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把今天没来的同学名字记下来,平时成绩打折。”顾老师四平八稳的说道。虽然她也很喜欢德国队,虽然她也很萌勒夫。
下了课回到办公室,发现自己的一个师弟正窝在她的椅子上打瞌睡。
顾晓颖大怒:“竖子无礼!本座卧榻之侧,岂容尔等酣睡?”
小师弟被她吵醒了,皱了皱眉,十分不耐的看了她一眼。
顾晓颖心道,死小子,现在出息了,不把师姐放在眼里了?
小师弟其实年纪比顾晓颖还大,姓曹,单名一个冉字,今年读研一,也是在老头子手底下。小师弟一张玉面,带上一双含情凤目,迷死了经管院多少灭绝师太。
“老师让你今天晚上去他家吃饭,”小师弟理了理衣服,离开前还不忘奚落一番,“要不是打电话找不到你,你以为我愿意到你这破办公室来等你?”
顾晓颖想,自己的办公室很差吗,好歹也是特意从老头子那里走后门要来的办公室啊,还是两人一间的……对了,那个小子是怎么进来的?!
晚上的时候到了老头子家,老头子在这个学校教书有四十年了,现在还是每天在做课题写报告,住的也还是半个世纪前的筒子楼,这栋楼没有被翻新过,也是学校照顾这些老教授,装修的声音太大了,老人家的身体都吃不消的,再说了,人老了,自然恋旧。
顾晓颖和几个师哥师弟都管这栋楼叫“前清建筑”。
到了之后发现客厅里坐着老大老二老四老六还有老头子。
老头子每年手下就只带一个博士生一个硕士生,顾晓颖排行老七,是这些人里年纪最小的,老大的今年三十多了,连儿子都上小学了,现在自己开会计事务所,事业有所小成。老二也是而立之年,在学校当教授,顾晓颖天天和他打照面的。
老四和老六早几年就投奔美帝国主义了,顾晓颖也就在年关上能见他们俩几次,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大日子,这么一个个的,凑得这么齐。
老头子见了顾晓颖,笑眯眯的招手:“晓颖来了啊,来来来,那个谁啊,你们几个!往旁边挪一点儿!”说着就把老大赶到沙发下边的一个小凳子上去了。
顾晓颖平常没少受老头子的欺负。这个老人家,和数字啊、经济理论打了一辈子的交道了,说起来也好玩,倒是和中国文人一样,性子十分天真外加个异常急躁,搞不好就得被骂一通,但是老头子人的确是可爱的紧,和老顽童似的。
顾晓颖看他少有的和蔼,心里知道不妙,也大概猜出了是哪门子事,于是以龟速挪过去了,坐下的时候不忘妈妈教过的淑女准则,屁股只坐到凳子的三分之一,不为别的,就是好逃跑。
她颤巍巍的和老大老二老四老六挨个儿打了招呼,回过头就看见老头子一张脸凑在跟前,急中生智,连忙说:“师母还在厨房忙吧,老师你说师母身体本来就不好你还让她下厨!”说罢又转头向众人:“再说说你们,一个个都是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不懂事,行,你们大老爷们继续坐着吧,我去帮师母去。”
她屁股刚离沙发三公分,老头子一声狮吼:“回来!”
众人脸上都是一副悲悯的表情,眼神里写着: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你的诡计早就被识破了。
顾晓颖乖乖的再次落了座,心里还道老头子你好不容易装回好老爷爷怎么这么快就破功了。
“昨天和夏呈那小子怎么样,饭好吃吗?”老头子又一派慈祥。
顾晓颖忙打着哈哈:“哎哟喂,您误会了您误会了,我们俩没吃饭,噢不是我没吃饭,他吃牛排我减肥。反正就是我俩没一起吃饭。”
老头子直来直去了一辈子,觉得自己这样拐弯抹角打探年轻人的情感问题不怎么好,不但不怎么好,而且感觉挺猥琐的,于是直接问:“我说,你和夏呈那小子对上眼了没?”
这话一出,在座的都笑了,顾晓颖心里也笑:老头儿以为这是王八呢,还对眼啊。
不过她也就只敢在心里笑笑,老大老二老四老六敢笑那是因为丫的都毕业了,她还没毕业。她听过,有惨烈的前辈博士读了八年,八年啊,抗战都结束了,她不敢以身犯险。
“嗳,老师啊,我和你实话说了吧。”顾晓颖仔细思考了下,觉得还好把责任全部推倒老头子的宝贝孙子身上,这样才有可能活命。
老头子慈祥注视着顾晓颖,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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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是这样的,夏先生……哦,夏小先生啊,人家有女朋友啊,嗳,您还别说,那女朋友就是我一高中的好朋友,真不骗您,您别拿眼睛瞪我啊,是真的,前天晚上我不还参加同学会吗,看见了,夏小先生开的是迈巴赫吧,牌照是6668吧,对吧,准就是他,铁定没错。嗳,我和您说,我那同学条件真不错,人家北二外毕业的,学的德语,家里父母都是医生,和师母一样。人还长得特漂亮,真的,长得可比我强多了,您看看我,现在脸上还长疙瘩呢!”顾晓颖说着就要扒拉脸上的痘痘给老头子看,被老大急忙制止了。
老大架住冲动的她,说:“别别别,不用看了,我们看得到你脸上的疙瘩,陈姐,你也瞧见了是不是?”
