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选择相信一个人,她说的每句话都深信不疑。
“啊,救命!”忽然刚才跑掉的那个壮汉又回来了,似乎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
客栈的门已经坏了,雨夜中,只见壮汉身后跟着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只见他手中寒光一闪,一把银色的飞镖划过雨幕直射入壮汉的咽喉之中。
大雨倾盆,壮汉倒在客栈门前,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喉咙处那把飞刀余势未消,穿过人体直射而出,目标正是前方的梅超风,梅超风将宽大衣摆一扬,反手朝飞镖挥去,绯红冰蚕衣有高达4000的防御,这么一把小飞镖不足为惧。
但是衣摆还没有挨着飞镖,飞镖就被人收了回去。
来人手指白皙,在黑衣的映衬下更显苍白,略带病态。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飞镖,然后收回身侧的黑色暗袋内。
“在下京兆府尹麾下从四品带刀护卫赵旻,奉命剿灭XX山中的强盗,事态从急,方才让姑娘受惊了。”声音平和,说不出的文雅。
这让梅超风不由仔细打量此人。
一身黑衣因为被雨水浸湿紧紧贴着身体曲线,看得出他的身材很好。黑色的长发被檀木高冠束起,眼神平和亲切,嘴角挂着笑容,淡然舒心,远远观去就如茂林修竹,温润优雅。
注意到赵旻话中的关键,梅超风问道:“赵大人刚才说是在捉拿山贼?”
赵旻浅浅一笑,道:“是,姑娘可有线索?”
梅超风手指角落被捆绑住的四人,赵旻眼神一亮,快步走到四人身边,只见他从前襟里掏出一卷画像,从中抽出四张和眼前四人比对,确认无误后,手中倾时出现一把飞镖。
飞镖在他手中翻飞如电,接着这四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被赵旻抹了脖子。
此刻赵旻眼神冰冷,仿佛刚出鞘的利剑,锐气凛冽,杀伐果断,全无刚才半分温润气息。处理完四名强盗后,赵旻回过身,脸上挂起清浅的笑容,眼神依旧平和温润。
这让梅超风不由感叹,这要有多BT才能在杀人之后摆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呢。
将手里画像裹成一圈放进怀里,他见这四人中梅超风隐约有领袖风范,便朝她抱拳说道:“能剿灭这伙强盗,几位功不可没,赵旻不胜感激。嗯,这四名盗贼朝廷悬赏有五百两,几位可随我去临安领取酬金。”
“这四人是尹志平和傻姑抓住的,我和康儿不敢居功。”
赵旻闻言才发现梅超风身后还有一人,虽然身在暗处,但是他方才一直没能察觉到对方的气息,果然是遇到高手了,有趣。
赵旻眼神越发温和,朝梅超风身后的少年望去,眼中慢慢浮现出赞叹之色。
少年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俊朗,虽然稚气未脱但也能看去起气质芳华,眼底无意间流露出淡淡的不耐,似乎对他不满?
赵旻脸上笑容越发温和起来,眼神在杨康身上一扫而过,然后转向尹志平,尹志平立刻回道:“全真弟子,做这些事是应该的。”
继而赵旻将目光看向傻姑,只见傻姑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张画像仔细研究,赵旻摸摸自己怀里的一卷画像,走到傻姑身边,道:“姑娘,这画像是我不甚掉落的,可否还给我?”
傻姑听了立刻把画像还给赵旻,然后皱起眉,疑惑道:“为什么这上面的人会和漂亮姐姐长得一模一样?”
赵旻心中一动,将画像放在手中,只见画像中的女子手执长剑,侧身而立,青丝如墨垂腰,姿容清寒绝世。
恰似空谷幽兰,风姿袅袅。
再对比眼前的红衣女子,正如画中人破画而出,星眸若水,步步生莲。
想起在临安城中听到的传闻,赵旻将画像一卷,看向对面的红衣女子,问道:“敢问姑娘是否姓梅名超风,在一月之前到过临安?”
52、恰似威武
从赵旻刚才的动作,梅超风可以肯定他手里的画像其实就是官府的通缉榜。不慌不忙,梅超风将秋水剑握在手里,“可否将画像借我一看?”
“请。”
赵旻也没有避讳,直接将手里的皇榜递了过去。
没错,正是皇榜,而不是通缉榜。
官家赵扩于一月之前做了件震惊朝野的大事,他在大宋二十四郡四十六县发布皇榜寻人。其所寻之人名叫梅超风,身穿红衣,手执银白色铁剑。赵旻觉得官家做法荒唐,好在此女行踪不定,各郡县虽有上报,仍难寻其踪迹。相传有人在江苏宝应看见她出现,也有人在大理凤足山发现其踪迹,更有人在东海之滨发现她乘船离去……
赵旻此次受京兆府尹命出京剿匪,不曾想会在破旧的客栈内遇到梅超风。而这位让官家不惜发布皇榜相寻的女子,此刻正津津有味的看着手上的画像,态度坦荡而不扭捏。
“这画上的人与我十分神似。”
“画像乃是官家亲笔所画,再由京城丹青画手临摹而成。”
梅超风仔细看着手里的画像,一笔一线描绘得十分生动,画中之人仿佛有灵性一般,身姿婀娜,灵气十足。
不过等她逐字逐句将皇榜阅读一遍,心中对赵扩的行为只能用荒谬来形容。
“昔年汉宣帝刘询故剑情深,发布皇榜寻找失去的一把古剑,那是他思念贫贱时的爱人许平君,如今赵扩他发布皇榜寻我又是为了什么?要知道当日我——”
“梅姑娘慎言!”赵旻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后小声提醒道,“不可直呼官家的名讳。”
梅超风摆摆手,直接问道:“赵大人,敢问一句,对于我这个价值黄金三千两的人,你会把我抓回临安换赏钱吗?”
