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之于天道也,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尽心》下·二四)
章旨
孟子借性与命之辨,勉人不可以耳、目、口、鼻等嗜欲为满足,当努力追求仁、义、礼、智的圆满实践。
注释
①臭音xiù,本义为气味,这里指芳香之气。
②佚逸也,安逸、不劳动。
析论
口之甘美味,目之好美色,耳之乐音声,鼻之喜芬香,四肢之思安佚,是性。但这性,并非孟子所说“性善”之性,而是“生理欲望”之性。孟子虽然承认生理官能种种欲求是人性,但他并不以为这是真正的性。因为人如果无节制地追求物欲的满足,便会让自己受物欲所役而失去常轨。再说物欲的满足,是求之在外,未必是求则得之,亦非人生价值所在,所以有德的君子,不会以生理之性为性。
告子曰:“食、色,性也。”可见当时有人认为食、色、声、安佚等,都是人的本性,是人人都可以求得的。孟子生怕这种观念一旦漫延开来,会误导大家都去追求这生理官能的享受,而忽略善性的存养与扩充,所以特别加以分辨,以厘清正确的观念。食、色之性是属于生理欲望的性,仁、义、礼、智之性是属于淳然至善的本性,二者必须加以区隔。虽然这两种性都是与生俱来的,但是最大的区别,在于一种是可求而不必可得,一种是可求而必可得的。可求而不必可得的,这里面还牵涉到命有定分的因素在,是自己无法全面掌控的。就像食、色之类,不是自己想要就可以得到的,如果要强求,必定会走到作奸犯科的死路上去。所以孟子不认为这是性。至于仁之于父子,义之于君臣,礼之于宾主,智之于贤者,圣人之于天道,这些关系固然也有命的成分在,但是却是自己可以掌握的,因为仁、义、礼、智都是我所固有的,并非从外附加的;(新浪读书独家首发)都是可求而必可得的。所以孟子认为这才是真正的性,这才是大家所要全力追求的。
孟子卷·论性善(3)
(四)
公都子①曰:“告子②曰:‘性无善、无不善也。’或曰:‘性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是故文、武兴,则民好善;幽、厉③兴,则民好暴。’或曰:‘有性善,有性不善。是故以尧为君,而有象④;以瞽瞍⑤为父,而有舜;以纣为兄之子,且以为君,而有微子启、王子比干⑥。’今曰‘性善’,然则彼皆非与?”
孟子曰:“乃若其情⑦,则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也。若夫为不善,非才⑧之罪也。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羞恶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恻隐之心,仁也;羞恶之心,义也;恭敬之心,礼也;是非之心,智也。仁、义、礼、智,非由外铄我也⑨,我固有之也,弗思耳矣⑩。故曰:求则得之,舍则失之。或相倍蓰而无算者,不能尽其才者也。《诗》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夷,好是懿德。’孔子曰:‘为此诗者,其知道乎!’故有物必有则,民之秉夷也,故好是懿德。”(《告子》上·六)
章旨
孟子辟公都子之惑,以为善性是人所固有,仁、义、礼、智,自根于心,求则得之,舍则失之。
注释
①公都子孟子弟子。复姓公都,名不详。
②告子姓告,名不害,兼治儒、墨,尝学于孟子。
③幽厉指周幽王、厉王。二人皆昏庸暴虐无道之君。幽、厉皆古之恶谥。
④象舜异母弟。性傲,尝与父亲瞽瞍谋杀舜,未遂。及舜为天子,封之有痹(音bì),在今湖南道县北。
⑤瞽瞍音gǔ sǒu,舜之父。瞽、瞍皆盲也,舜之父并未目盲,因爱后妻所生子象,而数欲杀良善之舜,与目盲相去不远。
⑥微子启王子比干二人为帝乙之弟,皆纣之叔父。
⑦乃若其情如果顺着人性本善之情。乃,如果。若,顺也。
⑧才材也,犹材质,言人初生之质也。
⑨非由外铄我也非由外在强加给我。铄,音shuò,以火销金。
⑩耳矣而已矣。
或相倍蓰而无算有的人相差一倍、五倍乃至于无数倍。或,代词,相当口语“有的人”。倍,一倍;蓰,音xǐ,五倍。无算,犹言不可计数。
诗指《诗经·大雅·烝民》篇。
蒸民众民。蒸,《诗经》作“烝”,众也。
有物有则凡有名物,必有法则。如父子有慈孝之心,兄弟有手足之爱。
民之秉夷民所秉持的常性。夷,《诗经》作“彝”,常也。
好是懿德人之情无不爱好善美之德。懿,善、美。
