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玿玦如此耐心地劝说自己,祈月渐渐鬆开了心扉,她垂下眼帘:“因为你的那些话,我一步都不敢走下去了,我不知道每一步的代价会是什么,不想回头尽是哀伤的过往。”
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怎会对人生如此的绝望,玿玦心生怜爱,对祈月伸出手来:“我们无需对失去什么而介怀,只需把握好现时的每一刻,将来的回忆也就不至于空虚。不要怕,有我在。”
突然有那麽一瞬间,祈月觉得玿玦是个值得託付终生的人,却又迟疑片刻,才不知所措地将手放进玿玦的掌心里,心裡也接受了玿玦的那句话。
充斥在内心的不安被明月驱散了,祈月终得安眠,身边的这个男子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他喜欢自己吗?祈月不想费力去想,只愿相信世界上好人多。
湖面不可能一世平静,人生又怎可没有波澜。瑞王将祈月叫到跟前,提起要祈月做玿玦的嫔妾,还是被祈月断然拒绝。
祈月是不想被身份牵绊住,现在假的还可以是假的,一旦有了名分,就再也扯不清道不明了。可祈月的心思瑞王怎会知晓,于是瑞王眉头紧锁暗下决心。
“若为我用,便相安无事,来,把它喝了!”瑞王指著丫鬟流苏手中端著的一杯酒,此时流苏吓得微微发抖。
“这是什么?”祈月有些害怕。
瑞王瞪著祈月:“不愿进宫,又说心属玿玦,却偏偏不愿做玿玦的妾,说,是不是皇帝安排你在我府内做眼线的?”
“不是的。”
“那麽嫁给玿玦!”
“不,不可以!”
“那就把酒喝了!”瑞王凌厉的眼光更显犀利。
祈月紧握著拳头泪流满面,嘴唇翕动:“这……这酒有毒,是不是?”
“要麽,嫁给玿玦;要麽,就喝下去,两条路,随你选。”瑞王不留一丝馀地,十分决绝。
晴天霹雳,祈月跌坐在地上,旁边的流苏也吓得跪倒在地,平日里就属祈月跟流苏关系最好了。但流苏胆小,不敢求情,因为她知道,瑞王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
这让祈月如何是好,她不知道该怎麽选,要怎麽做才能不会对不起魅离呢!糊裡糊涂地,祈月颤巍巍地抓起流苏端著的酒杯。
“不,不要……”流苏使劲地对著祈月摇头,小声地滴咕著,一点都不敢大声。
不知不觉,祈月第一次流下了眼泪,然后闭上眼睛,含著泪举杯饮下毒酒。不多时,祈月按著胸口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鲜红的血。
“啊~~~”流苏哭号著吓得跑了出去,不敢大声,只能撕心裂肺。
瑞王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祈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猛然地,玿庭夺门而入,扑到倒在地上的祈月身边,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他含恨地看著父亲:“爹,你这是做什么啊!”
随后,玿玦也在流苏的跟随之下赶来了,望了口吐鲜红的祈月一眼,即对瑞王说:“爹,爲什么这麽做?”
见瑞王没有反应,玿玦怒吼:“爲什么要祈月死!”
“玦儿,这丫头是皇帝安排在府裡的眼线,留她不得。”
玿玦第一次在父亲面前情绪激动:“你错了,她不是!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一个单纯的丫头。”玿玦的眼底满布怜惜与心痛。
“玦儿,你知道我不可以冒任何危险的,你要是真爱这个丫头,日后爹给你再物色几个美貌的姑娘。”
时光不可倒流,玿玦深深地知道,他蹲下来抚摸著祈月尚有馀温的脸颊,眉头颤抖,心疼了:“不用了,我不会再要别的姑娘,我的爱我的恨都随著月儿去了——”
“不,祈月没有死,她不可以死的!”玿庭抱起一动不动的祈月衝向门外。
就算所有人都认定祈月死了,玿庭也不相信,他没有多馀的想法,只想要祈月好好的。玿庭抱著祈月一路奔跑,天却不巧地下起了雨,雨水带给玿庭很大的阻碍,但始终阻挡不住他的信念。
一家一家的医馆去,一个一个大夫去哀求,玿庭只想要大夫说可以救醒祈月,可是大夫们只要一把祈月的脉,都摇摇头说救不了了。即便是这样,玿庭都不相信祈月活不了了,继续背起祈月走向下一间医馆。
眼看就要走到城郊了,竟发现一家破旧的茅屋,挂著一个大大的“医”字,玿庭见茅屋的门紧闭著,于是上前敲门,不断地恳求大夫开门,手拍得都快麻木了,仍不放弃。
“小子,裡头没人,敲什么?”一个穿著蓑衣的老翁拍拍玿庭的肩膀。
玿庭顾不上老头:“不关你的事,走开!”
“你快要把我房子的门拍烂了,怎麽不关我事!”
