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西门吹雪故意放缓了速度,但是一套剑法还是很快就舞完了,不过他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从头开始再次舞了一遍,只不过这一次他加快了些速度,但是一招一式与之前的那一遍是一模一样的。
一遍舞完又接着一遍,西门吹雪就这样不停的重复着这一套剑法,而且速度越来越快,逐渐的长剑开始在空中留下阵阵残像,剑气也开始形成了一阵旋风围绕在了他的周身。
白衣胜雪、剑影如画,在这枝繁叶茂的梅林中又是怎样的一番光景,想必除了那些亲眼目睹过的人之外,没有人知道。
今时今日,当西门无恨看到眼前这一切的时候,他才隐约的明白“剑神”这两个字究竟有着怎样的含义。
“初吾练剑时,入忘我之境,诚于剑,乃有成。心诚非一昔之力,斗转星移,十数年未曾改变,方为心诚。”
“后吾入江湖,杀人之前必斋戒沐浴,是为诚于剑;所杀之人皆该杀,决不滥杀无辜,是为诚于人。独诚于剑,不过能入剑道而已;诚于人,方能得证大道。”
“诚心正意,乃剑之精义所在。”
当西门无恨回过神来的时候,那抹白色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梅林的另一端,独留下了这三句话还在他的耳边久久回荡,犹如暮古的晨钟,将他的灵魂彻底的敲醒了。
从此之后,西门无恨才真正的放下了一切杂念,专心于手中的这柄重剑。虽然初舞之时异常的吃力,但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西门无恨十二岁时终于可将此剑舞的行云流水、密不透风,与那些普通的剑所用出的剑招一般无二。
这日黄昏之时,西门吹雪见西门无恨练剑完毕,招其至身前,将一柄松木所制的剑递给了他,“明日你用此剑练习,而后下一日再用重剑,如此反复。而且从明日开始,你每天午后都要去剑室打坐一个时辰。”
“是,爹。”西门无恨接过了那柄松木所制的剑,与手中的重剑相比,这柄剑简直比纸还要轻,虽然他不明白西门吹雪此举的用意,但还是会听话的照做的,想必这个中的原委在练习当中自会有分晓。
第二日,当西门无恨手握松木剑再次使出那套剑法之时,仅仅只是用了第一招,这柄剑就因为承受不住那强大的气劲而瞬间断成了两截。
看着手中的断剑,西门无恨不由的微微一怔,原本自己还认为自己的剑法有了很大的进步,但是现在看来和父亲相比恐怕还有着天渊之别啊。
站在不远处的晓月见少庄主手中的剑折断了,于是按照庄主的吩咐又拿了一把松木剑送到了西门无恨的手中。
西门无恨暗自默念了一遍心法,待心神完全平静之后才开始握紧手中的松木剑,再次舞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他小心的控制了自己的内力和力道,但还是只舞了三下之后,剑便应声折断了。
如此反反复复,只这一天西门无恨就练短了三百多把剑,其辛苦程度要比练玄铁剑更甚百倍,因为如此练习需要无时无刻都精准的控制着自己的内力和力道,稍有差池脆弱的剑身就会被折断,所以相当的耗费心神。
而后一日,西门无恨再拿起玄铁剑练习的时候,便又因为剑的重量陡然加重而非常的不适应,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得耐心的练下去,直到把两种重量截然不同的剑都舞的分毫不差才算是成功。
如此又练习了将近一年的光景,虽然西门无恨还不能够把两种剑舞的分毫不差,但是他已经没有再折断过任何一把松木剑了,足见其练习的刻苦和成效。
四。人中之凤
一日午后,西门无恨正手握一把松木剑在梅林中练剑,剑锋所到之处枝杈应声而断,断口如利器所削一般,而那看似脆弱的松木剑却没有丝毫的损伤。随着他的一套剑法练毕,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充满赞赏的掌声。
西门无恨顺势收了剑,回身向着掌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只见那人背靠在一棵梅树的枝干上,脸上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微笑,随风飞扬的衣角更是为其平添了一抹洒脱。他不但有两双眼睛和耳朵,有三只手,而且还长着四条眉毛。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大侠——陆小凤。
西门无恨持剑来到了陆小凤的面前,故意抱拳恭敬的行了一礼,并且很客套的问道:“陆叔叔,你今日怎么有空来万梅山庄了?”
