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八苦。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生别离才是痛中之痛。
当一生相伴的那个人忽然离开了你,那种滋味犹如千万根针扎在心上,每想上一次,心便会痛一分。她以为随着时间流逝自己可以淡忘曾经那些温馨甜蜜的过往,但是篆刻在心底的印记永远都不会淡却。
将桌上的酒拿起,梅超风闷声灌下一杯,再抬头时,眼眶通红,脸色惨白。
“对不起,我不舒服,先走了。”
说罢,拿起自己的包,梅超风飞快的冲出了包间。
四
等出了天香阁的时候,骤然闪过几道闪电,雷声响起,过了一会,竟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将钥匙递给泊车小弟,梅超风便站在酒店侧门等他将自己的车从车库里面提出来。
等待的过程中,原本包间里的玩家陆续走了出来。
“小风风,抱歉,我不知道你结婚然后……”温青青只有在特别激动的情况下才唤梅超风为小风风,此刻她心中很自责,真相刮自己两耳巴子。
“没事。”梅超风摇头,手拍在温青青的肩头,示意她不要担忧。
“那你多留一会吧。”温青青又道,“现在外面在下雨,出门打车也不方便。”
“是啊是啊,”有人附和着,“我们马上就要去唱K,地方就在隔壁,淋不到雨。”
“不了,我有些不舒服,还是先走了。”梅超风远远看见泊车小弟将她的车开过来,正准备打招呼离开,突然听到身后叶拓有些冷硬的声音传来,“我送你。”
有些诧异的回过头,梅超风看着依旧是冷面的叶拓,这个人一开始给她的感觉就很十分有距离,此刻忽然说要送她,估计是男人的风度作祟。
摆摆手示意不用。
等车开到自己面前,梅超风接过泊车小弟递来的钥匙,这才转过头和叶拓说道,“谢谢你,不过我有车可以自己回去。”
说罢,她便小跑到车的另一边,拉开枫红色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手按在三幅式的方向盘上,她向众人颔首,“再见。”
五
雨越下越大。
梅超风扶着方向盘,有些晕。刚才她喝的酒度数估计挺高,到现在眼前都有些模糊,脑袋里也是晕晕乎乎。
不过因为上了高速也不好停车,梅超风准备等这段路结束再将车泊在路边。忽然,一辆跑车从后面超过了她,并在前方一里地的地方撞上了高速车道旁边的护栏。
横向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隐隐约金属的闪光出现。
梅超风赶忙踩住刹车,惯性的作用下她的脑袋狠狠磕上了方向盘。
揉揉肿痛的额头,梅超风打开车门,撑着伞跑到车祸地点,好在此刻下着雨,不然在如此强烈的撞击下跑车一定会爆炸。
拉开车门,梅超风看见主驾驶位上躺着一个男人。
浑身的酒气,脸庞和衬衣上都是斑驳血迹,他虚弱的睁开眼,看见梅超风时眼光一下子亮了起来,黑夜中犹如星辰般闪耀。
伸出手,仿佛要抓住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般,他张着嘴,却吐不出更多的字节“我……”
“你别说话,节约力气,我这就送你去医院。”梅超风将伞往旁边一扔,手穿在男人的腋下,使劲将他往外拉扯出去。
雨水冲在两个人的身上,打湿了衣衫,模糊了视线。
男人的目光痴痴的看着正奋力救他的女人,黑发贴着脸颊,雨水顺着下颌低下。紧紧攀住她的手臂,力道之深,让梅超风皱起了眉。
“别担心,马上就好。”
最后一个使力,梅超风将男人从车里拉出来,然后抬起他的手,弯腰将他搭在自己的身上,扶起他来到自己的车边,来开车门,她将男人扔进后座。
然后,开车往医院赶去。
男人身上的伤比较多,梅超风简单的看了下,腿骨骨折,肋骨应该有些损伤,受伤最重的地方应该是头上被撞击出来的伤口。
路上,为了让对方保持清醒,梅超风一边开车一边说话。
“喂,你是酒驾吧?”
“交通部明文规定不准酒驾,你看这不出车祸了吧!”
“既然醉酒了,就不要把车开那么快,知道吗?”
……
六
半路上,梅超风的车抛锚了。
“shit!”
狠狠踢了一脚车门,她下车拦住一辆的士,然后将男人从自己的车里扶到的士里面。
“去最近的医院。”
司机也知道是人命关天的事,脚下油门疯踩,不一会就到了B市一家私立医院。扔下一张钱币,梅超风也没看多少,直接将男人带进了急诊室。
晚上值班的医生和护士本就不多,见状都涌过来。见护士将男人推进急诊室,她赶忙去挂号交费,她身上没带多少钱多,交了押金后就囊中羞涩了。
匆忙回到急诊室外面,她看见急诊科的医生朝自己走过来,忙问,“他没事吧?”
