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夜轻哼一声收回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十字架上,朴实银质,泛着古老的光泽,圣洁无比,若往常一样,缓缓低头,一个凉薄的吻以极度优雅的姿势印在金属纯澈的亮光之上,仿佛某种既定的仪式。
…
…
…
“以……以凝,好多人,我们回去好不好?”夏流年在人群中双手冰凉,死死地抓住在人群中像鼬鼠一般拉着她挤呀挤的女人。
呵,真是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壮观场面。
天空开始渐渐昏暗,夜色,夜色,即将,降临。
那是,可以与夜不分界线的黑色啊。
黑色。
夏流年在无比热闹的人群只觉得皮肤阵阵发冷,心脏胡乱跳动着,那四个大屏幕像猛兽的獠牙般狰狞。
夏流年怔怔地盯着那一片黑暗,然后听到缓缓的钟声,仿佛穿过遥远的青灰色的教堂落在此处,随着前奏,黑色被白色撕裂,由中央遽然劈开,然后白色幻化成妖娆的字母。
“A,D,R,I,A,N。”
每个字母的出现都落在节奏点上,现场开始更加肆乱的沸腾。
前奏结束的瞬间,台上“刷——”地亮了一周的灯,在黑夜中耀眼如炽烈的昼。
夏流年被骤然而至的白色刺得眯起眼,转头看屏幕上字母渐渐消散
“让我们的相逢变为迷心蚀骨的毒。Adrian,迷毒;2011。”
顿,静。
宛如大提琴般暧昧绵延的声线划破秋天清冷空气,直击人心。
现场因着这声音的出现而狂乱到极致,夏流年烦躁地捂住耳朵。
灯光倏地一转,聚焦在暗处隐匿的男人身上,在大屏幕骤现,吸血鬼般的黑色装束,带着不可淹没的极致优雅脱俗,遗世独立地超然,糅合着英伦的低调忧郁以及正统的华丽精致,时尚而高贵。
游夜带着漠然轻勾唇角,浅笑冷冽,缓步走向前,俯视一片凌乱的狂热,倾倒众生。
“Adrian!!!————”
“夜——夜——”
“游夜我爱你啊————”
“游夜!————”
…
…
一片尖叫刺透耳膜,一片疯狂的女人失控地嘶哑着喉咙。
屏幕上,游夜嘴角扬着魅人的弧度,悠悠然抬起手,修长食指覆在薄唇之上,做出一个“嘘——”的口型,姿势却极度诱惑,撩人心弦,在音乐之中平添浪漫苍白之感。
像是在火焰中骤然浇了一桶油,台下的气氛翻倍地高涨。
游夜若无其事地继续唱,眼眸上挑隐带诡异魅惑。
沈以凝也不由自主地尖叫出来,丝毫没觉出握住自己的那双手已经凉透了,抖得不像话。
…
…
…
“天啊,他的声音,他的声音,现场的原声都是这么完美!!”沈以凝摇晃着夏流年的胳膊,转头的时候看到夏流年看着屏幕面无表情。
“哇,三嫂,你也太淡定了,现场这么High的气氛你都不被感染一下吗?”沈以凝感叹着揶揄道。
夏流年似乎此刻才回过神来,空洞的眼神飘荡过沈以凝的脸,然后下一个瞬间,“游夜……”,她比任何一个人都疯狂,“游夜!”比任何一个人都沉醉,“游夜!”比任何一个人都痴迷于他……
…
…
“三嫂!”沈以凝被突然大力甩开她向前冲过去的夏流年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的时候连忙跟过去,却被如汹涌波涛般的人群阻拦住,“Shit!”沈以凝深知如果夏流年出了什么事她三哥非宰了她不行,豁出去一般拼命向前挤着,总算是抓到了那双柔弱的手。“三嫂,你怎么回事啊?!”沈以凝看出了夏流年的失常,在一片嘈杂中大声吼着,但声音依旧很快被排山倒海的尖叫声淹没。
“游夜……带我去见他,带我去见他……”夏流年哭着死死绞住沈以凝的手指,绞得她疼死了。
震天的尖叫声中,沈以凝只能看到她的口型,却也猜出了内容,只能拼命地点头,她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在发疯,是货真价实的发疯,并非比喻。
“游夜……游夜……”夏流年死死地盯着屏幕,泪水像开了闸门一般停止不住,全身都是麻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瑟瑟颤抖,说不清是兴奋还是其他什么。
心脏,仿佛被苍穹直下的雷电击穿,形成一个参差不齐的洞,血肉混合,一片空虚,只有那个影像,像幻觉一般妖娆在夜幕之中,只有他……
…
…
…
如果,我们注定要分开,为什么是那时?
若是,分开必定要重逢,为什么,又是此刻?!
