骓路面色古怪的看着面无波澜,娓娓道来的雨岚。
赤身**的少女在耳边诉说这些桃色,颇是离经叛道,骓路连忙问道:“其他呢?没什么线索了吗?”
雨岚道:“没什么了。你问来有什么用?骓家请你回去做少爷,你难道还有闲心追寻戏花蝶的行踪?”
骓路道:“骓家世代元帅,做事自然蛮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怕是他们的一贯作风,可我骓路难道是好相与的么?”
雨岚抬头,问道:“你不要富贵?”
骓路道:“我像是那种人么?我早已与骓家毫无关联。此去骓府,他们若是以礼相待,我也必要言明已志,与他们断绝往来;他们若是用心险恶,我也只好鱼死网破,拼个一死而已。”
雨岚不解道:“你既然没有享福的心思,为什么还要回去?干脆一走了之就是。”
骓路笑道:“我怎么不想走?你看看四周的戒备,足有近百个术士守在这弹丸之地,其中还有八位红袍术士守在八个方位,我就是长出了翅膀,恐怕也飞不出去。你要是愿意帮我,我倒还有可能逃走。”
雨岚冷哼道:“你我不过是露水夫妻,这么点微末交情,就想叫我替你卖命?”
骓路伸出揽着她的腰肢,说道:“我烂命一条,怎舍得雪风姐冒险?”
雪风姐是骓路幼时对雨岚的称呼,此刻雨岚听了,忍不住微笑,手掌抚着他的胸膛,说道:“你还叫我姐?”
次日,骓家马管家终于来到天权城,求见骓路。雨岚慵懒的穿衣,似漫不经心的说道:“有件事要跟你说。”
骓路问道:“什么事?”
雨岚道:“早在半年前,你就回到了华盖城。”
骓路一头雾水,问道:“你在胡说什么?半年前我明明在鸟洲改命堂。”
雨岚道:“这就是蹊跷处,半年之前,骓元帅大开宴席,欢迎骓二少回家。这事华盖城没一个人不知道的,当今圣上都去你家赴宴了。”
骓路心思急转,说道:“消息可靠吗?”
雨岚道:“十分可靠。半年你回到了华盖城骓家,今天你在天权的消息被严密封锁,这两者或许有关联,但我想不明白,你仔细想想吧。”
骓路若有所思的点头,转身出了卧室。
马管家见骓路出来,登时老泪纵横,哽咽道:“二少,想不到老仆还能再见你一面。”
骓路看着眼前这比记忆中更老的管家,见他满脸真诚做不得假,心中颇有些唏嘘。
要说这马管家,的确是个好人,虽然骓路记忆中他并没有如何善待自己,但见面毕竟还是恭敬,比起那亲手将他丢入海的刑执事,可不算是好人了么?
他一抱拳,叫道:“马老。”
马管家连忙说道:“岂敢受二少大礼!十年了……少爷和夫人日日念着您,如今您回来了,一家子总算团圆了。”
骓路冷笑一声,他心中自有一杆秤,绝不会被他人三言两语打动。骓家既然将他投进大海,就注定了老死不相往来,或许骓夫人和骓风真如这些人所言,对骓路抱有愧疚,也不过是恨得多些与少些的区别而已。
他不愿多说,径直说道:“马老,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马管家连忙说道:“车驾已备好,现在就能动身!”
骓路道:“如此,我们走吧。”
一行人轻装简行,朝华盖城行去。怒涛请与马管家同来的“断竹神术师”为首,再从墨色营中抽调十余名好手,保护——或者说防止骓路逃跑,一路跟随。
雨岚自然也在其中,不过为了她的声名考虑,骓路不去找她,她也不找骓路,相安无事的走了十多天,华盖城已遥遥在望。
雨岚的样貌,别人或许不知道,但骓风肯定熟悉,骓路早想到此节,一拍脑袋,说道:“糟糕!我把我的剑忘在天权城了!”
断竹看他一眼。这一路朝夕相处,他当然看出骓路的兴致不高,似乎不怎么想去骓府,此刻闻言,不免想道:“难道你小子想借这个借口,让这一大队人跟着你再回天权吗?”
雨岚明白骓路的意思,说道:“二少莫急,你那剑长什么样我知道,不如让我回去替你找找?”
骓路不忘替她开脱,说道:“是了,你见过的,要不是你躲得及时,我那剑都要划破你的喉咙了。这剑是朋友馈赠,对我十分重要,麻烦雨岚术士了。”
得了断竹的许可,又深深看了骓路一眼,雨岚纵马回驰,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第二十七章 再回骓家Ⅱ
几人又走了半个时辰,天色已黑,马管家带头,不走正城门,走了偏门,一路无声无息,不惊动任何人,从后门入了骓府。
骓路看在眼里,不言不语。
随行的奇术师散去休息领赏,断竹大师陪同骓路,在马管家的带领下走向后院。骓路左右一看,骓府的布置倒和他印象中一般无二,想来也是,大户大家怎会轻易改变房屋格局,每一处必然都大有讲究,牵一发而动全身,说不定折了一枝花,整个园子都要翻新重做。
马管家见他左右张望,笑道:“二少,您还有印象吗?”
