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下午,离殇的宽带就牵好了。傍晚,家人就把电脑送了过来。晚上他看电影直到凌晨两点多,连累欧阳崇和远恒也睡不安稳。空调是没法装了,离殇便一次扛了五座落地电风扇过来,沿床位东南西北各一座,电脑主机也配了一座,整间宿舍刮得“唿唿”响。
两点钟过后,欧阳崇又睡不着了,兴奋地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将拂晓了,才稍稍打了个盹。
等醒来时候已经是7:40了,匆匆地刷牙洗脸,草草地吃了早餐,三人揉着惺忪的睡眼,摇摇晃晃地走进车间。一路上哈欠连天,又开始聊昨晚看过的电影。离殇颇有感触,道:“看来,机器有脑子以后实在太恐怖了。所以我觉得人类应该节制自已的行为,无论如何,终极的控制权都要掌握在自已的手中,给予机器人的智慧顶多也要受到编程的钳束,不能让它们自行其事。”远恒附和道:“太对了!”一眼瞥见旁边有一把铁锤,于是*起来,朝身边的机器“哐当”一锤砸了下去,道:“想想,如果他有脑子,早给我一记铁拳了,那还了得!”正说着,机器的声音慢慢变了调,渐次消弱,最后“嘎嘎”几声,厂房里一片阒寂无声。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少顷,一个工人大呼小叫的跑了过来,对着机器细细观察一过,指着被锤子砸过的痕迹,盯着他们三人,呱呱大叫:“谁干的!”众人呆住了。原来远恒那一锤刚好砸在了开关的按扭上,将按扭砸裂成了两半。技术工人不知他的身份。一边修理,一边骂骂咧咧。可是左修也不好,右修也不好,车间产任只好去请厂里的大师傅过来。大师傅一脸倦容,一侧的头发夸张的耸峙在脑袋上。他过来了,并不说一句话,撅嘴鼓腮,仿佛挨了打的老母鸡一样。远恒这时又是惭愧,又是恼恨,一面脸红,一面咕咕唧唧地暗说脏话。
好在损伤还不严重,折腾一会儿便修缮好了。总经理提了远恒到办公室,一通大骂。远恒自知理亏,缩着脑袋不敢还口。末了,总经理警斥道:“下次再这么颟顸,我叫你爸收拾你!”远恒骨嘟着嘴,等他骂完了,才吐着舌头,默默退下。可是等他出来后,却并不知悔改,反而瞅着欧阳崇两人看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话:“世界真奇妙!”欧阳崇等原本酝酿的笑意顷刻*,笑得翻桌倒凳。
大家正说笑的时候,有人冷不丁轻唤了一句:“经理来了!”大家马上安静下来,规规矩矩各归其位。一会儿,一个面色灰暗的青年人缓步踱了进来,拿眼巡视一周,就直接走进经理室了。
欧阳崇给他看了一眼,身子直打寒噤,恍如掉进了一个大冰窖一样。“为什么他的眼神那么冷?简直寒彻心扉!”
几个好事的老员工等经理走进办公室后,便絮絮叨叨地扯出一大堆的闲话。欧阳崇等这才知道经理是老板的外甥。他只有高中文凭,算是所有部门经理中学位最低的了。离殇拍着远恒的肩膀道:“那不是你亲戚吗?”远恒茫然道:“可我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众人笑倒一片。
相处几天后,彼此混熟了,欧阳崇知道那个瘦高个的叫康佳,另外一个叫张山,俱是南昌某大学的大二学生。三人围着他们要听大学的故事。两人异口同声归为一个词“无聊!”
时光茬苒,眨眼又到星期天,工厂休假一天。一大早,离殇便趴在床上和妈妈通电话。远恒咂巴着嘴,翻了个身继续睡。欧阳崇抱着枕头,呆呆地瞅着离殇,满脑子都是良秀。
离殇将手机抛到桌子上,伸了个懒腰,一眼看见欧阳崇,便挥一挥手,笑道:“嘿!你不打个电话回去吗?”欧阳崇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道:“我绝不会让他知道我的‘下场’,哦不!我的‘所在’的!”离殇笑了笑了,复又道:“那你刚才在想什么?傻乎乎的。”欧阳崇贴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在想她呀!”离殇悄声道:“谁?”欧阳崇张了张口,又闭上了,悠悠道:“告诉你又没用!”离殇扯他身上的毯子,央告道:“说嘛!”欧阳崇嘴角流露出一丝俏皮的笑容,道:“你听仔细了!——我有点想,呃——我喜欢的那个了!呵呵……”离殇眼睛瞪得圆滚滚的,猝尔,诡诈地笑道:“我也有点想她了!”欧阳崇把脸一沉,佯作生气,说:“胡扯什么呢!”离殇笑道:“玩笑呢!你以为我不知道是水良秀啊!嘴张那么大做什么?傻瓜才不知道呢!哎,你知道我们年段四大美女是谁吗?”欧阳崇摇头表示不晓得,离殇得意道:“你个书呆子,难道公孙远恒这个家伙没告诉你?其中一个就是我们班的水良秀,接着是远恒班的宋珊,还有一个也是我们班的,是金琼。可惜书念得差了点,要不也勉强配得上我了。四大美女这首,你一定认识——康水柔!”欧阳崇疑讶道:“嗯?那良秀可以排第几?”离殇道:“据说排第三——怎么,你很失望?”欧阳崇笑道:“胡说,如果是从前,我会有点失望。可现在,我早想明白了,美貌不过是暂时的,而爱情是永恒的。只有具有高贵的气质和丰富的文化涵养的女子才是最美的,而这种美恰好是永恒的,美貌或许可以吸引爱情,但绝不能永久的拥有爱情……”离殇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眼睛一亮,指着欧阳崇的鼻子,跳起来大叫道:“原来你一直暗恋水良秀啊!”欧阳崇脸蛋微红,狡辩:“胡说!哪有!”远恒从睡梦中被离殇的尖叫声惊醒,顺手将枕头抛了过去,震耳欲聋地吼道:“闭——嘴!”