陆小凤脸上那抹漫不经心的笑容,在听到了西门无恨的话之后瞬间就变了一抹苦笑。他颇为无奈的看了西门无恨一眼,走过来用手拍了拍西门无恨的肩头,“我说无恨呐,你就能不能别再叫我叔叔了?你这左一声叔叔、右一声叔叔的,听得我心里别扭不说,迟早得把我叫老了。”
西门无恨脸上那看似严肃的神情随着陆小凤话逐渐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那略微扬起的的嘴角以及那略显傲气的神采,“陆小凤就是陆小凤,永远都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哈哈哈,你这句话我爱听!”陆小凤丝毫没有在乎什么辈分的尊卑,也没有在乎什么做客的礼节,直接拽着西门无恨的胳膊就向着梅林深处的那座八角凉亭走去。
西门无恨虽然任由陆小凤拽着自己,但还是借机回头向站在不远处的晓月递了个眼色。晓月立刻就明白了少庄主的意思,转身快步的向着酒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其实,晓月已经跟在西门无恨的身边服侍的有些年头了,那察言观色的本事已然是炉火纯青,毕竟这万梅山庄里一个是喜怒从不形于色的庄主西门吹雪,一个是不论喜怒都习惯于挂着一抹微笑的少庄主西门无恨,想要约莫看出他们的心思不下苦功是绝对不行的。
陆小凤将西门无恨按坐在了凉亭中央的一个石凳上,自己则十分随意的坐在了旁边的那一个上,含着笑意的双目中闪过了点点期待的神色,但口中却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无恨,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练就了如此的剑法,我看假以时日你必定能够和西门吹雪一较高下。”
对于陆小凤这完全不合礼节的做法,西门无恨倒也不恼,因为他早已经习惯了了陆小凤的不拘小节,而且他也很喜欢和陆小凤这种人相处,有一些心里话他甚至从来都没有和西门吹雪说过,“其实,我并不想和爹较量……”
“那你为什么如此拼命的练剑呢?”陆小凤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西门无恨手中的那柄松木剑,并用右手食指的指腹轻轻的摸了摸自己那如眉毛一般的胡子,“在我看来你现在的这种练剑的方式比西门吹雪还自虐,人如果没有目标是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毅力的。”
西门无恨自是听出了陆小凤话里的深意,手指在慢慢的摩挲着松木剑的剑柄,“我的确是把爹当做了自己的目标,不过我也的确从未想过要和爹比,更未想过要超越爹。在我看来,爹早就已经是不可战胜的人了。”
“不可战胜?也不尽然吧……”,陆小凤饶有兴致的看着西门无恨的反应,继续说道:“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在这世界上肯定有人能够打败西门吹雪的。”
西门无恨抬眼看了看陆小凤,神色异常的坚定,那种傲气相较之前更胜一筹,“即便是比武输了,在我看来爹也是胜利者。”
陆小凤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和西门无恨纠缠,而是话锋一转,在打量着他的同时,很是赞赏的说道:“你和西门吹雪还真是越来越像了啊,真不愧是父子,现在的你已经有了他六分的神韵了。”
虽然西门无恨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抹若有似无的微笑,不过语气却立时急转直下,“不要总是拿我和爹比,你知道的,我不喜欢。”
陆小凤非但没有收起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反而故意摆出了一副浪子的模样,作了一揖的同时用昆曲的语调说道:“是是是,小人这厢向您赔罪了~”
西门无恨看陆小凤现在的样子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原本还存有的那点点怒气也消失殆尽了,恐怕也就只有和他在一起才会如此的轻松自在吧。
这时,晓月已经端着一个托盘来到了凉亭之中,她将三壶好酒、一壶茶以及一盘糕点认真细致的摆放在了石桌之上,而后略略弯腰向西门无恨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凉亭,沿着那碎石铺就的小路消失在了梅林的尽头。
陆小凤倒是一点都不客气,直接拿起了酒壶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随即摆出了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毫不吝惜的赞赏道:“真是好酒啊!万梅山庄的梅子酒果然是天下无双啊!哈哈哈!!”
“这梅子酒酿制不易,每年也就只有那么几坛而已,说是千金难求都不为过……”,西门无恨抬手端起了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香气清新的绿茶,“但即便如此,每年的这几坛还是都免不了进了你和司空摘星的肚子。”
“哎,话不能这么说……”,陆小凤又押了一口酒,舒爽的呼了口气之后才继续说道:“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嘛,更何况有你这个忘年之交在,我多喝几杯也不为过嘛。”
‘忘年之交,你还真说得出口。’西门无恨虽然在心中暗自绯腹,但是在明面上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动作优雅的品尝着这上好的云雾毛尖。
由于西门吹雪本身就是一个爱喝茶、品茶的人,所以在平日里西门无恨也就没少受这方面的熏陶,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一个颇有些见地的品茗高手了。
陆小凤是一个爱酒之人,有人对饮才能够喝得尽兴,所以自然看不惯西门无恨的举动,忍不住开口抱怨道:“我说无恨啊,我在这里喝酒你也不说来陪我共饮几杯,反到一个人在那里喝那些菜叶,真是不够意思。”
“菜叶……”,西门无恨无奈的摇了摇头,陆小凤对于茶叶的品位他可是不敢恭维,不过他还是依言放下了茶杯,“陆小凤,你还真敢说,你也不想想我这都是被谁害的。”
陆小凤闻言神情有些不大自然的咳嗽了一声,然后便闷头喝起了酒没在出声。
这件事说来还要追溯到两年多之前,那时候正值夏秋之际,陆小凤又来到万梅山庄讨酒喝,恰巧西门吹雪出门办事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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