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个穿了白色丝质连衣裙的少女婷婷袅袅的随了他也过来了。她有着一把青葱的秀发,用白发带绾了,和了脚步的节奏一甩一甩的。弯了一双含笑的大眼睛,到了跟前,礼貌的对众人笑了笑。离殇被她修长黑翘的一对荷毛深深地迷摄住,都看呆了。水柔对她笑道:“向荷,你的脚步好快啊!”向荷轻轻一抿嘴,眼波盈盈流转,道:“可惜,不及你声势众大啊!”
寒暄了一阵,众人言归正传,开始看成绩。乍然眼睛一亮,惊喜道:“月凯考了736分耶!”众人无不钦羡,唯有莫离殇,挠着腮帮,撇着嘴道:“这家伙不是人,他前世一定是个白痴!哎……你听我说完——前世的脑子都省下来了,所以今世才这么聪明嘛!”婉晴点头笑道:“嗯!原来如此,那么你前世一定是天才咯,哈哈……”
“你……!”
对了半天,良秀是737分,水柔是742分,婉晴是696,离殇最低,考了个606,可他却捧着单子,大呼小叫起来,“天哪!考这么好,会遭雷劈的,怎么办?呜呜……”婉晴翻着白眼,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我要是你,早就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我也想……”
“别跟我提钱!”
由于欧阳崇分数低了许多,良秀感事伤情,臆测他是进不了一中了。从此天各一方,殊途陌路,渐行渐远,最终形同生客!不觉在自造的泥潭里愈陷愈深,周围的光景也都随之惨淡凄黯。回去的路上,恹恹无语,婉晴和水柔等只当她不满意自已的成绩,倒劝释了许多。良秀郁结于胸,何尝听真切了,依旧只是默默的。黄月凯仗了这好成绩高兴的手舞足蹈,一腔豪情澎湃*,整个人不禁有些醺醺然,在马路上左右晃荡起来,喜孜孜地就往家里去了。
一进门,黄月凯正待宣昭喜讯,却见爷爷坐在木椅上,双手搭在拐棍上,直勾勾地盯着他,卯嘴一言不发。奶奶则低着头,面有郁色。月凯嗅到了一种不祥的气味,小心翼翼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奶奶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又垂下眼睛。爷爷则瞪圆了铜铃大的眼睛,使劲跺着拐棍,哑声斥道:“你个没有的败家废物,好好的事不做,翅膀硬了,连厂长都打了。现在好了,回来喝西北风啊!叫我俩个拿救济金供你……”接着,又絮絮叨叨牵扯起业已成为过往的琐事来,奶奶在一旁卑怯地拉他的衣服,求他别说了。他却一味的嘟嘟嚷嚷。
月凯这才知道,厂里已经把自己开除了。本来就够委屈、窝火的了,爷爷再火上浇油,几句话堵了过来,他肺都快气炸了。暂时弃了长幼尊卑,反诘道:“你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吗?不知道就别废话。我赚钱读书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活得有尊严吗?难道,要我为了这点钱放弃尊严吗?你放心,我绝不会要你们的救济金的。这点骨气,我还是有的!”爷爷自觉月凯的话像刀子一样,把自己老脸上的尊严全刮没了。不由老羞成怒,陡然从椅子上跳起来,拐棍“笃笃”的顿着,高声道:“怎么了!说你几句,还不行了!”
月凯正要回口,不经意瞥见他拄着拐杖筛糠似的发抖的手,不由动了怜恤之心,又想他终归是自已的爷爷,闹起来也实在不像话,便隐忍住了。思考了一会儿,问道:“电话可有说这个月工资怎么个结法吗?”奶奶道:“没提工资。”月凯听了,疾忙一转身,飞奔而去。
江舒文待月凯去后,拾起假牙,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不顾现场还有许多人,哭哭啼啼地打电话给总经理哀诉。总经理本来还在睡觉,糊里糊涂的,再加上江舒文呜呜咽咽,一团囫囵腔,听了半天,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没好气道:“你把口水吞干净了,舌头捋直了再说!”谁知姓江的一委屈,反而哭得更加响亮了。总经理不胜其烦,骂了一句“*的!”起身穿衣,风风火火赶到食堂当面询问。这才大体明白事情始末。江舒文捂着嘴,拍着桌子大哭大闹,叫嚣着要杀一儆百,严厉惩罚!总经理面有难色,说:“工厂里原来人手就够,就不要开除了吧!”江舒文不依不饶,胁迫道:“他不走,我走!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总经理给搅的心烦意乱,只好依了他。江舒文思来想去,还是不甘心,又主张罚款二百块。总经理着实以为不妥,不敢应承,任由姓江的自己去鼓捣,自己担当。
工人们正在看通告,见月凯跨门进来了,就拉他过去,把上项事说与他听了。月凯大为光火,气势汹汹地冲进办公室,却找不到江厂长。何主任告诉他——“江厂长回家去了。”月凯震怒道:“回去了!——这个月工资打算怎么结给我?我还没请教你,既然把我辞退了,再罚款二百块怎么说?”主任言词闪躲,支支吾吾道:“这个,我不知道。”月凯嗤笑道:“你不是主任嘛!你会不知道!既然你不知道,那么我去找总经理说明白了!”何主任赶紧拉住,拧锁眉头道:“哎呀,你怎么这么不晓事啊!这是厂长要罚你的!”月凯怒道:“他说罚就罚,他算什么东西!辞退加罚款,什么意思——双重处罚!”“这个……”何主任嗯嗯啊啊,张口结舌道:“这个,你先去外面等一等,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的。”月凯一时也没有更好办法,便依言退出去了。
“我回来了!”莫离殇气势高昂,仿佛英雄凯旋归来。欧阳崇问他关于成绩的事,他得洋洋,转着脑袋耍起无赖,说:“哎,你猜!”欧阳崇和远恒可没那么好的雅兴,二话不说,抱起拳头,“敬酒不吃吃罚酒!”离殇凛然道:“打死我也不说!”二人满不在乎,道:“有什么了不起的,等过些日子,通知书下来了,不照样看得到。”“哎呀,”离殇大为扫兴,央告道:“这不没意思了嘛,猜猜嘛!”欧阳崇道:“你耍猴啊!”离殇只好一咬牙,忍痛道:“好吧!猜中的赏钱……一千块!如何哦!”欧阳崇“腾”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六百分以上!”离殇惊愕道:“会不会太快了些,起码有个转承吧!”
