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服务这么周到,晓得不?”
平四脸色变了一变,情绪似乎有点沉,“姑娘想多了,平四年年的今日都是这么做的,平四不为工钱,只盼望姑娘可以快乐一点。”
“为什么年年今日都要这么做?有什么特别的吗?”程灵素更好奇了,先是有胡斐寄家书和东西,再有平四细心周到的服务,她预感到,这一天一定有什么问题,难道是程灵素的生日?
平四怜悯地看了看程灵素,叹息,又叹息,就是不开口说话,程灵素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心中很烦躁,她道,“喂,你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有话快说,没话带路,热死我了快。”
“今日是姑娘的死忌。”平四缓缓地说道。
程灵素一时没听明白,有点傻地看着平四,平四总算读懂了她的心声,耐心地解释道,“六年前的今日,姑娘为救斐儿而死,每年的今日,姑娘总会犯心痛的毛病,都要去后山泡一天温泉,不许任何人打搅。”
咳,说了半天原来是这事儿,不过,她很想告诉平四,她不是程灵素,她不会犯心痛的毛病。不过,她挺担心如果自己说出事情的真相之后,无忧城里的大侠侠女侠婆侠老尼们会不会群起而砍死自己,所以,还是默默冒充可怜的程姑娘吧。
程灵素咳嗽两声,垮下脸来,口气变得沉重,“我其实已经尽量让自己忘记这回事儿了,你又何必非要说破,让我自欺欺人一次不好么?”
顿时平四一脸的内疚,“对不起,我”
“好了,别说了,快去后山。”其实她已经热得受不了了,贴身的里衣已经被汗水浸透,汗湿粘腻,难受得不行。
后山。
程灵素的表情很夸张,甚至有点傻。也不能怪她,谁叫这后山如此深得她心呢。
山顶中间一条白练似的瀑布飞流直下,溅起朵朵透亮水花,在太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珍珠般的光芒。
满山浓翠中,一条幽径曲曲折折通向深处,幽径两旁各色鲜花竞相盛开,白的似雪,红的如火,蓝的像海——
幽幽花香萦绕不绝,转过十来个弯,眼前出现了缕缕白雾,越往前走白雾越浓,白雾在绿树之间飘飘荡荡,仿佛仙境。
程灵素陶醉地深深呼吸,每一口清凉之气吸入肺中,将全身的毛孔都打开来,每一个毛孔都肆意地呼吸这纯天然纯绿色富含负氧离子的清新空气。
此时此刻,程灵素的心情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爽。
“姑娘,斐儿寄来的东西已放在温泉旁边,平四告退,傍晚再来接姑娘回府。”还未走到温泉旁边,平四便停下了脚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程灵素,似有些担忧,又有些怜悯。
程灵素看出他的怜悯之意,心情很受影响。她很想叫平四收起他那副怜悯的小眼神儿,怜悯个鬼啊,胡斐算神马,她一点都不在乎,她要找就要找比杨过帅,比令狐冲痴,比黄药师聪明,比什么什么什么还要什么的男人。看着吧,她要帮程灵素找个比那胡斐好NNNNNNN多倍的绝世好男人。
山间幽径,只闻虫鸟啾啾,山风袅袅,泡走了满身的粘腻,程灵素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她伸手拈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青涩微酸略甜的味道,比她吃过的葡萄的甜度低,却更让她回味。她再次感叹,纯天然绿色食品就是好。
“如果再有个美男陪着聊聊天就好了。”程灵素微微叹气。一个人泡温泉,有点孤单,有点寂寞。她开始怀念她暗恋了四年的大学学长,他的剑眉,他的高鼻,他的红唇,他的健壮的身材,温暖厚实的手掌,还有幽深含情的美目,呵,一切都是那么让人怀念啊。
“要是能在这里看到学长,我发誓,我一定要向他告白。”程灵素眯着眼睛叹气。她从入学第一眼看到学长就被他迷住了,只是她太没自信,从来不敢表白,四年,她偷偷爱了他四年,却连喝醉的时候都不敢看着他的眼睛说喜欢他。
现在想想自己真实太窝囊了,若是老天开眼让她看到他,她绝不会再那么傻。
擦干身上的水珠,程灵素裹着柔软的睡袍,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头顶的太阳透过树叶斑斑驳驳地落满她全身,暖洋洋的让人犯困。
迷迷蒙蒙中,程灵素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件什么事儿,到底忘了什么事儿呢?
