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康,你知道吗?”等身子活络开后,穆念慈走到杨康的身边,一双水眸含泪注视着他,“从你离开中都的时候,我就一直跟着你。”
“如果你想和我说的是这件事,那么我告诉你,我早就已经知道。师父说有人跟在我们身后的时候,我去探查过,知道是你才没有动手。”
“你知道?”
穆念慈错愕,这些事她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没想到对方早就知道。
想到杨康口里的师父,穆念慈心中泛过一阵苦涩,那是怎样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丽女人,可以说得上是秋水为骨玉为神,每日里看到她和杨康并肩而行,自己的心里就会有过一丝艳羡,为何杨康身旁的位置,不是她?
“那你知道我为何跟着你吗?”
杨康垂眸,沉默着。
这件事梅超风曾多次调侃与他,说穆念慈对他牵肠挂肚情深不俦,是以一路尾随。
穆念慈还是说了,她怕不说就再没有机会了,拦住杨康的去路,穆念慈一字一句道:“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即便你视父母大仇于无物,即便你认贼作父,即便你对我毫不在意,可是我依旧喜欢你。”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回应我什么,我只是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你,我不愿意沉默的带着自己的爱慕离开,至少也要让自己喜欢的人清楚我的心意才行。你现在是金国的小王爷,我是江湖中渺不可见的女子,我们之间国仇家恨、天差万别,今后永不相见。”
说完,穆念慈挺直了背脊,一步步走出祠堂,只是泪水,无声的从脸上滑落。
杨康注视着穆念慈的背影,虽然他对穆念慈没有感觉,但是这一刻他却很佩服对方,至少她是一个勇敢的女人,她敢于将自己的爱慕表达出来。
这一点,他就永远做不到。
想到自己的怯懦,杨康嘲讽的一笑,突然他压住胸口,原本静下去的心竟然不平静了,连带着胸肺间气血翻涌,他面色苍白,握剑的手一阵颤抖,然后半跪在地,浑身再无半分力气,他可以感觉到力量正慢慢从身体流失,他的意识也在逐渐模糊。
那一枚清心丸并没有将他的情况好转,刚才又妄动了心绪,内力反噬的伤更严重了。
他咳嗽着,尽量不让咳血沾染到白色的锦袍上。
穆念慈离开祠堂没有多远,心里却还是想再看一眼杨康,她绕道祠堂的后院,只想偷偷瞧一眼杨康,从后院的墙头往里看去,发现杨康半跪在地咳血不止的样子,她的脸色立刻一白。
穆念慈扶起杨康,男女之间的差异让她的动作十分艰难,她摇晃着杨康的肩膀,焦急的问道:“杨康,你没事吧?”
听到有人唤他,杨康慢慢睁开眼,他内力反噬,即将陷入昏迷,可是偏生有一股子坚强让他清醒着,他抓住旁边穆念慈的手臂,低喃道:“……送我去宝应程家。”
宝应程家,穆念慈立刻想到那个被欧阳克捉住的程瑶迦,似乎就是程家的大小姐。不过这些思绪仅仅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她见杨康咳血似乎更厉害了,赶忙将他背起来,放置在自己的马儿身上,策马向程府赶去。
“师父……”
途中,穆念慈听到杨康低喃,立刻拉住缰绳将马停下,她凑近杨康,仔细聆听他口里的话语。
“师父……”
穆念慈心惊,为何杨康在昏迷中还要唤着那位红衣女人的名字?
听着耳边杨康的低喃细语,穆念慈心中苦涩、嫉妒、不甘,种种情绪纷至沓来,到最后她竟是落下泪来,手指抚上杨康的脸颊,她道:“杨康,可笑我竟会对你情深不俦,你却心系他人!我是爱而不得,你却是不敢爱不能爱,多么可笑,杨康你的心里竟然对自己的……有这种想法……哈哈……”
抹掉脸上的泪水,穆念慈望向远方连绵不断的青山,那里四海相连天高海阔,她决定了,将杨康送回宝应程家后,她就回牛家村,再也不理会这江湖中的事,再也不理会怀中之人的是是非非,即便他被天下人嗤笑,也再不理会。
话说招亲
梅超风做噩梦了,她梦见自己掉入碧蓝幽深的大海里,海水无垠风平浪静,却在突然之间掀起滔天大浪,浪头将她刚刚冒出的头狠狠摔进海水里面,她拼命的游却被海浪压制,呼吸不得,几近窒息而死。
“呼——”
从梦里醒来,梅超风长长叹口气,眼神直愣愣的望着顶上的锦绣蚊帐,刚才的梦可真是吓人,招呼下人进来整理房间,梅超风打听到自己这次昏迷的原因,竟然是风寒。
她一个带着庞大数据流的精神体,为什么会生病?
难道她的精神不再独立存在,而是慢慢融合进这个世界?