婉晴一翻身,见良秀双眸炯炯的盯着窗外。于是揽住她的脖子,问:“水小姐,想什么呢?”良秀回过神来,莞尔一笑,附着她耳朵悄悄说了一句,婉晴“哦”的拉长音,表示明白。用手指点着她的鼻子道:“*熏心哪你。”水柔一翻身也凑了过来,撅着嘴,委屈道:“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原来,水柔今天请了假,特地从西城区坐了一个多小时车程来找良秀和婉晴散闷的。婉晴急忙道:“这是秘密,我可不能告诉你她在想欧阳崇!”良秀跃起来,嚷道:“看我不掐死你!”水柔笑得合不拢嘴,问良秀道:“你们最近关系怎么样,有联系吗?”良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嘟着嘴:“谁理他,小肚鸡肠的,自从上次那件事后,他就一直若即若离,古里古怪的。听说他也去打临时工了,是和莫离殇他们一起去的。咦——你的公孙远恒呢?”水柔的脸倏地红透了,甩手道:“不跟你们说了!”婉晴突然下床,大呼小叫的往外间跑去,一会儿,抱了个长方形的纸匣子进来,递给良秀,抱歉道:“呵呵,这是前天慕容新欣老师寄过来的,我刚刚才想起,呵呵……”
“咱们谁跟谁——请我吃火锅吧!不然我死都不会原谅你!”
良秀好奇的打开盒子,神色愈发惊诧了,“咦!这个羽毛吊坠……”婉晴等都凑了上来,看了一会儿,婉晴恍然大悟的嚷道:“这不是你去年送给林翔的吗?”水柔问:“什么时候?为什么要送给他?你们很熟吗?”良秀看着微微晃动的吊坠,眼神慢慢凝滞了,思绪又回到了去年秋季的校园运动会……
“去吧!去吧!已经是最后一届了,不去证明一下自已,会后悔的!”慕容老师温和诚恳地笑着,拍拍林翔的肩膀,鼓励他。但是,林翔低着头,紧紧地咬着*,怯怯不敢往前。慕容老师转身对身后的学生倡议道:“大家为林翔鼓掌,给他加油!”几乎所有同学都站了起来,在整齐划一的掌声中有人还高呼:“林翔加油!林翔加油!”霎时间,林翔的眼眶里热泪激涌,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一个老师这样的温存体贴过他,还交给他这样光荣的任务。同学们也几乎不理会自已,甚至连自已都觉得自已是多余的了,可是今天……
枪声响起,林翔箭一样往前疾驰,风呼呼地从耳际掠过,心情从未有过这样的旷阔。在豪迈激昂的情绪支使下,林翔越跑越快,感觉像驭风而行似的……
“冠军,我是冠军!”林翔抬眼看着耀目的太阳,突然觉得一阵晕眩。
良秀款款上前,甜甜笑着,将一个精致的羽毛吊坠托给林翔,林翔瑟缩着不敢接。良秀笑道:“难道嫌寒碜,礼轻情义重嘛!”林翔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心里快乐的回响着良秀的那句“礼轻情义重”,情不自禁咧开嘴憨憨地笑了……
“本来这东西是要送给徐金龙的!”水柔疑惑,问婉晴:“谁是徐金龙?”婉晴吹着留海,表示难以置信,“徐金龙都不认识!就是远恒班上那个又高又黑,学校体育部部长嘛!”良秀辩白道:“我可没失信,我是跟他商量过了,才把这个送给林翔的。希望他能够摆脱自卑的束缚,振奋向上!”
“可是他为什么又托慕容老师把这个还给你呢?”婉晴问。
“我可不知道……,他一直跟个闷葫芦似的,什么话都不说。谁猜得透他的心思!”良秀抿着嘴,有点郁闷。
吃完饭,远恒捧着言情小说津津有味的偎在床头啃读起来。欧阳崇和离殇坐在电脑前看碟片,两个南昌的大学生也过来玩。离殇信手放进一张碟片,暴厉的节奏震得整栋楼似乎都在颤抖。欧阳崇捂住耳朵,大叫:“我讨厌这种轻佻、肤浅、无聊的歌曲!简直是白痴唱的!”离殇顺着节奏摇头晃脑,并不理会他。两个大学生在背后对欧阳崇高声道:“你别看不起他,他在美国可是‘天皇巨星’,在全世界都是很有名的!一年可以赚多少钱!说出来吓死你——几亿——美金!”那个叫康佳的“唉”了一声,道:“麦克,杰克逊受到黑人的追捧,那是一个种族的悲哀!身为一个黑人,却不惜血本的将自已漂白……”欧阳崇惊异道:“他是黑人!?”远恒此时也放下了书本,凑过来白了欧阳崇一眼,“孤陋寡闻!”康佳接着说:“据说是他小时候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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