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都已经说好了,咱之间不会发生啥,再怎么黏糊都没关系。
夏一好像也忘了他曾经有么一刹那,对这位姐姐心生过一点点别样情愫。他有事无事地就挤在令小想的小屋子里,历数他从前的漂亮女友。
在他的嘴里,她们无一不深爱着他,容忍他的任性,爱慕他的骄傲,对他的美貌垂涎欲滴。
令小想非常好奇:“夏一同学,你的脸皮是用什么做的?”
林欢欣却非常喜欢厚脸皮的夏一同学,她坚持夏一说的都是真的。如今这年代,就是花样美男最吃香。偶尔和令小想的见面缺少了夏一,她就懒懒的打不起精神。
趁夏一去洗手间,她极力奉劝令小想:“如今姐弟恋很流行的。”
令小想头也不抬:“神经病。”
连老男人都嫌老爱幼,怎么可能指望一个小屁孩会真心爱上老女人?
林欢欣轻哼一声:“不会还爱着许履文吧?”
这话说到了令小想的痛处。
一个月过去了,和许履文那天见面的场景让她久久难忘。她憎恨着自己,这么些年过去,她对他仿佛仍然不具备免疫力。她坚持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她早就不爱他了,但她的心一直忐忑着,像是没办法安静下来。
他并没有多费口舌安慰她,只是点了她爱吃的螺蛳煲,然后一直沉默地为她夹螺蛳。
她并不喜欢他这样。他的样子好像他们之间还很亲昵,当中的那些疏离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事实上,没有什么不在改变。她曾经最爱吃的螺蛳煲,她意外地发现,如今里边掺杂了鸭脚以及虾蟹,再也不是从前的味道了。
算不得漫长的一餐饭,他的手机此起彼伏地响,直到她有些厌烦。
她主动提出来要先走,他也没有多做挽留,只是很公式化地说了一句:“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她已经快二十九岁了,不会再天真得以为他说的是真心话。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
是的。她不再天真,但为什么心里还是温暖地悸动了一下?
林欢欣盯着她看,穷追不舍:“是吧,是吗?”
令小想避而不答,反问:“这次的烦恼又是什么?”
林欢欣被提醒了,皱起眉来:“让我生第二胎。”
令小想瞪她一眼:“你成天无所事事,生个二胎又怎么了?”
林欢欣不服气:“你生过孩子吗?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令小想气极,哼哼冷笑:“这也是你在我面前骄傲的资本?”
林欢欣笑:“就是,怎么样?有本事你生一个给我瞅瞅?”
夏一走过来,恰好听到这话,微微弯下身子安慰令小想:“有什么了不起的,赶明儿咱还真生一个让她瞅瞅。”
令小想瞪圆了眼睛,喝道:“滚!”
林欢欣已经笑得东倒西歪。
令小想恼羞成怒:“你说你们俩,一个说要给我找工作,一个说要给我找男人……”
旧爱新欢(4)
林欢欣打断她:“我找了啊,是你自己不中意,怪不得人。你也不想想,你也老大年纪了,又没什么姿色,也不是什么特殊人才,凭什么对工作挑三拣四?”
夏一附和道:“欢欣姐姐,你真说出了我的心声……”
令小想哭笑不得,正待继续喝骂,手机响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令小想接起来,那头是一个好听得有点娇憨的女声:“你好,令小想吗?我是娜拉。”
令小想有点疑惑:“哪位娜拉?”
娜拉答道:“我认识你姐姐,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令小想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立刻答:“好。”
挂了电话就对林欢欣说:“我要走了,你们慢慢吃。”
她匆匆拿上包,夏一跳起来:“我跟你去。”
三十分钟后,令小想见到了娜拉。
娜拉是个美女。
肤如凝脂。
是看到了娜拉,令小想才明白了这个词的真正含义。原来一个人的皮肤是可以好到这种程度的,仿佛吹弹可破。而五官又那么精致,身材虽然不高,但十分匀称,再加上会打扮,如是冷冬,里头灰毛衣黑色短皮裤,星星流苏毛衣链,肉色透明袜子,一双黑色过膝马靴,外头罩一件毛领黑大衣,真正美艳惊人。
令小想立刻就自惭形秽了。
因为自己的不够美,因此对美女总心存芥蒂。
她斜眼偷偷看了夏一一眼,夏一那小子仿佛也看呆了,表情惊讶,目光闪烁。
令小想心头不爽,便在桌子下用高跟鞋跟狠狠踩了夏一一脚。
夏一吃痛,却不敢说破,只强笑道:“娜拉姑娘好漂亮。”
娜拉大约早已听惯赞美,只淡然一笑。
地点是娜拉挑的,是一家名叫“胜典”的咖啡厅。
娜拉取了支烟,夏一赶紧站起来,掏出打火机为她点上。
令小想再次不爽,又在桌下重重踩他一脚。
娜拉深吸一口烟,才说:“太意外了。我昨晚一回来就听说了这件事,于是赶紧打听你的手机号。”
令小想犹豫了一会儿,问:“你跟我姐姐……”
娜拉说:“我们俩啊,还挺好的。嗯,有点像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她的比喻词用得真不好,但令小想顾不上细究,她的疑问是:“那你怎么会到现在才知道我姐姐的事情?”