若是这样,岁月无情,四季交替,总有一天,她也会和普通人一样,经历生老病死。
梅超风突然间就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事,那些差不多有六年没有去想的事情。
六年前,她穿越到射雕的世界,因为有一对在国家精神异能研究院工作的父母,所以她知道精神体是这个世界最不稳定的存在,一旦脱离了人体便会消失。
偏偏她就是个特列,不单单以精神体的形式穿越,还在这个世界实体化生存下来。
后来知道回家无望,她就将记忆慢慢封存,把一切当做游戏对待,所有人在她眼里不过只是高智能的NPC而已。可当这些NPC慢慢走近她的心里,一切都变了。
一桩桩一件件,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了改变?
梅超风从床上坐起身,红衣垂曳在地,她摇摇头,心里的线乱成了麻,毫无头绪。
————
程瑶迦走进房间,看见梅超风已经从床上起身,忙跑到她身边,关切的问道:“梅姐姐,你醒了,身体可感觉好点了?”
“无碍。”梅超风看过自己的数据,各项虚弱状态都已经解除了。
听到外面吵吵嚷嚷,梅超风奇怪道:“程姑娘,今日府中可是有什么大事,这么热闹?”
程瑶迦的脸立刻红了起来,从耳根到脸颊,通红通红,她低下头,声音软糯低不可闻:“外面正在比武招亲。”
梅超风想起昨日程满天的确说过这件事,她瞧着程瑶迦的容貌,云鬓如雾,香腮胜雪,不失为一代佳人。程府是商贾世家、家世显赫,即便程瑶迦年岁大了些,以她的容貌和家世,完全不用比武招亲。不过这是程家家事,她不好过问。
程瑶迦左右打量了下,问道:“对了,梅姐姐,杨大哥不在吗?”
“康儿?”梅超风皱起眉,似乎从醒来就没见到他。
“我听门房的王叔说,杨大哥辰时就出了程府,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虽然梅超风和杨康是师徒,但两人看起来年纪相差不大,程瑶迦也没有顾忌辈分,直接称呼他们哥哥姐姐。
“许是康儿有事吧。”
“嗯,也许吧。”
这时候,一名下人跑进房间,请程瑶迦去前院,说是比武招亲开始了,要她去露个脸。程瑶迦才褪下色的脸立刻又羞红了,她拉着梅超风的手道:“梅姐姐,你和我一道过去吧。”
梅超风一笑,调侃道:“也好,就去看看程姑娘的夫婿长什么模样。
程府前院,搭了一个空台子,上面一杆旌旗飘扬,书“比武招亲”。
周围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喧闹声不绝于耳。
只听一人道:“今天程家大小姐比武招亲呢,说是能胜上一招半式,就可以把她娶回家呢!”
又一人道:“程大小姐武功了得?”
“听说是全真教清净散人孙不二的弟子!”
“那我可不敢上去,全真教的功夫厉害的紧,我怕自己刚上去就被一脚踹下来!”
“哈哈,听说这次是程老爷代女比武,不是程大小姐上场。”
“程老爷子还会武?就是不知道这程大小姐长得如何?”
“我听程府的下人说,程大小姐貌美如花婀娜多姿!”
……
程满天看着擂台底下这些插科打诨的人,犀利的眼睛在人群中扫过来扫过去,就是没找到个像模像样的人出来,心中感叹下面这些人怎么长得都是这般歪瓜裂枣,没有一个配得上他女儿。
唉,祖训不可违,程满天咳嗽一声,立时全场寂静,向他行注目礼。
程满天往前跨上一大步,昂首挺胸,道:“各位父老乡亲,在下宝应程满天,熟悉的人都知道,咱程家有一祖训,但凡女子必定要嫁一个武艺超群的好男儿,是以今日程某在这里设擂台为小女比武招亲,只要年纪三十以下,还未成亲,能胜得我一招半式,我就将小女许配给他。”
底下立刻就有人起哄道:“程老爷,既然是给程大小姐招亲,怎么不让大小姐出来露个脸呢?”
程满天心里暗暗将这个人记下,等比武招亲这件事过去,一定要好好招待他。脸上掬满笑容,程满天道:“小女自然是长得花容月貌,等会有人赢了我,自然可以见到小女。”
虽然这样说,但是下面还是有人吵闹着要看程家大小姐的真容。
忽然有一人指着前院的角落大叫道:“你们看,那是不是程家大小姐?”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到两位身段风流的女子隐身在角落里。一女穿着浅黄长衫,云鬓如雾,肤白胜雪,一双水眸好似会说话一般灵气十足,虽用白纱蒙面,却掩不住那一低头时的温柔。再看旁边还站着位女子,青丝如墨而下,红衣张扬飞舞,面若冷霜,似空谷幽兰高绝清寒,眸含冷电,虽灵气十足却带着淡淡威仪煞气,那种无形中散发出的气势,逼得众人觉得只看一眼便不能再继续看下去。
两女出现,一温柔一冷酷,众人心中唏嘘,到底谁才是程家大小姐?有说那白衣女子,也有说是红衣女子,一时间吵闹不断。
程满天哼出一声,不理会下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