析论
本章旨在证成善性为人所固有。与孟子同时,讨论性的善恶问题的,除了告子的“性无善、无不善”之外,据公都子所说,还有“性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与“有性善、有性不善”两说。前者举“文、武兴,则民好善;幽、厉兴,则民好暴”为证;后者举“以尧为君,而有象;以瞽瞍为父,而有舜;以纣为兄之子,且以为君,而有微子启、王子比干”为证。孟子则主张“性”本来是善的,是人人都具有的。只要存养他,就能为善;如果放弃他,就成为不善。存养与放弃,都是后天的作为,与先天的禀赋是无关的。
他认为恻隐之心、羞恶之心、恭敬之心、是非之心,此“四端”是性善的本源,而“四端”所系的仁、义、礼、智,就是人在生活中具体的行为表现。有此四端,人便成其为人。有恻隐之心,便能仁爱怜恤;有羞恶之心,便知礼、义、廉、耻;有恭敬之心,便会谦让有礼;有是非之心,便晓得去取正误。假使失去这四端之心,则与禽兽无异,孟子直斥为“非人”也。
善性虽人所固有,但人受环境的影响,在种种情况下,可能一时迷失、犯过,甚至为恶。而人世间也存在许多人为的不善,如据孟子人性本善之说来看,这是善性一时被蒙蔽了。假使人能努力存养扩充此善性,便能成圣、成贤;反之,则为盗、为奸,这不是本性有所不同,而是不能时刻警醒以尽其性的缘故。所以我们实在没理由自认无此善性而不能为善。
孟子卷·论性善(4)
问题与讨论
1什么是“不忍人之心”?处于今日社会,我们要如何扩充“不忍人之心”?请举日常生活中的例子加以说明。
2请说明“四端”和仁、义、礼、智的关系。
3孟子认为善性是人所固有的,既然如此,为什么社会上还有为非作歹、作奸犯科的人呢?
二、存养善性
孟子认为人性有善端,而此善性,需要认真存养才能发挥功能,成为君子圣贤。本节收录“牛山之木尝美矣”、“自暴者,不可与有言也”、“仁,人心也”、“钧是人也”、“人之于身也”五章,以说明孟子“存养善性”的主张。
人有善性,要善加存养;自暴自弃的人,乃不知存养。而学问之道,最要紧的在求其放心。至于存养之道,则要养其大者,不能以小害大,因贱害贵。
(一)
孟子曰:“牛山①之木尝美矣,以其郊于大国②也,斧斤伐之,可以为美乎?是其日夜之所息③,雨露之所润,非无萌蘖④之生焉,牛羊又从而牧之,是以若彼濯濯⑤也。人见其濯濯也,以为未尝有材⑥焉,此岂山之性也哉?
虽存乎人者,岂无仁义之心哉!其所以放其良心⑦者,亦犹斧斤之于木也。旦旦而伐之,可以为美乎?其日夜之所息,平旦之气⑧,其好恶与人相近也者几希⑨,则其旦昼之所为,有梏亡之⑩矣。梏之反复,则其夜气不足以存;夜气不足以存,则其违禽兽不远矣。人见其禽兽也,而以为未尝有才焉者,是岂人之情也哉?
故苟得其养,无物不长;苟失其养,无物不消。孔子曰:‘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惟心之谓与!”(《告子》上·八)
章旨
孟子设喻,言人皆有仁义之心;其所以为不善,由于不知操持,不知存养,以致放失梏亡其良心。
注释
①牛山山名,一名南郊山,在齐国国都东南方,在今山东临淄县南。
②郊于大国邻近于都城。郊,邑外,此处作动词用,“邻近”之意。大国,指齐国都城临淄,在今山东临淄县。国,都邑。
③息生长。
④萌蘖嫩芽。萌,树木的芽。蘖,音niè,树木被砍伐的部分旁出的新枝芽。
⑤濯濯光洁的样子。此处指无草木。
⑥材木材。
⑦放其良心亡失本然的善心。放,放失、亡失、丢失。良心,天生的善心。
⑧平旦之气早晨清明之气。平旦,天刚亮的时候。平旦之气,指未与物交接时的清明之气。
⑨其好恶与人相近也者几希他的所好所恶(音wù),和没有丧失本性的人相近的就那么一点。几希,微少、不多。几、希,皆少之意。几,音jī。
⑩有梏亡之又搅乱亡失了良心。有,音yòu,通“又”。梏亡,搅乱亡失。梏,音gù。
夜气指夜间休养的清明之气,即平旦之气。
违离。
情犹“性”。
操把持。
乡通“向”,去向。
析论
牛山有生长存养草木的本性,这种本性时时刻刻都存在着,而且时时刻刻也都在育养草木的。
人天生就有良心,这良心也是时时刻刻能够发生它的作用,如果人依着良心来行事,那么所言所为,就能合乎仁义。(新浪读书独家首发)这个良心是与生俱来的,也称为仁义之心。
牛山的树木被斧斤砍伐了,新生的嫩芽又被牛羊吃掉了,所以变成光秃秃的,这不是牛山没有生长存养树木的本性,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