骓路指着一块怪石,说道:“我当年在这石头旁边,被刑执事叫人打了一顿。”
马管家面色尴尬,断竹却哈哈大笑。
断竹今年才刚刚到而立之年,这个岁数成为神术师不能说没有,但是极少,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此人自视甚高,全无三十岁男人的稳重,倒似十七八少年一样张扬,性格不怎么讨人喜。
更重要的是,此人和骓风一起长大,他在骓府的地位甚至比骓路还高,骓路是绝不可能对他有好感的。
三人又走了片刻,突然见到一人候在路旁,骓路一看,墨绿青衫,三角吊眼,正是十一年前将他丢入海的刑执事。
刑执事看了骓路一眼,一声嗤笑:“俗话说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想不到骓二少潜身缩首,倒苟活了十一年。”
骓路看着他,手腕轻颤。马管家见骓路面色灰暗,双目圆瞪,呵斥道:“刑执事!你一个下仆,怎可犯上!”
刑执事道:“以下犯上?偌大一个骓府,拿这个骓路当人的,恐怕只有老马你了!”
马管家面色发白,不愿再辩,躬身对骓路说道:“二少,请随我来,老爷在前边等你。”
刑执事又是一声嗤笑,说道:“老马,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爷要干什么,何必这么恭敬?可笑这骓路,十一年后仍是一只废物。非但是废物,脑子好像也笨了许多,竟然会相信骓家请他回来吃闲饭,一路上没什么反抗,就这么来了!”
骓路自以为涵养尚可,就算心中再恼怒,也不至于争一时之快,此刻却有一股滔天之怒汹涌而起!他回头看着刑执事,出手快逾闪电,一个箭步、一个转身,人已在刑执事身后!
刑执事只觉得一股杀意直直刺向自己,眼前一闪,骓路竟已不见踪迹!他下意识的想要激发灵气暴走,转念一想,一个没有灵气的人能掀起多大风浪,心意一动,便有一面灵气盾牌在身后浮现。
他乃是橙袍术士,虽然护盾起得仓促,但谅骓路也破不开。断竹本想出手维护刑执事,见他护盾已成,便环抱双臂,冷眼看着。
世界在骓路的眼里褪去颜色,刑执事召唤的护盾竟是一片血红,露米娅解释道:“这意味着到处是破绽。”
骓路道:“在我的左手上附着众生皆有罪。”
露米娅道:“你的手指会断。”
骓路怒道:“我要杀了他!”
露米娅道:“正该如此。”
漆黑的夜里,一丝黑色的魔气悄然缠绕在骓路的左手上,断竹刚刚觉得不对,耳边便传来护盾破碎的声音。在他惊讶的目光中,骓路以一只肉掌破开护盾,锋利的指爪视筋肉肋骨为无物,握住刑执事的心脏,发狠一抽!
刑执事只觉得胸口空荡荡的,往前走了两步,鲜血流了一地,他低头一看,竟从胸前空洞中看到了身后的骓路。
骓路五指折断,高举仍在呼吸的心脏,笑道:“刑执事,你看我还是废物么?”
刑执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子打了旋,跪倒在地。
断竹眯着眼,并不语言,马管家何时见过这等阵仗,当即面色煞白,软瘫在地。骓路丢掉心脏,问道:“他们在听松亭里?”
马管家置若罔闻,过了许久,才道:“是……是。老爷在听松亭等着您。”
骓路举步离去,断竹跟在他身后,问道:“刚刚那招是什么?你身无灵气,如何能一掌破开护盾?”
骓路道:“山人自有妙计,不过是一面护盾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断竹见他不答,自然不愿意再问,谨慎的放慢了几步,稍稍拉开与骓路的距离。骓路也不理他,快步向前,拐过一个弯,听松亭已在眼前。
骓路在此怯步,遥遥看去。
亭子里坐着三人,一位少年长发披肩,面目冷淡,身着纯白丝袍,正是名动天下的少年才俊,骓家骓风。
那一位替骓风夹菜的妇人,眉目如画,长裙雍容,则是骓路的生母,骓夫人。
最后一位背对着骓路,身材宽阔,身着金纹黑绸,腰缠白玉宝带的男子,想必是华州兵马大元帅,骓元帅了。
池水粼粼,绿意盎然,景致环抱的小亭中气氛融洽,非但骓夫人带着笑意,连骓风似也隐隐有些欢喜。骓路未到,桌上已一片狼藉,这三人恐怕没有顾虑过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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