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滨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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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滨青年- 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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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自己和良秀对比主人公,不由缱绻缠mian。尔后,却又逗生出无限怀念和惆怅来。这时候,便有一股蠢蠢欲动的念头——去找良秀!决计关头,却又胆怯了——万一这只是一厢情愿的误会,那该怎么办!随后,又斥责自己:“这未免太小心了吧!”但转而又想,“如果,教父亲知道了,害她落的和淳于玲一般的下场,岂不作孽了!”想像良秀因委屈而浸满泪渍的脸,由衷的不忍。于是借了这样的“担心”暂时安定了焦燥、惭愧的心情,倒好像这不是一个令人悲伤的事实而是让人欣慰的借口。过后,又猛地生出一种绝望的悱恻:难道真的有缘无份吗?脑海里又浮现夕阳斜照,衰草连天的荒凉景象,不觉恸倒。

    “呀!”一日午后,欧阳崇正准备到楼下信箱去看看成绩单寄来了没有。刚一出门,便和风语撞了个满怀。手里的《牡丹亭》“吧答”落在了地上。风语缓缓地从地上捡起来,欧阳崇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果不出所料,父亲定睛一瞧,*然大怒道:“什么!你居然敢看这种书!”欧阳崇已经瞥见风语手里攥着的成绩单,又测度他的神色,知道又考砸了。只好垂了头,杵着不动。感觉眼前一片迷乱,耳朵里“嗡嗡”地噪响,心像擂鼓似的撞着。风语逼问道:“这是谁的?”欧阳崇羞郝惶惧不敢言语。忖度着:如果说是钟南麓的,那不是给他作祸吗!要说自己的,岂不是火上浇油……。急中生智,嗫嚅道:“在学校图书馆借的。听说是名著,所以看看。”风语翻开首页一看,喝道:“既是学校的书,为什么连个章印都没有!你又想骗我吗?”一句话,将欧阳崇逼到死胡同里去,他无路可退,横竖一死,竟壮起胆,昂首挺胸,劈里叭啦将肺腑之言一股脑倒出,“是,是,是我借的又怎么了!难道看这种书违法了吗?我们课本上还有节选呢!就算考不好了,也是我的事情!这书是我主动向人家借的,你不要又兴师动众地跑去,将人家‘判刑流放’了……”欧阳崇不经意扯出淳于玲的事后,沉淀的委屈、愤恨重又泛起,冲到心头,顿觉理直气壮,声音也高亢了几十分贝。风语把书和成绩单狠狠一摔,“你自己看看吧!”欧阳崇并不去捡,等风语怒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后,他才弯腰将它们拾起。

    被父亲骂了一顿后,好好的心情又搅糟了。信脚走到屋后那片小花园里去。园丁何老头正府身在整理一件盆栽,见了欧阳崇,只抬眼盯了一下,放出一副不恭不敬,调侃的笑意,道:“怎么,少爷今天有空到花园玩玩,不读书啦。”欧阳崇听出他话里带剌,心情慵懒,没心思计较。何老头却不省事,“唼”的一声短促刺耳的冷笑,冲了欧阳崇的背影,阴阳怪气道:“脑袋聪明的人就好,不用读书就可以考那么好的成绩,真厉害!”欧阳崇发现自己的宽容无济于事,折挫和委屈连同自尊心受损的愤怒在心头汹涌澎湃。想,他只是一个孱弱老头子,又碍于风语在家,不敢纵性,冷哼一声,回敬道:“你比我还要聪明,如果去考试,那一定是头名状元了。”何老头被顶了一句,很不受用,撇着嘴叽叽咕咕的,也不知说些什么。欧阳崇闭了双眼,长长的透了一口气,当作不曾听见。又走了几步,瞧见一树红梅,收拾得挺优雅的。清瘦疏朗的枝丫,小巧红艳的花朵,映了满院的白雪,真是娇媚绝伦。不禁联想到周邦彦的名句“一枝梅影横穿度”,待要凑近点细闻一下它的芬香。何老头却在那边大呼小叫起来,“嘿!别动!那可是要给市长和夫人插瓶用的。”霎时间,欧阳崇感觉脸皮一下子被*了,浑身*,于是恼羞成怒,历来积怨彻底爆发了。一把揪起跑上前来的何老头的衣襟,道:“你没有资格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何老头蛮横的绷起满脸的横肉,“我怎么了!我怎么了!不过叫你不要碰坏梅花,我怎么了!我怎么了!”奇怪的是,说到一半,他却敛起凶悍,作出一副懵懂无辜的可怜的样子。欧阳崇知道他这时要兴风作浪了,深悔方才的一时*,压低声音,咬牙道:“你给我小声点,要陷害我吗?你要知道你……你不过是一个奴才而已!”何老头听罢,扯开嗓子继续大嚷:“奴才!奴才就不是人吗?”说罢,唏嘘的落下泪来。欧阳崇心头一阵恶心,将他往后一推,“滚!”何老头顺势倒在地上,两脚乱踢,又滚又爬,撒起泼来。