原来老翁就是茅屋的主人,玿庭立马变乖了,恳求老翁:“大夫,求求你,救救她,她不可以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幸遇神医
看祈月面无血色,老翁立马开了门,叫玿庭带女孩进屋。也顾不上脱下蓑衣,老翁立马替祈月把了脉,神色眩樱簧豢缘靥统隽搜e的银针随即开始为祈月扎针。见祈月还是没有反应,玿庭十分焦急,老翁瞥了一眼玿庭,从怀裡掏出一把草,迅速用研钵研碎,以水喂进祈月的嘴裡。
折腾了好久,老翁身上的蓑衣都快干了,终于,祈月突然一声咳,吐了一大口血,玿庭万分心疼吓得方寸大乱,这时老翁却露出了安慰的微笑。
“这丫头命大,死不了,小子,你是她的贵人哪!”老翁这才放心地脱下了蓑衣。
玿庭紧跟上前,询问:“祈月没事了?”
“我活到今天,还没遇到一个人喝了这剧毒还能活过来呢!看来,我要名声大振咯,神医的称呼我是当之无愧了,哈哈!”
“谢谢神医,谢谢神医救命之恩!”玿庭盈著泪对老翁跪下。
然却让老翁扶起,老翁的神情严肃了些许:“不必如此大礼,起初把脉之时,我也是断定这丫头回天乏术的,可是看你小子如此执著地坚持要救她,老头我被感动啦,也多亏这丫头体格好,常年习武,不然——”
经过一番閒谈,玿庭才得知老翁是城裡有名的铁心神医,铁心神医原是出了名铁石心肠,却不料想竟被玿庭感动破了例。不过玿庭也是有义之人,允诺只要冉神医有需要,定当全力以赴。冉神医也是个怪老头,竟不要钱银俗物,只要求祈月做他的乾女儿。
见祈月脱离了危险,玿庭就要带祈月回府,可得知实情的冉翁却不愿祈月再回去,好说歹说,冉翁同意让玿庭带祈月回府调养,但必须自己亲自医治祈月。
瑞王府里,玿玦因为祈月的死而伤心不已的时候,发现玿庭竟带著祈月回来了,而且祈月活生生地回来了,很是惊喜。
“月儿!”玿玦就要抱起祈月,却被玿庭阻挡了。
“如果你不能保护好她,就请离她远点!”玿庭对祈月很小心地呵护。
没有能好好保护祈月,玿玦自知有愧,于是垂下头对祈月说:“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
“月儿,”梓萌也冷不丁地出现,“我跟爹说了,你只是不想做妾室,你同玦一起,你做少王妃,我自愿为侧室。”
“不行!”祈月跟玿庭异口同声说。
玿玦有些不快,便说:“若月儿喜欢你,那日就同你远走高飞了,你别忘了,月儿是我的人,如果你想她好,就不要胡来!”
“月儿,我是心甘情愿的,以后就拜託你好好照顾玦了。”梓萌天真纯良得让人无法拒绝。
其实,祈月好想说自己不想摇摆在玿玦玿庭两兄弟之间,好想告诉他们她一直在等著她师父魅离……可是实在是无法说出来,祈月好内疚好自责,只因为她一个人,弄得三个人不幸福。
离不开王府,又要活下去,祈月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可是这少王妃的头衔一冠上去,该怎麽摘下来呢!鬱鬱寡欢地活著,祈月的身体一直没能康复。
冉翁知道乾女儿有心事,给祈月端来药时趁机调侃她:“命那麽硬还能死而眩娜耍貅峄嵴怊崦挥茫俪俨荒芸蹈矗⊙就罚铱丛俸玫囊┒家讲缓媚憧 �
“谁要你救,倒不如让我死了好!”祈月赌气说。
冉翁撩了一下鬍子,诡异地笑了笑:“哪裡是我要救你哟,是那个小子的执著打动了我!看来我没看错你,你这丫头跟老头我脾气一样,真是没白认错你这乾女儿!”
回忆著冉翁描述的情景,祈月心裡漾起阵阵涟漪,以前总觉得玿庭是小孩子脾气,倔强傲慢,却不曾料想会对自己这般心疼。只要一想到玿庭对自己的不放弃,祈月的心裡除了感动还是感动,可是要怎麽办,她给不了玿庭任何承诺,还将要成为玿庭名义上的嫂子,祈月很是苦恼。
“照老头我看,玿庭这孩子更适合你,不过也没办法,不跟大少爷成婚你就要死,真是要死也不能跟玿庭一起,除非你能为爱不要命,那时候,我想我可以帮你。”冉翁再掠了掠鬍子笑著。
祈月心头一紧:“我不要死。”
这时,冉翁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了:“会怕死了!呵呵,那是你还没真正爱上一个人,真正爱的时候,是会不要命的。”
无疑,冉翁的话让祈月很是心虚,如果说她不懂什么是爱,那麽难道祈月对魅离不是爱,那她又爱谁?其实冉翁大概知道祈月心裡有个人,所以才会总是此般惆怅,因为有了这个人,才让祈月对未来的每一步都那麽惊恐,唯恐走错一步。
就在王府筹办婚礼期间,玿庭再也忍受不了站在角落默默望著祈月了,鼓起勇气将祈月搂在了怀里。
“不要嫁给大哥,我不要你成为我的嫂嫂——”玿庭满心的哀戚。
感受到玿庭怀抱的温暖,这是祈月久违的温暖,然却无从选择。“我没有选择的馀地。”
“怎麽会没有选择的馀地,不用怕我爹的,我们一起远走高飞!”玿庭不肯放开怀抱,心裡更放不下怀里的人儿。
眼神迷离地望去天边,祈月缓缓说:“我不能走,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