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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了灯了后,良秀躺在床上,忽然耳畔回响起今天金成武最后说的那句话,甚是刺心,下意识得将耳朵捂住。可是脑海里还是因此而浮现出欧阳崇的影子;满耳里充盈的都是他的气息。良秀先反抗着,总觉得这样美好的印像不该由一句邪恶的话引起。但是,渐渐地也就情怀缱绻,沉湎其中了。“看”着他皎若银盘的脸蛋,灿若明星的眼睛,记忆中那令人心醉的恬美的笑容便移植到了自已的脸上了。倏地,一桩心事撞上心头,令她赶紧敛了笑容,翻转身子下床,到婉晴床边抱住她的肩膀,轻轻晃了晃。婉晴慢慢启开双眼,问:“干什么呢?”良秀道:“没什么。只想问你一下,哎,中考成绩什么时候出来啊?”婉晴会心一笑,用探究地眼神看着她,“你只想问这个?哼!打量我不知道!”良秀的脸红得似乎在黑夜里都能看得清向,她扯了扯婉晴的鬓发,不好意思道:“那你说,今年高中部的录取分数会不会比去年的高?看样子,我们班的男生好像没几个能上高中部的!”婉晴兴味浓厚的注视她,只管“吃吃”的笑。良秀发急了,说:“你只顾笑什么呢?说正经的了!”婉晴笑道:“我又不担心,反正月凯是绝对上得了的。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欧阳崇他爸是不会让他去读别的学校的。再不行,你跟他一起转校不就成了!哈哈……”良秀翻身上chuang,嘴里只管嘟嚷着:“谁问你这个了!”背转过身去,窃窃地痴笑。
翌日,到了上班的时间,远恒还是昏昏沉沉的。眼看就要迟到了,欧阳崇和离殇俩人草草替他刷牙抹脸,赶紧架了他一路狂奔品管办公室。
一进去,欧阳崇就发现阴福利冲自已一个劲儿地媚笑。欧阳崇不屑跟他计较,转而白了他几眼。阴福利却毫不介意,依旧涎着脸皮笑。欧阳崇没有想到世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东西,胃里一阵阵抽搐及恶心,真想拿铁锤敲他几下。
远恒一挨到椅子,便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未几,总经理助理小龙挺着便便大腹,掖了大号文件夹在胳肢窝里,意气风发的迈着大步跨进了品管室。欧阳崇慌忙将远恒摇醒。远恒下意识地往胸口一瞟,发现自已竟然没戴卡。忙问欧阳崇,欧阳崇一拍脑门——忘在宿舍了!远恒仰天低号:“天哪!我的100块!”这时小龙笑吟吟地捧着本子挺到凯妮身边,冲她撇着川腔戏谑:“美女,今天我的收获不错,不知道可以在品管室抓到几个。”说毕,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便四下控照,当目光转到远恒的胸膛时,骤然增亮,但往上看到远恒的脸时,却又恋恋不舍地移开了。远恒心里一紧,以为在劫难逃,却不料化险为夷。
检查结束后,小龙朝远恒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远恒讪讪地答笑一个,一阵羞愧发热,但隐隐的有一种欢喜得意的感觉。
今天厂里休假一天,黄月凯正专心地自习功课。小许问月凯:“放假了,怎么不出去玩啊?你是本地人吧?”月凯点头道:“去哪里玩呢。”小许靠在床杆上,叹气道:“主要是没钱,有钱还怕没地方玩!真是羡慕李胖子(李军),听说他老是拿老板的钱到处去吃喝嫖赌。”月凯冷笑道:“这样的人渣有什么好羡慕的!”小许又道:“明天的罢工,你参不参加?”月凯斩钉截铁道:“为什么不参加?”——厂长的苛刻一天胜过一天,“火山”终于要爆发了!
