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蓶陵细緻的照料之下,珑馨渐渐退了烧,刚刚苏醒却见竟是蓶陵守在自己床前,不免心头一惊。
“太子哥哥!”珑馨激动地一下子搂住了蓶陵的脖子,从小便于亲哥哥分离,唯有这个太子哥哥小心地疼爱著她。
心知此刻的珑馨一定是惊恐万分的,便特别心疼,蓶陵温柔地抚摸著珑馨的头:“我应该一直守著你的,对不起!”
珑馨红著眼眶喃喃说:“珑儿不再是公主了,太子哥哥还会疼珑儿吗?”
“傻丫头,太子哥哥永远都疼爱我的珑儿。”没想到珑馨这样没有安全感,以前总觉得珑馨天真快乐,却从不知晓她内心如此摇曳不安,该怎样呵护眼前这个小丫头呢,蓶陵满满的心疼。
哄了珑馨好久,珑馨才安心地靠在蓶陵肩头睡著了,没有再在噩梦中惊醒。对于身边这个丫头,蓶陵自是感慨万千,不敢弄醒珑馨,于是蓶陵就这样坐著睡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
☆、四散飘零
再次醒来,身后的床铺空了,不见了珑馨,蓶陵惊恐万分,四下裡寻找,可偏偏疯狂地跑遍四周,都不见珑馨的身影。直到绝望笼罩下,蓶陵回到了房内,冷静下来,才发现桌上珑馨留下的字条。
展开:太子哥哥,我走了,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珑馨不想连累你,珑馨要去寻自己亲人了,珍重。
什么连累,什么要去寻自己真正的亲人,在蓶陵的心裡,珑馨从来不是妹妹!蓶陵竟流下两行泪,珑馨悄悄离开了,至此以后,在案牍劳形之时,还有谁来为他抚平疲累,谁还来画一盏灯笼,为蓶陵照亮夜空。
“全力寻找珑馨的下落!”蓶陵这样吩咐手下的人,什么珍重,他才不要失去珑馨。
可手下侍卫冯岑却回应:“现下风声这般紧,太子找到珑馨又能将她安置何处?况且太子身上还担有重任,江南河道工程不可耽误,切不可辜负了皇上对太子您的期望!”
话确在理,但要蓶陵放心心中的珑馨,真的好难,又不得不暂时放下。艰难地返回江南,蓶陵只下令让冯岑暗中打探珑馨下落。
一个小女孩,还是戴罪之身,要如何去寻找同时钦犯的父兄呢!显然,珑馨的希望很渺茫,天地这般大,自己真的很渺小。
去往边疆是个长远的路途,于是玿庭需先行出发,日里,祈月执意去送别了玿庭,纵有千万不捨,但心知玿庭武艺超群,便也没用安危的担忧,只希望玿庭快去快回,早日与自己重逢。
临别一刻,玿庭握住祈月的手,对她说:“保护好我大哥和爹,拜託了!”
送走玿庭回来的路上,祈月早已察觉身后有人一直跟著自己,于是绕到一僻静处,将手中长剑突然直指身后尾随自己的人。谁晓得,双方都惊讶了一阵,祈月没想到跟踪自己的竟是梓萌。
“怎麽是你?差点就误伤到你了!”
梓萌面容憔悴:“求你,带我去找玿玦,生死我都愿跟他一起!”于是当著祈月的面撕碎了那一纸休书。
聪明的祈月迅速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不需要多问什么。再厉害的女子,心总是柔软的,不忍心拒绝,还是答应了梓萌,带梓萌回到了冉翁的小屋,让她与玿玦重逢了。
见梓萌重见玿玦的喜悦万分;见两人重逢之时的感慨万千;见两人紧紧相拥的情景,祈月心裡便得一丝丝安慰。
当晚,梓萌却悄悄告诉祈月她已命不久矣,偏又不让祈月说与玿玦知道,这让祈月很是心疼,反而梓萌却安慰祈月那一天是早晚的事了,早已不那麽害怕生死了。
“姐姐,你这样身子吃得消吗?”祈月害怕梓萌舟车劳顿。
梓萌温婉地摇头,说道:“只要能让我在最后的时光陪伴在玿玦身边,就够了。日后,我就要把玿玦託付给你了,你来替我好好照顾他!”说这话的时候,梓萌脸上竟没有一点哀伤。
不是不答应,而是根本做不到。“对不起,我没办法答应你,因为……”
“你会爱上他的,现在你哪怕是骗骗我都不行吗,让我此生不留遗憾!”从来没有过的失望在梓萌眼底涌动。
不再忍心拒绝,亦不再多言半句,受的伤多了便不忍心伤害别人。月色令然,竹影动,掠动人心,摩挲声声伴人入梦。什么叫侠骨柔情,祈月便是这样,内心深处的柔软让她始终成不了霸气的传说。
要从京城城郊出发到江南沉家,实在是有太多的困难,何况皇帝派重兵搜寻瑞王一家下落。知是任重道远,祈月不得不坚强起来,撑起这个繁重的任务。
这天,祈月在裡屋跟冉翁商量路线,猛然一人闯入,祈月见是魅离,吃惊。
“出发那日,我可扮成瑞王的样子从另一方向出发,引开官兵。”说罢,魅离用不多久的功夫竟易容成跟瑞王差不多的模样。
从来不曾得知魅离还有这般出神入化的功夫,祈月刹那间感到自己并不是很瞭解魅离。冉翁却很高兴,有了这神化的功夫,一切计划都好办了。
行动这天,魅离用易容术帮众人都改了装,将祈月跟玿玦扮作贫民老夫妇,而将瑞王扮成乞丐婆,由于梓萌身子较弱且未被通缉,就让梓萌稍后跟冉翁随后前往江南。
即使易了容,可祈月还是十分小心谨慎,在将要到达城门的时候,见守城兵一个一个搜查出城的行人时,祈月心头一紧,和玿玦更加小心扮作步履蹒跚。似乎并没有引起守卫的注意,祈月跟玿玦就要过城门了,突然身后听到一声厉喊:“站住,那位姑娘!”