说话时,梅超风的手握紧秋水剑,蓄势待发。方才见识过赵旻杀人时的冷酷手段,梅超风心知此人不容小觑。
赵旻却是摇头。
“梅姑娘,我只抓该抓之人,可你不是。第一,你没有在京中犯事,第二,你没有烧杀抢掠,第三,你更不是流寇窜匪,所以我为何要抓你?再者这次官家的确是做得过分了些,放心,我不会将你的消息泄露出去。”
笑话,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对方却又四个人,他就是想将人带回临安也不行。虽然一直很好奇能让官家日思夜想的人该如何倾城绝色,可等真正见到时就觉得这种人自己招惹不起。笑容疏离,冷漠,镇定,平静。
无论哪一点都让他觉得深不可测。
比起给自己树立一个敌人,赵旻更倾向于将对方变成自己的朋友,继续刚才未完的话,赵旻道:“我还有一事须得告诉梅姑娘……”
“什么事?”
“你手中拿的皇榜乃是我离京时发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天,我想上面的赏金应该已经提高了一倍不止,还请梅姑娘多加小心,出门时最好纱巾蒙面。”赵旻眼神真挚,笑容温和,若不是看过他刚才杀人不眨眼的模样,梅超风还真会被迷惑住。
要知道她玩游戏时最萌的就是卢柳山庄里温柔斯文的病弱庄主,虽然那家伙是个血厚防高的大boss。
窗外骤雨初歇。
“多谢赵大人的提醒。”
梅超风结束和赵旻的对峙,将秋水剑放于桌上,继而微微侧首看向身旁的少年,绷直的身体,手中紧握着承影剑,眼神注意赵旻的每一个动作。
简直比她还要紧张。
回首看向赵旻,梅超风道:“赵大人,雨已经停了,我和康儿也要离开,告辞了。”
赵旻微微一笑,眼神和煦,也不阻拦,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块玉牌递给梅超风,道:“梅姑娘,以后若是到了临安,可凭此令牌到城东尾巷赵府找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梅超风脑中拒绝之词还未说出口,少年略显瘦削的身体就已经挡在自己的面前,“赵大人,师父云游四海,也不知是否会到临安,这枚玉牌就先交由我保管吧。”
“这……好。”赵旻说完将玉牌递给杨康,“两位慢走。”
从梅超风说走那一刻到她和杨康离开客栈往东行走了十里,赵旻都没有跟随过来。
回望身后郁郁葱葱的森林,梅超风道:“没想到这临安城里还真有罔顾官家皇榜的人,不过他姓赵……是皇室中人也说不定。”
“师父,你对赵旻很看重?”杨康忽然问道。
梅超风一笑:“康儿,为什么这么说?”
“师父,看了他很多眼。”
“因为他BT。”
“……?”
“你见过一个人在杀人时冷酷无情,杀人后瞬间变得温文儒雅吗?像赵旻这种人,若非是心理有问题,那便是极会伪装。此等人物实乃生平罕见,不多看两眼未免可惜。”
当然最重要的是此人有一项数据之高,诡异吓人。
方才梅超风在赵旻身上使用了探测术,发现他虽然内力和精神值不高,但暗器飞镖的伤害值却高达10000,她身上的绯红冰蚕衣的防御也不过区区4000,与之一比,简直是不堪一击。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从四品带刀护卫就有如此了得的身手,大宋临安、天子脚下,果然是藏龙卧虎,或许赵旻的身份并不像他所说的这般简单。
想到他刚才送来的那枚玉牌,梅超风侧首道:“康儿,那枚玉牌拿给我看看。”
沉默。
“怎么了?”
杨康左手松开缰绳,然后将手心往上递至梅超风眼前。
只见指缝中残留着些许翠绿色的粉末,梅超风抓住杨康的手,将粉末用小手指指甲盖挑起,十分严肃的问道:“不要说这就是方才那枚玉牌?”
杨康点头,沉痛道:“师父,刚才出客栈之时我一不小心把它弄碎了。”
一不小心就可以让玉牌粉身碎骨变成粉末?梅超风深表怀疑,但又无可奈何,只能悠悠叹道:“可惜了。”
那枚玉牌看起来也是价值不菲的样子。
“不是这样,我刚才看见是威武哥哥自己故意将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