水柔正在报菜,李军冲她打招呼道:“美女,结帐。”水柔回头耐心道:“你好,请到吧台买单。”于是一团肥肉就*了吧台上,粗声道:“小姐,买单。有没有发票开一张。”旁边的一个客人笑道:“李军,你真厉害啊!公款吃喝啊!”李军不屑一顾,嘴一撇:“社会就是这样嘛!”恰好水柔过来送点菜单的复件,李军瞧着水柔笑道:“妹妹,再给我一张餐巾纸好吗?”水柔似笑非笑道:“餐厅里有规定,每一位客人只有一张,您如果还要的话就要算钱了,一张0。5元。”李军道:“怎么这样?”水柔一板一眼道:“社会就是这样嘛!”李军仿佛给什么噎着了一样,干瞪着双眼,一声不吭,良久,才灰溜溜的带一帮食客走了。
店里几个男服务员原见水柔长得仙子一样,便想轻薄调笑她,但水柔不吃这一套。于是转喜为恨,时时何难,事事作梗。客人来了,他们也不接待,靠在吧台上,神情葳蕤,举止懒散。只有水柔同两个小姐妹点菜、上菜、收桌,忙得不可开交。厨房里的阿姨见了,大抱不平,水柔却微微一笑说:“我做我份内的事,他们怎样与我无关。”说完,又干活去了。突然,一个尖嘴猴腮的男服员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骂道:“*的,谁把门打开的!难怪人都跑进来了!”一个箭步冲上前,将门关上。水柔正从厨房端菜出来,恰巧听到了。粉脸登时飞起一片红潮,把菜放下,迫到那个男生面前,瞪眼质诘道:“你刚刚骂谁?”男生目光闪躲游移,不敢正视,嘴上却雄雄纠纠道:“又不是骂你!”“哼!”水柔冷笑一声,转身走到门口,用力将门推开。这时,一直坐在吧台里边的张杰,“嗖”的窜起来,“嗤”的出了一声冷气,阴阳怪气地对其他男生道:“干什么!以为我们这里是窑子啊——开门拉客啊!”其她两个女服员和收银员小魏都听不过去了,齐声道:“岂有此理!”周围的顾客也都听到了,指指擢擢,议论纷纷,一片闹哄哄的。
水柔一听,眼角一热,两泓波光在眼眶里直打转,但她倔强地抿嘴制住了。用眼光迅速地巡视一周,似乎所有人都在注意自已。一时间羞愤难堪,待要发作,恍然忆起母亲的忠告,一遍一遍地在心里警戒自已:“一定要忍,千万要忍!不然前功尽弃了!”慢慢地将握紧的拳头舒展开。铁青着一张脸从吧台走过,径直往洗手间走去。张杰以为她不敢拿自已怎么样,更涨了气焰,狞笑道:“去干嘛呀!”旁边一个留两撇八字须,外号“鲢鱼”的家伙,奸笑道:“当然是去撒尿啰!”张杰怪叫一声:“哦!是红的还是白的!”鲢鱼无耻道:“这怎么知道!”张杰尖着嗓子,妖声怪调道:“怎么搞的,都这么多天,还没来——恭喜您!您怀孕了!——讨厌!人家还不想要!——那就到……”“叭”、“叭”两声,未等他表演完,水柔上去抬手就是两巴掌。一群人都愣在那里,气焰顿消,吱声不得。被打的张杰捂着脸,脸上的肉扭成一团,扬起巴掌正要行凶,这时,楼上雷吼一声:“想要干什么!”众人见是老板,全都恭恭整整站齐了。老板径直走到水柔面前,抚着她的头,“受委屈了?跟叔叔说说。”一听这话,水柔心里压积的委屈、苦闷、恼恨一下子翻涌上来,眼泪制不住地又蓄满了眼眶,真想痛痛快快地哭一顿。但最后她还是咬牙挺住,因为她不想的把事情闹大了,只摇头说没事。老板颔首笑道:“不愧是康霸的女儿!”他便也不深究,唯严厉斥责了张杰等人。张杰等这才知道水柔的厉害,从此再不敢造次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远恒乘阴福利不在,偷偷地将昨晚的事讲给欧阳崇和离殇听。二人听后哭笑不得,想世上真有这样混帐的东西!
昨晚到了酒家,福利嫌人少,又多叫了几个人过去。数一数,大略有二十多人。远恒便开玩笑说:“你带的钱够不够,否则,到时候裤子都要当了!”福利诧异道:“怎么?难道你身上没钱?”远恒抱歉道:“刚刚洗澡换了衣服,钱包没带过来。”福利揉了揉口袋里皱巴巴的两百块钞票,急得额头上的汗水大滴滴的往下掉。询问其他亲近的人,一个个头摇得波浪鼓一样。于是二十多人胼手胝足坐了一桌,骨头都嵌到别人肉里去了。其中一个外地的女工,指着菜单,嗲声嗲气对福利说:“来份‘水煮活鱼’好不好?”福利别过头,撇开着嘴用方言对远恒小声咕道:“*的,吃好命!”远恒忍俊不禁,又不敢放肆的笑,把木筷都咬断了。*了一会儿,福利转过脸去,对各位十分和气道:“想吃什么就点吧!可是……”然后吞吞吐吐的告知在座各位自已身上带的钱不够。众人皆瞠目结舌,原来大家都是准备来吃免费的晚餐的,竟果真没有几个人带钱的。即使有带的,也不过几张脏兮兮的零票,还要可怜巴巴地说:“我拿来坐车的!”无可奈何,再三算计,只点了四菜一汤、三箱啤酒。
大家早饿坏了!远恒刚舀了一勺汤,准备再添一点儿,当把勺子伸进去时,只挖得汤盆咯咯响——早就见底了!又想要夹口菜吃,放眼望去,一片狼籍,只剩了几根菜杆悲壮地躺在碟子上,像古代战场上的余尸。远恒于是只好呲着牙灌酒。本来就不胜酒力,再加上又是空腹,几杯下去,他就醉得迷迷糊糊的了。
太阳已经升到中天了,厂里还是静悄悄的。
总经理办公室传来一阵吵闹声,总经理拍着桌子大骂:“这个混帐王八蛋,也能当厂长!早晚把老子搞垮了!”接着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大家都知道是老板娘!此刻她听到丈夫说自已的弟弟是“王八蛋”,满腔不痛快,红着脸护短道:“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说我娘家人是王八蛋,你又是什么?”总经一理气不打一处来,*然大怒:“你去看一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厂里还跟坟墓一样安静!你知道一天损失多少钱?”
“那是工人的事,又不是他做错了什么!”
“你不要装!你知道工人为什么这样子!”
“那损失就从工人的工资里扣!”
月凯在宿舍里听得一清二向,“腾”地起身,一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