莫非被识破了吗,祈月双手微微颤抖,爲了安抚祈月,玿玦将手握在祈月手上。祈月小心翼翼地回头,发现竟然不是在叫自己,那守城兵是在叫另一个身披斗篷的年轻姑娘。
刚刚松下的心却因守城兵另一句话震颤起来,那守城兵恶狠狠地抓住那个姑娘,扯下她的斗篷,仔细打量了一阵,然后呵斥:“珑馨公主,恕在下无理了,皇命难违!”
珑馨!她就是玲珑?!祈月忍不住迟迟不肯迈动步伐,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要衝动地过去救玲珑了,可是瑞王却一步跨到祈月身边提醒她大事为重。
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激动,祈月发现玿玦居然没有回头望一眼被抓走的珑馨,觉得玿玦太过冷酷无情。这是玲珑啊,连祈月都如此的激动,怎麽这一个当哥哥的一个当父亲的可以如此冷静!
哪裡是玿玦无情,玿玦不回头看玲珑,是因为怕看了一眼,就会衝动地跑过去救玲珑,哪怕是螳臂当车,也会去做的。做哥哥的,玿玦还没来得及给玲珑太多的爱,这是很深的遗憾,甚至都不知道玲珑长成什么样子了。
事发突然,玲珑很快便被带走,但祈月还是看清了玲珑的样子,说不出的稚嫩,无法描述的美好,只是看上去真的年纪太小,似乎这些年皇宫的山珍海味也没能好好养育这个瘦小的丫头。
被官兵带走的玲珑并没有被关进天牢,而是当中出现了一个人,疏通了些银两,道:“这哪裡是公主,一个野丫头罢了!”因为银两的关系,玲珑被释放了,可玲珑心裡很想知道是谁救了自己,那疏通银两的人又是谁!
冥冥之中似乎总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危难时刻搭救自己,玲珑总觉得身边有人默默守护著自己,可是偏偏她寻他不到。有一种守护一直在身边,不是你找不到,而是你不曾留意过。
人海茫茫,要去哪裡找下落不明的父兄呢,玲珑也很茫然,于是凭著感觉一直走下去,在她心中,只要有信念,就一定可以实现心中所愿。
本该相守一起的最亲密的人,现在却向著不同的方向前行,他们还能不能再次相聚到一处,各自的命运又是如何,谁能知晓。
作者有话要说:
☆、汉族公主的异域情缘
玿庭北上集结党羽,玿玦和父亲南下寻求友人庇护以及财力支持,不知何从的玲珑亦步亦趋向西行走,各自都遗落了心的一部份在繁华的京都。越是往南,祈月心裡越是忐忑,她总是感觉会再也见不到玿庭,越来越没有安全感,对于瑞王,她始终看不透。
自从玲珑出城以后,那个曾经帮助玲珑的小太监棕猛就感到很失落,在宫中总是失魂落魄,每晚都借酒消愁。重回宫中的流苏每每看在眼裡总是很心痛,如今的棕猛根本不是当初那个在她铮黄仁备怂桓雎返囊涣承θ莸哪泻ⅰ�
实在看不下去的流苏狠心打了棕猛一巴掌,棕猛眼中禽著泪嘴角却挂一丝不羁的笑意,递给流苏一个酒瓶。“你要陪我一起喝吗?”
“你现在怎麽可以变成这个样子!你给我醒醒!”流苏抓著棕猛的衣领使劲摇晃。
棕猛扯开流苏的手,恍惚说道:“以前在眼前,我还可以守著看著,现在不在眼前了,还怎麽保护她——”棕猛白皙英俊的脸上划过一行泪。
“离开这儿啊,你随她走不就行了,爲什么偏偏甘愿被困在这个皇宫里!捨不得公主,就去追她啊!”流苏也很激动,随著棕猛一同流泪。
不知从何触怒了棕猛的神经,棕猛怒斥:“她不是公主,她才不是什么公主!”
见棕猛崩溃的样子,流苏又于心不忍,心痛地将棕猛抱住:“爲什么不离开这个牢笼,你该选择离开的,你牺牲的已经够多了!”
“我真的好担心珑儿,真的好想念她,她出城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曾经重逢的喜悦再一次埋葬在永别的愁苦之中,棕猛的心就像裂开一般的疼。
也许是心连心的牵绊,向西路上的玲珑突然心头一阵绞痛,差点痛晕过去,这时一个陌生的魁梧男子出现在玲珑的跟前,这男子是封洛,瑞王手下。
“公主,请跟我走!”
玲珑细看,发现眼前男子身旁带刀,又闻得其称呼自己公主,以为是皇帝派来的人,十分惶恐。
“不,我不要!”说完,玲珑就奋力逃跑。
见玲珑竟逃跑了,封洛也追上去,正抓住玲珑衣袖之时,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