“有啊,你没有看见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吗?”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看到?”
“当你说‘钱’那个字的时候!”
“……”
远恒踌躇满志道:“我猜我的在六百五十分以上!”离殇想不到他从何而来这等自信,“啊”了一声,咋舌不语。半晌,摩拳擦掌,吞吞吐吐道:“呃~会不会太高了点?”远恒斩截道:“怎么可能,你耍我吧!我上网对过答案了,估算过了,绝对不少于650分!如果少了,我把脑袋切下来给你!”离殇只好呵呵干笑,试探道:“如果真错了呢?”远恒朗声道:“你先告诉我,你考多少?”离殇如实说了,远恒胸有成竹说道:“我跟你打赌,绝对在650分以上!”欧阳崇笑得肚子都掣痛了,忙道:“先别说这些了,我的猜中了没有?还等着兑钱呢!哎——多少钱?”
“一毛!”
“王八蛋!不是说了1000块吗?”
“可你没猜对!”
欧阳崇作势要打,“大概范围总算对了吧!打个折嘛!”远恒也凑上去,嚷着要钱。离殇大叫:“不玩了,告诉你吧,欧阳崇是637”远恒心里一沉,凝神倾听,“远恒的嘛,547——不过这不准的!要以通知单上的为准。譬如,去年有某个师兄,少算了200多分呢!”远恒只觉腿软气虚,神志有些恍惚,整个人都快要瘫倒了。及至听了离殇后面安慰的话,便极口附合,说:“对……对!肯定是这样的,去年的期末考,他们就给我少算了50多分呢!电脑也会出错嘛!”如此自譬*,又加上好友的鼓舞激励,气色渐渐转好,幻想中,铁定又要加上二、三百分呢!隐隐地已经听到女生崇拜的尖叫和欢呼,开始有些飘飘然了。接着,离殇又把其他熟人的成绩通报了。得知黄月凯是男生第一名,水柔是女生第一名,远恒不由想起“门当户对”的俗语,心头一阵纠痛,仿佛绞汁的青梅似的。对月凯又是妒忌又是羡慕,又有些鄙视——“书呆子!”
欧阳崇愣在那里,眯着一只眼,偷偷觑着想像中父亲铁青的脸,连打寒颤,脑海里一遍遍的响着:完了,完了……
好容易挨了一个钟头,月凯再度走进办公室。见何主任正带着眼镜,低头看报纸。“我急得快上房,他竟然气定神闲在这儿看新闻!”月凯气不打一处来,“咚”的一拳砸在桌子上,厉声诘问道:“你的答覆呢?嗯——!满意的答覆呢?”何主任先是惊愕失措,慌忙把掉到下巴的眼镜扶到眼睛上。考虑一会,才说:“哦!——哦!这个,经理还没回来,等经理回来,再说,好不好?”月凯冷笑道:“原来你什么都做不了啊!”何主任双手一摊,“我又不是老板,你叫我怎么做!对不对?等老板回来再谈,好不好?”月凯也不答理,转身就回宿舍去了。
一直耽延到晚饭过后,才听见老板那辆破旧桑塔纳的发动机老迈无力的“突突”声,等车子“嘎、嘎”停住了,小许等陪了月凯出来。好半天,老板才从车厢里蠕了出来,满脸醉色,何主任和仓管老柯早就一个健步上前,左右挽住老板两只胳膊。总经理叶壶,依然挣扎着左摇右扭,嘴里含糊嚷嚷:“我没醉!”老何和老柯迎逢道:“没醉,没醉!果然是海量啊!”月凯等人见他们唯唯喏喏,露骨巴结的丑态,肚子里好笑,暗暗批判——“人渣”、“废物”!月凯想这事又要拖到明天了。
隔天厂长还是不见踪影,便由何主任代理工作。无奈,那台残旧的一震就掉铁渣的机器又坏了,秉承江厂长的敲榨宗旨,是万万不能都让工人们休息的。因此打点众人去帮女工挑料。大家一听,哗然骚动起来,众人七嘴八舌——“什么!当我们是杂工啊!”,“那么今天的工资怎么算啊?还计不计件哪?”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