    这时,一个身影肥壮的中年汉子,在后面指着欧阳崇斥道:“你这是干什么!须知他是一个老人家。”欧阳崇扭头见是二伯,不免有些慌了。

    这个二伯,名叫欧阳坚,生得粗黑健硕,一米九几的大个头。与风语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是因为他父亲与欧阳崇的爷爷是拜把兄弟,这名份便沿袭了下来。他曾经在南方做过几年生意,赚了不少钱,但一味的吃喝嫖赌,没几年又败了下来。原先作生意的本钱俱是从宗族人手里借来的,他赚了钱却每每以“公司现在周转不灵”为由而愆延着。等他破了产,竟是一分钱没还过!便挟了点余款带着老婆孩子逃到内地去了。养了两个儿子,全然与他一副德性。大的儿子前年因为贩毒、吸毒,已被收监劳改。小的儿子混迹江湖,几年没有音信。有说与流氓斗殴被打死的,也有说偷渡到了外国去的,终究不甚了了。因为在外省他又犯了些事,不能了结,所以只身一个潜到风语家来了。

    欧阳崇向来打心眼里鄙视他,道:“他是老人家,可不是我的老人家。”欧阳坚汹汹上前,慷慨余词,“不是你的老人家,就要肆意打骂侮辱吗?啊!”欧阳崇鼻子喷出一团冷气,量他不敢怎样,露出桀骜不驯的笑容,“对于那些没水准,又不自重的老年人没什么好尊敬的!再说何曾见你好好孝敬过的!”欧阳被抢白了一句,脸上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上,骂道:“*的!这小子无法无天了,再不收拾,岂不反了!”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看!”欧阳崇强硬道。

    “还不住嘴么!”风语赶紧从里边出来,说:“大哥,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到我书房里歇一歇。”二伯这才将举起的手放下。悻悻地骂了句:“*的!”大摇大摆地跟着风语进屋去了。一壁不住的回头用眼瞟着。欧阳崇丝毫不让,怒目以示。何老头这时早爬起来了,欧阳崇扫了他一眼,戏谑道:“你倒是继续的哭,继续的骂啊!”何老头呲了呲牙齿,却不敢轻举妄动。“哼!”欧阳崇胜利地笑了一声,昂首就进了屋子。

    春节那天,满城张灯结彩,火束银花,面子上十分热闹。但是只见年过半百的老人和不谙世事的小孩子显得欢欣踊跃,青年人和中年人几乎都绷着脸,仿佛这不是他们的节日似的,他们只是应景的吃年夜饭,放烟火,看晚会……

    当天晚上,继母也领着女儿回来了。二伯不出所料的留了下来,几个家人,除了梅姨回去了之外其余皆在。于是风语建议去饭店叫一些菜来,办一个家宴。欧阳崇硬着头皮参加,三口两口吃完了,匆匆上楼。席上,父亲说起要把自己调到一中寄读。欧阳崇当了众人的面,不露声色。回到了房间,想到又可以和良秀朝夕相处了,情不自禁的跃到了床上,伏在被子里,“啊”的大叫了一声,捧着床头的一只猪娃娃亲吻个不停——“爱死你了!”

    楼下大厅里,二伯和何老头等划拳喝酒,觥筹交错,很融洽的样子。风语怕教坏了孩子,叫继母带了女儿欧阳夏雪去看电视。

    翌日,离殇亲到欧阳崇家,邀他去海边烧烤。

    离殇请的人陆续到齐了。欧阳崇轻快地巡视一过,全是初三年的同窗,连康水柔都来了,独独少了良秀。莫离殇赶紧悄悄解释道:“良秀去海南岛了。我原想告诉你的,就怕你不来,才没说,嘿嘿……”欧阳崇口是心非道:“神经病,我说什么了?”私下却伤心道:“一下子又天南地北了!”

    一切准备停当了。七八个人便围着火炉坐下。漫无边际地聊着。婉晴突然问道:“欧阳崇,你考得怎么样?”欧阳崇笑道:“烤得快熟了,但不准你抢。”婉晴笑嚷道:“混帐!我问的是期末考!”众人都笑了。

    欧阳崇一昂首,斜睨着她,说“当然很好了!”

    “多少?”

    “855”

    “这么高啊!”

    “什么意思?”

    “夸你!”

    “去死!”

    离殇在一边呼叫道:“哎呀,说这些无聊的话题做什么,吃……吃!”康水柔笑道:“就知道自己吃!”离殇躬身道:“哦!忘了!阿姨你也吃!”水柔白了他一眼,道:“哪吃得下!看见你,我就饱了。”不等离殇回话,欧阳崇瞧了离殇一眼,笑道:“我总没注意到!原来你这么秀色可餐!”水柔一叉子捅了过来。欧阳崇躲闪不迭,往后一仰,带着离殇一块儿倒在沙滩上,两块鸡肉一下子甩出好远。离殇惊天动地的惨叫起来,“天哪!我的心肝肉啊!”婉晴忙接口道:“莫离殇还真有心,把心肝肉都给我们烤了。快尝尝,嗯,真臭!”其中一个女孩子注解道:“这叫烤出原形了!”大家笑得前仰后合。离殇赶紧爬起来,对水柔温柔道:“既然您饱了,那么有事相求。”

    “说!”

    “可不可以把你的鸡腿给我?”

    水柔脱口而出,“嗯,可以。现在就去睡吧!”离殇伏在欧阳崇背这,欷嘘道:“竟然为一块鸡肉,这样对待我,太可悲了!”水柔笑道:“你不会为了一块鸡肉变成一个怨妇吧?!”

    离殇“腾”地坐起,对身边一个女孩子道:“她看我很好欺负!其实我发起飙来,是很厉害的,对不?”那女孩笑道:“对!对!对!一生气就很凶,很恐怖!”离殇乜着眼,道:“怎么被你说的像怪兽一般。‘恐怖’,我有这么恶心吗?”婉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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