了挣脱开那个带着诱惑色彩的声音一样,红剧烈地摇着头。他紫色的刘海凌乱地遮住了苍白的半边脸孔。就算臂力敌不过对方,也不能让对方为所欲为。为此他加强了心理防壁,坚决地抗拒着接触。
路西法多扬起了自由的那只手,红以为会被打而蜷缩起了身体。
戴着手套的大手,只是温柔地撩起了遮盖了人鱼半边面孔的头发而已。然后,好像奇迹一般端正的面孔落了下来,将自己的嘴唇重叠在了刚刚感到安心的红的嘴唇上。
震惊,还有自己的态度仿佛被看透一样而产生的狼狈。趁着这个空隙,路西法多输入了强大的精神念头。
——打开精神。
“嗯……”
那是非常强烈的念头。要抵抗趁着瞬间的失守而挤进来的力量变得十分困难。
——……打开。开放你的精神。
好像是为了强调这一点一样而紧紧重合的嘴唇。
这是利用肉体接触的超能力者的精神战。
仿佛是为了宣言嘴唇的接触绝对不带着什么甜蜜的意义一样,路西法多的眼睛始终是张开的。
在漆黑的双眸中划分出瞳孔和虹彩部分的黄金之轮,逐渐地变化着幅度。剩下的只有中心的瞳孔的暗色,虹彩部分的暗色则被黄金之光所驱逐掉了。那种仿佛要燃尽凝视着的对象的灵魂的猛烈光辉,是和太阳也非常相似的光芒。
战斗的意志和亢奋的感情流淌了进来。甚至还存在着某种乐在其中的味道。
在接触到那个货真价实的“感情”的时候,红的厌恶感消除了。以厌恶和恐惧作为力量之源的心理防壁,屈服于路西法多的意志,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啊……”
红在喉咙的深处呻吟。流淌进入他的内部,支配了他身体每个角落的力量,甚至存在着物理性的感触。
两个人的意识就好像在电脑世界相会时一样融合在了一起。
这个名叫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的人类的情报,这次在没有任何保留的情况下大量流淌了进来。他本人正在使用终于可以自由支配的红的力量,集中精神打算杀掉最后残留的狙击手。对于个人资料的流出,他似乎完全没有在意。
发现他是打算用此抵消之前的强迫和无礼后,红忍不住有些佩服他这个奇怪的礼仪。
获得了精神感应者视野的男人,半跪下来让黑发的前端碰到了石板。通过头发前端他调整着即将发动的念动力的强度,并且对方向和速度做出指示。
水丽人一面无奈地共享着感觉,一面因为发现了这个利用了自身特殊精神构造的男人的狡猾而惊愕。
拥有可以影响到事物程度的力量的超能力者,为了防止他们利用这个力量杀人,会被施加对于深层心理的强烈暗示。如果是和公开机关没有任何关系的未经公认的超能力者也就罢了,出于管理的方便。军人不应该没有被施加过暗示。
所以,在路西法多使用石板杀害两人的时候,红对于暗示完全没有奏效而觉得不可思议。他一直以为通过超能力进行的杀人只有在进行特殊任务时才能得到许可——
用念动力扔出石头。即使从结果来说是很明显地杀了人,路西法多在发动的那一刻却只是确定了目标,将扔出的石板的目的从意识中删除了。
普通的人类不可能让自己认可这样的诡辩。
但是,路西法多不仅原本感情的浮动就很贫乏,而且又是通过训练,对于用普通手段杀人不会产生任何抵挡的军人。因此他可以没有动摇和抵抗地执行这一点。
除此以外,没有使用会强烈反映人类意志的手,而是通过头发来发动轻微的力量这一点,多半也是他能用超能力杀人成为可能的原因之一吧?
杀人不是禁忌,也不是重大的违反法律的行为。在实行的瞬间只考虑眼前的事情。他就是通过这个而简单地粉碎了三个人的头部。
可怕的男人。
如同他对自己的称呼一样,他真的非常适合被称为怪物。更加恐怖的,是他本人完全不会让人产生这种意识,而是作为一个非常有魅力的人类而存在于日常生活中。
所谓的路西法多呢,是地球人所孕育出的某个宗教中出现的恶魔王的名字。都市警察的同事曾经如此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