娜拉微微眯了眯眼,缓缓吐出烟圈:“我去整容了,关了手机。”她看一眼夏一,似笑非笑地说,“所以,别以为我美,都是整出来的。”
夏一有点惊讶,又挺尴尬,答不上话来,只好摸摸鼻子干笑。
令小想也吃了一惊,心里倏地便坦然了,态度也顿时缓和起来:“你能告诉我一点儿关于我姐姐的事情吗?”
娜拉说:“我知道你一定想知道你姐姐为什么会走这条路。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她停顿一下,“她跟一个有钱男人走得很近。”
令小想紧张起来:“是谁?”
当然不会是陈生。
娜拉皱紧了眉头:“我也不知道。看得出来,你姐姐很爱他,把他保护得很好。”
她微微抿了一口咖啡:“我和小敏最喜欢来这家咖啡厅。许多次恰好那男人给她打电话,她没有一次拒绝过。不对,她怎么会拒绝,事实上,她的脸上神采奕奕,高兴得不得了。”
令小想一阵难过:“是不是那男人抛弃了她?”
娜拉凝视着令小想:“你会因为一场抛弃自杀吗?”
令小想想也不想地答:“不会。”
娜拉笑起来:“斯小敏会吗?”
令小想怔了怔,如果换在一个月之前,她会毫不犹豫地答,不会。可是,事实是,斯小敏她自杀了。虽然不一定仅仅因为一场抛弃,但一定有这原因在其中。
旧爱新欢(5)
娜拉的手机响起来,令小想看到她的脸色变了变:“我昨天不是刚给你吗?你怎么……”像是突然想起令小想还在眼前,于是努力地冲令小想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她站起身离开。
突然间,一直沉默着的夏一说:“我觉得,你最重要的是,过好你自己的生活。不必过于纠结你姐姐的死因。”
令小想说:“闭嘴。”
夏一凑上来,嘴角轻轻上扬:“喂,我说,小想姐姐,刚才干吗踩我的脚,是不是吃醋了?”
令小想的脸红了一下,再次喝道:“闭嘴。”
娜拉回来了,脸上表情并不好,她匆匆说:“我要走了,小想。”她拿起包,冲令小想伸出手来,“希望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小想赶紧伸出手:“我也这么想。”
这女孩的年纪分明比她小上好几岁,却处处显得比她成熟老练,这让令小想感觉有点尴尬。
娜拉转身走了,背影很婀娜。
令小想转而给周志红打电话:“周姐,认不认识一个叫娜拉的?”
周志红想了想,说:“名字有点熟悉,我想想。哦,是个网模。我们报社做过一期网模的专题,她是其中的一个被采访对象。对了,那期的专题是你姐姐负责的。”
哦,大概交情便是那时候开始的吧。令小想心里暗忖。
只听得周志红问:“小想,你的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令小想郁闷地答:“还没找到。”
周志红迟疑一下:“我们报社要招几个人。”
令小想一喜:“啊,我想去。”
周志红说:“说是记者,其实主要还是做软广告业务。你能行吗?”
令小想疑惑起来:“软广告?”
周志红说:“嗯。没有底薪,按广告费提成百分之三十。其实真要做得下来,收入还是很丰厚的,关键是你要拉得下脸面。”她想了想,补充一句,“你姐姐原来也做这个,她做得很好。这一行就是这样,关系是滚动出来的。做得越多,人脉就越广,做得就更多更好。”
令小想不及细想,便答:“我做。周姐,我做。”
周志红说:“好,你明天早上九点到报社来。”
“谢谢周姐!”令小想说。
看着令小想挂了电话,夏一才说:“小想姐,你都不擅交际,哪里做得了这个。”
令小想答道:“这世上只有不肯做的事,哪有做不了的事。”
夏一轻哼一声:“那么今晚先跟我去实践一下好了。”
令小想正想说不,转念间,却答应下来。
夏一说得很对,她真的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需要锻炼。
夏一挑的地方是民族广场。
他说:“男的你上,女的我上。”他递给她一个购物袋,往里边塞剃须刀和男式盒装*。
令小想涨红了脸:“裤子不要。”
夏一瞅她一眼:“理由?”
令小想说:“不喜欢。”
夏一轻哼一声:“理由不充分,驳回!”他叮嘱她,“你这模样其实很适合做这行,斯斯文文的,男人一般不好意思拒绝。记住,剃须刀三百八十元一把,打个折两百八。*六十八一盒,打完折最低四十八。”他推她一把,“去吧。”
令小想被他推得脚下一个踉跄,正想骂他两句,却看到他已找到目标上前兜售了。
令小想定定神,扫一眼袋子里的东西,什么破货,还三百八!鬼才买。
她站了许久,广场上人来人往,她愣是开不了口。
突然间有男人走得疾,撞着了她。她“哎哟”一声,差点儿摔倒。男人赶紧扶住她,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她匆匆答:“没事。”
旧爱新欢(6)
两人目光对上,不约而同地惊叫:“啊,是你!”
真是太糗了。
竟然是许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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