医生面上容色有些为难,“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右侧肋骨断裂,腿骨折断,还有,他的脑部受到撞击有淤血,需要立刻进行手术。”
“那快动手术啊!”
“手术需要用到最先进的仪器和药物,需要xx万元。”
这个时候还要先交钱才能救人,梅超风鄙视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医生。“你们先去做手术,等会我就把钱交上。”
梅超风身上的钱不多也没带卡出来,只能回家去拿。
医生似乎看出梅超风身上没钱,嘴一撇,“为了病人,你要尽快的去想办法。他必须要立刻做手术,否则他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你们先救人,剩下的我会想办法,不会缺你们医院一分钱!”梅超风皱眉,不耐道。
她的容貌本就是极冷的艳丽,此刻脸色一沉,竟然很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气势,将医生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80、番外之归(下)
(一)
经过一夜的抢救,车祸的男人已经从急诊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梅超风在房间里面转悠一下,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因为她不想打针也不希望输液,所以就麻烦护士小姐拿了些感冒药片过来。
手里还端着水杯,梅超风歪过头,仔细打量一下病床上的男人。
看上去没有多大的年纪,顶多二十三岁。灯光下他的轮廓分明,脸庞也是算清秀,只不过脑袋上绷着一圈绷带,鼻中插着氧气管,手腕上还吊着血袋和药水。
这就有些狰狞了。
“水”
忽然溢出的音节让梅超风一怔。就着手里的杯子,她拿过棉签往里面沾了点水,然后轻轻在他干裂的嘴上擦拭着。
男人慢慢睁开眼,起初神智并不清醒,神色迷茫。
但是当他的眼神由房间的天花板转移到梅超风的身上时,陡然间退却了迷茫,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和喜悦。
他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如同夜空里的璀璨星辰耀眼。
熟悉的眼神让梅超风有一瞬间的愣神,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的愣神中,男人已经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抬手拔掉了身上的输氧管和点滴管。
“喂,你不要命了!”梅超风将他按回病床上,解释着,“昨夜你出了车祸,刚刚动完手术没多久,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话还没有说完,梅超风忽然就被男人反抱住腰身,对方的头颅狠狠的埋在他的胸前。当她正准备推开这人时,一声低低的呓语让她停住了动作。
“风儿。”
“哐当!”手中的水杯掉落在地,水花四溅。
这一声低呓让梅超风刹那间忘却了动作。虽然音色不一样,但是那熟悉的话尾上扬的语调让她的脑子轰的一声发起懵来。
像是被巨锤打在胸口一般浑浑噩噩。
梅超风张张嘴,声音哽咽在喉间,竟是一个音节也发不出。她咽下胸中涌上的酸楚,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哑声问道,“你是谁?”
手指穿插在对方的黑发之中,她捧起男人的脸,带着难以自抑的激动,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对方清瘦的脸颊。
陌生的容颜上唯有那一双眼是熟悉的。
她看着对方眼中狼狈的自己,穿着因为淋雨而皱巴巴的碎花裙子,脸色苍白,双目中布满血丝,就像鬼魅一般。
“你到底是谁?!”
梅超风捏住男人的肩膀,眼神中期待又害怕。她不敢相信,明明知道这种事没有可能发生,但她却希望有奇迹出现。
天旋地转中,梅超风被压在了病床之上,双目注视着身上的男人。他的眼睛睁得很大,脸上表情混杂,欣喜、悲伤、无奈……
“风儿,是你吗?”他抱住梅超风,难以置信的问道,“真的是你吗?我在做梦,对不对,我真的见到你了!”
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头顶,激动的话语就响彻在耳边。
梅超风心脏突突的跳着,缓缓抬手捧住对方的脸颊,现在她完全可以确信眼前的人正是她日夜思念的人,她梅超风的丈夫,杨康。
他们两人在一起生活过百年,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已经熟悉到对方骨子里,永远都不会忘记也不敢忘记。她缓缓拂开对绷带下散落的碎发,凝视他深情的双眼,“这不是梦,我们终于重逢了。”
杨康像是被点了穴一般,痴痴着看着她,仿佛永远都看不够一般。
“怎么了?”她问。
“我很怕自己闭上眼睛再也看不见你。”他的呼吸就在耳边,说出话却让人止不住的心疼。
双手交握,梅超风一笑,却是喜极而泣。
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