…
…
…
此刻,另一个地点。
“流年呢?”沈浩希压抑着情绪问管家。
“三少夫人她跟四小姐出去了。”管家毕恭毕敬地答着。
“以凝……”沈浩希神色稍缓,思量片刻,骤然僵住,“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元宵节愉快哟(>﹏<)。。过节就不要霸王人家了咩~~~~
Ps:
补评的孩子们很有爱,小醒更新速度果断快了起来。。。… …。。果然是不抽打不走的娃。。。
游夜和夏流年要不要正面遇到捏……两个版本(+﹏+)~纠结中。。孩子们给点意见我再往下码。。
Ps:
华丽丽的回归oye
24
24、重逢【修】 。。。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夜夜终于回来啦~~
醒醒:伦家想乃~~~
夜夜(冷冷地无视)
淡凉的风肆意撩卷着两个女人的无力,沈以凝挽着脱了力一般脸色苍白的夏流年不知说什么好,想问的不知道该不该问,想说出口的安慰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丝毫作用,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
Adrian那样的明星自然不可能随随便便见到,想见他一面的人何止千百,所以她们见不到不是很正常的么。沈以凝如此想,夏流年并不,因为那是她的游夜。
夏流年此刻思绪像水底泛着深绿的水藻一般纠缠乱绕,理不清,突然,她想到什么一般扯住沈以凝:“不要告诉他!”
“三哥么?其实……三嫂啊,有什么事情要瞒过三哥是不可能的,不过我可以说是我硬拉着你来的。”沈以凝小心翼翼地答话,生怕又触到她的禁忌之处,“你……跟Adrian……?”
“……”夏流年看着地面上规整的纹路,摇头,摇头,想要把混乱的思绪甩出去,没有丝毫用处。
…
…
“……总之Adrian,你这次的表现真的是太Perfect了……”John坐在副驾驶座上滔滔不绝,转头便看到游夜塞着耳机面无表情地侧脸望向车外,带着些许疲惫向后倚着,细长手指绕住晶莹的水晶杯,每次演唱会结束他都有如此慢条斯理喝水的习惯,稀稀落落的月光随着杯楞反射更显凄凄冷冷,而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残碎光亮下显得格外寥落。
习惯了他爱搭不理的态度,John扯了扯嘴角停止了长篇大论的夸赞,刚想要换个话题,便被一声剧烈急切的吼声震住………“停车!”
司机被吓了一跳,“吱————”地一声把车停了下来。
John抚着胸回过头,头一次看到了面部表情如此丰富的游夜,震惊,欣喜,悲切,怨恨,交错变幻在雕塑般俊美的面容上。那双冷然的黑眸此刻聚焦于一点,像是要用眼神攫住那个身影一般,仿佛一个被定格的镜头,一贯平静从容没有太多感情表现的男人僵硬地保持着一个姿势。
John也惊呆了,被游夜惊呆了,许久才捋顺了呼吸轻声轻气地问:“怎么了?”
…
…
“上车吧,我们回去,已经太晚了。”沈以凝拉了拉回头环视来路的夏流年,打开车门。
…
…
夜已经很深,人烟稀少的街道,两个人,一个车内,一个车外,似是在远远观摩对方。
只不过,他看到了她,而她看不到他。
…
…
“我不想回去!”夏流年猛地甩开沈以凝的手,“我要去找他,去找他,去找他……”目光无助地环视周围,没有焦点。
“三嫂,到底是怎么回事?!”沈以凝实在被弄昏了,掏出电话就要打给沈浩希,刚刚查找到姓名,便硬生生地顿在那里再也按不下拨通键
…“流年。”
两个字的声线划过空气,于是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
“是流年吗?”游夜步履平稳地走过去,带着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镇定。
他确定这就是夏流年,她的身影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认错,他这么问,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个答案,一个,三年前就遗失的答案……
夏流年僵硬地转身,一个简单的动作似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最后,竟也只是怔怔地看着与她距离不超过三米的瘦削挺拔的俊美男人,周身像是镀了一层银白的亮光一般与沉谧的夜色格格不入。
那个千方百计想要见到的,朝思梦想的,离不开的男人。
就这样,以最简单的方式,猝不及防地,闯入眼睑。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全部都迫不及待地冲撞出来,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吐为快。
“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是什么意思?”游夜勾出一丝凉薄笑意,不紧不慢地走到夏流年跟前。
熟悉的,薄荷的气味,没有丝毫改变。
“游夜,”只机械地吐出两个字,眼泪便随着哽咽的嗓音滑了下来,“……”
游夜被这样的神态刺得心中骤然紧收,定定地看着她,她这般可怜的模样,做给谁看?!她这是想说什么,说她过得不好么,说她后悔了?
“游夜,你不要走。”所有言语在舌尖打了一个圈,最后只剩下这句话。
她抬手,想要去抱住他,却不知为什么梗住,尴尬地僵在那里,垂下头,到底是哪里,已经不对了。
尾音渐渐消散。
这样近的距离,游夜以最佳角度审视着女人娇柔诱人的脖颈,以及上面肮脏的犹如伤后结痂般的,吻痕。
下一秒,冰凉的水被狠狠地泼在夏流年脸上,顺着柔软优美的线条如毒蛇的信子般舔过。
那么的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