☆、第三章
泡去了一身的疲惫,程灵素睡得十分香甜。
不知道睡了有多久,迷迷糊糊中总觉得脸上有点发痒,只是眼皮依旧很沉,她扭了扭头,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素素,醒醒,素素——”
一个游魂一般的声音一直往她耳朵里钻啊钻,让她想睡又睡不着,想醒又不甘愿。
“别吵。”程灵素闭着眼睛不悦地囔囔。
那声音果然安静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灵素好像听到一声轻笑。不过,她没心情去理会那些,她还没睡够啦。
一直到太阳西落,林间凉风乍起,程灵素才心满意足地伸着懒腰醒了过来。
太阳还没落下,而林中光线已经不足,四处影影绰绰的,有点吓人。
程灵素连忙跳下躺椅,将地上的东西用脏衣服包起来,拎着便往外冲。她可没有一个人野营的爱好,她最喜欢的还是家里温暖安全的床。
才走出第一个弯,便看到平四打着白色的宫灯在路口守候,他左手抱着一件披风,静静地站在路旁,不知道等了多久。程灵素心中甚是感动,笑着跑了过去,“你来多久了?怎么没叫醒我?”
平四体贴地将披风盖在她肩头,破锣嗓子似乎改变了一点点,没那么刺耳了,他笑道,“知道你不喜欢有人在今天打搅。也没来多久。”他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袱,举着宫灯同她并肩而行。
程灵素裹着披风,不时转头去看身旁的平四,在她的记忆里,平四似乎是个很忠诚的人,一直照顾着胡斐,一直到他长大,最后还为了他死了。他的一生可以说活得完全没有自我,完全为了另一个人而存在。如今,他会不会后悔当年的付出?
“平四,你后悔过吗?”程灵素忍不住问道。
静默半响,他叹了叹气,接着笑了起来,“原来不后悔,现在也不后悔,只是有点遗憾。”平四抬起了头,目光朝着树林深处望去,他的脸在阴影里明灭,气氛莫名有些沉闷。
程灵素觉得自己似乎问了个傻问题,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问什么还要提起,平白让人郁闷。她突发奇想,若是自己在无忧城给平四找个伴儿,他的一生也算圆满了吧?
“那,你有没有觉得比较好的女子?在咱们无忧城中?”
平四笑了笑,点头,“当然有,胡夫人、阿衡、阿朱等等都是很好很好的人。还有你,你是最好的。”
程灵素开始还听得满开心的,知道平四爱情取向正常,她松了一口气,可是听到最后一句,她觉得有点尴尬。照理说最好的女子应该是他喜欢的人才对,他不会——
呸呸呸,这怎么可能呢,两个人差了一辈呀,自己瞎想什么呢。程灵素兀自摇了摇头,坚决否定了自己荒唐的想法。
胡夫人肯定是不行的了,她已经嫁给了胡一刀,阿朱也不行,虽然她还没嫁给乔峰,可是她绝对不可能再爱上别人的,阿衡,阿衡倒是可以,黄药师也没在无忧城,只是她那么爱黄药师,估计也不可能看上平四这种平凡的小人物。
程灵素有些失望,她看着平四问道,“还有吗?都说来听听。”
平四奇怪地看了看程灵素,平日里她从来不会关心这些问题,今天她是怎么了?平四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不知道姑娘又想怎么捉弄自己。
平四心道:姑娘虽然受了情伤,然而毕竟还是十几岁的小孩子,偶尔心情好的时候就会捉弄自己一下。如今虽然她已经二十一岁了,那小孩子心性倒是没改掉,今年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新花招呢?
“姑娘,风大,我们还是先回府吧。我炖了绿豆汤,放在井里凉着,回去就能喝了。”平四笑道。
程灵素知道不能催问太急,万一让他反感了反而不好,于是点点头不再说话。
走出树林,一股热气便扑面而来,此时正是一年中最炎热的季节,静静的坐着都嫌热,程灵素很想转回头,去林中过夜,不过,一想到空荡荡的树林中就自己一个人——
她打了个冷战,放弃了那个念头,虽然树林里是很凉快,不过,她胆小,还是算了。
回到屋子里,平四帮忙程灵素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一支通体碧绿的箫,他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个遍,确认这东西不是城主府的,他转身问程灵素,“姑娘,这箫是哪里来的?”
程灵素看了一眼,应道,“不是你放的?”平四坚决摇头,姑娘又不会箫,府中根本一支箫都没有,这支箫肯定不是自己准备的。
“我看看。”程灵素接过来仔仔细细看过了,上面没有标记,只在靠近边缘的地方刻着一个素字。她仔细回想了一遍树林里的经过,她恍惚记得开始的时候的确没有这支箫,那么箫是什么时候来的?
脑子里一团浆糊似的,一点头绪也没有,程灵素将箫递回去,道,“先收着吧。”
对于一时之间很难解决的问题,程灵素通常的做法就是,先放一边,等想起来再说。她从来就不是个跟自己过不去的人,反正不威胁到生命安全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边。
平四将东西整理完毕,便躬身退了出去,他细心地替程灵素将门关好。
“等一下。”程灵素忽然叫道,她想起来白天她忘记了的一件事情了,“有没有看到一封信?胡一刀给我的。”
平四的嘴角抽了抽,平定了心情,答道,“没看到。姑娘一向不准我接近那些信。”
程灵素开始着急了,她跑到带回来的那堆东西里翻找,刚刚摆好的东西又被她弄得一团乱,一边找一边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