正在餐厅摆碗筷的陈姐远远地应了一声。
“晓颖啊。”老头子语重心长的叫住了她。
顾晓颖心中一惊,莫非还有苦情戏?
“我这个孙子啊,我最了解了,他人心肠一点都不坏,是个好孩子,就是从小在美国长大,这可不好办,你安排给他什么他就得反抗反抗,不过啊,你知道,这反抗久了就有了惯性,即使不想反抗也会本能的反抗一下……嗳,他昨天是不是对你说重话了?”
顾晓颖正被这一口一个的“反抗”绕糊涂了,当下连忙答应道:“没没没,什么重话能打倒我啊,他真没说什么重话,您放心。”
但是呢,顾晓颖心里想着,老头儿喂,你怎么这么料事如神,你那孙子真是不识好歹,先说不想要我,也不看看我想不想要他。
这时,老二插嘴了,说:“小七啊,我看过这小侄子,还真是不错,你赶紧抓牢了啊,别像我们学校教导处的那个李老师,二十七八了,当初挑花了眼,现在找的那男朋友……”
老二的这句话好啊,一下子唤醒了顾晓颖的辈分意识,她连忙两眼放光的对老头子说道:“对啊对啊,老师啊,您看啊,我和那个夏呈啊,其实是姑侄关系来着,您看,我是您的学生,他是您的孙子,可不是吗,这个不行不行,我不能吃嫩草的……”
在座众人都十分愤怒的将目光向顾晓颖投了过来,因为他们都觉得这是顾晓颖这丫头片子故意的,当着一群老年人(?)的面说自己不嫩了,这不是假谦虚吗,该揍!
老头子抬眼冷冷看了顾晓颖一眼,重重的“哼”一声,说道:“这里就数你最嫩,夏呈他今年都二十五了!”
顾晓颖明显错了,原以为辈分能够压倒一切,但没想到此刻就只剩下了叹息的份。
于是她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老师啊,您说这我不待见他他不待见我的,又不是分组做调查,至于吗,把我们俩这么强拉在一块儿。”
老头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这时师母叫了一句:“开饭了!”
老太太身为老头子的老婆四十多年了,能有几回不彪悍,当下就把客厅里的几个人震得三魂七魄离体。
一共七个人,六个人上桌了,老太太还往阳台方向走去,边走边嘟嘟囔囔:“你们先吃吧,小呈说今晚过来吃饭,也不知道是不是堵车了。”
老太太只是说说而已,她让你吃你就敢吃吗,当然不。几个人很自觉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连老头子都很乖的没有偷吃。
顾晓颖正感慨自己真是时运不济,又要碰见夏呈了,旁边的老六拱拱她:“嗳,能看不能吃,难受不?”
顾晓颖看了一眼想要从她这里找到共鸣找到安慰的老六,无奈的拍了拍他:“难为你出国这么多年了,还记得能看不能吃。”
门铃“叮叮咚咚”响起来,在众人耳里不啻于仙乐,但是顾晓颖明显一下子颓败下来,她忧愁的捂着脸,病恹恹的说:“今天晚上我吃不下多少了,大家别给我面子了,可劲儿吃啊。”
所幸师母这会儿还在阳台,顾晓颖说这话才没有被雷劈。
老大“蹭蹭”跑去开门,开门一见,果然是夏呈,立刻拍上一拳:“好小子喂,大伙儿等你好久了。”
夏呈一边换鞋一边连声道“抱歉”。
老太太见到自己的乖孙子来了,可高兴了。
可是呢,她的乖孙子没找到拖鞋,于是老太太就招呼责无旁贷的顾晓颖小姐:“晓颖啊,你帮我找找,拖鞋放哪里去了?”说着老太太就数落老头子了:“你看看你,每次穿完拖鞋就往床下踹,我去房间里找找。”
很好,顾晓颖迫于老太太的淫威,慢吞吞的把屁股从椅子上挪开,又慢吞吞地一路挪到玄关处。
她恨死自己零点五的视力,一眼就看到夹在鞋架边上的一双皱巴巴的拖鞋。
她一扬脸,用鼻孔对着夏先生,哼哼道:“在那里不是有一双吗?”
夏先生眯起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瞧了好半天,一脸疑惑:“咦?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顾晓颖忍不住,十分暴躁,憋住心头的一股气拽了那双拖鞋扔给夏呈,然后就气冲冲地回饭厅去了。
很不幸,这一幕全被大家看到了,看到顾晓颖回来,老六又碰碰她的手肘,小声说:“老七啊,你真别扭……”
顾晓颖大怒:“是我别扭还是他别扭?!”
老大明显听到这边的谈话了,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挤眉弄眼的朝顾晓颖说:“他别扭,他别扭!”
顾晓颖第一次觉得这么腹背受敌,一不小心就掉到了陷阱里面去。
这边夏呈已经换好鞋子走了过来。
顾晓颖打量他。
长得倒是确实不错,有鼻子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