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笑 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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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笑 全-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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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一闭等待灾难降临,身子却被人猛然撞开,随即噗通一响,哎哟一声惊叫,身边响起忙不迭的跺脚之声。

    没等到预料中的热炭浇头焚身之痛,君珂惴惴不安睁开眼。

    炉子倾翻在不远处,旁边散着一个药箱,沾着烟灰,各式诊具滚落一地,药箱边一个男子正在拼命跳脚,扑打着身上的火星,满身热油,衣袖已经烧掉了半边。

    这人当然不是沈梦沉,沈相大人正安详地坐在三尺外,袖手旁观,似笑非笑。

    那男子一边拼命抖着衣上的火星,一边痛心疾首地埋怨:“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岂不知身体发肤授于父母,怎可这般自轻性命!在下费尽心思救你醒转保你一命,不是给你这么胡乱糟践的!沈相说你失心疯在下还不相信,如今可算见着了!快来让我再把把脉给你瞧个明白……”

    君珂呆呆地听救命恩人碎碎念了好半晌,突然眼睛一亮。

    这不是那个杏林名手柳杏林吗?瞧他那沧桑哥的造型,真是令人难忘。

    柳杏林在那絮叨,纳兰迁早已不耐烦,冷声道:“柳大夫,父王请你看这小厮的失心疯症,你也知道这人胡言乱语病入肺腑了吧?我看也不必再把脉了,直接和父王禀报便是。”

    他凝视君珂,眼神里杀气凛然,沈梦沉并没有对他说君珂闯轿的事,他也没认出肥脸版的君珂,他以为这是沈梦沉的小厮,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见了纳兰述,在他看来自然是杀人灭口最妥当,但这是沈梦沉的小厮,他不好擅作主张,只好用眼神逼杀着君珂和柳杏林。

    柳杏林呆了呆,呐呐道:“二公子……在下刚才把脉,实在没发现……”

    君珂突然扑了过去——

正文 第二十四章 选择

      君珂突然扑了过去。

    她冲过去,一把抓住了柳杏林的衣袖,柳杏林不防她如此激动,停住嘴呆呆看她。

    “救我——”

    君珂声音很低很快,死死盯着柳杏林眼睛,希望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我刚才不是在救你吗?”柳杏林被她严肃神情压迫,也下意识低声答。

    君珂闭了闭眼睛。

    尼玛!

    果然有说没有懂!

    手指在柳杏林臂膀上一紧,状似帮他扑火,拉着他转了半个身。

    “快说我得了传染病!”

    “啊——”柳杏林大惊,“不可!无恒德者,不可作医,身为医者,怎可伪作病情……”

    一边的沈梦沉,眼角斜着那转来转去的两人,闲闲端起一杯茶,跷起二郎腿。

    纳兰迁嘴角噙一丝残冷不耐的微笑,正要上前一步,沈梦沉虚虚一拦。

    君珂又闭了闭眼睛——我忍!

    扯着他又转半个身,大力拍他身上的热灰,“和王爷说我需要静养!任何人不能打扰!”

    “在下看你倒是需要常常走动走动。”柳杏林呆头呆脑打量她,“咦你的脸不对劲,被什么给蜇肿了吗……”

    君珂咬牙,牙齿格格直响。

    “你才是肿么了!”她一把抓住柳杏林肩头,“宜加一味附子,附子回阳救逆!这些人要害我,想办法救我!”

    “附子回阳,但也大热,你无湿冷之疾,不需要用这个——”柳杏林下意识答复,说到一半突然住嘴,骇然盯着君珂的脸,“你是周小姐——你怎么了——”

    好歹认出来了!

    君珂松口气,但也摸不准这迂腐大夫是否会帮自己,说到底自己只和他见过一面,还不太愉快,但此刻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柳杏林是冀北名医,家门清贵,交结名流,此刻受冀北王之托过府看病,纳兰迁沈梦沉不敢在冀北王府里动他,而冀北王既然让柳杏林来为她这个仆人诊病,说明对她要提供的信息也十分关心,必然要来看她,所以她暂时也没有性命之危,但是只要柳杏林受了纳兰迁沈梦沉胁迫,说一句“这小厮有失心疯”,她君珂今天这条小命,必然要交代在此地。

    这也是沈梦沉并不急着要杀她或废她的原因——此刻杀她或封她口,反而令冀北王存疑。

    君珂几乎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生机只在柳杏林处!

    “千万别在王爷面前说我——”她一句话只说了一半,背后一凉。

    一柄坚硬的东西顶在了她后心,对面,柳杏林神色骇然,结巴道:“你们……你们……”

    “这个丫头患、了、失、心、疯。”纳兰迁手臂前伸,一柄长剑直直顶着君珂后心,扬高下巴看着神色无措的柳杏林,“这是你等下要告诉王爷的话,你、可、记、住、了。”

    君珂刚要张嘴,沈梦沉手虚虚一扬,笑道:“请你吃狗肉,喜欢吗?”

    君珂咬牙——她不愿相信那是幺鸡肉,但万一是呢?要她去吃幺鸡肉?她这辈子怎么见太史?

    “这……这……”柳杏林看看纳兰迁沈梦沉,再看看君珂,张口结舌。

    “她不小心撞到了府中贵人**,按说该处死,你说她失心疯她还有一条命,你若说别的。”纳兰迁剑尖向前顶了顶,“那她这条命,立刻就会被你这仁心仁术的大医者给断送了。”

    不是!不是这样!你这么说我才会给你断送!君珂在心里疯狂叫嚣,却再也不敢开口,因为沈梦沉笑眯眯拿块烤得滴油的肉在她嘴边擦,只要一开口那肉必然会被塞进嘴,君珂拼命转着头,躲避着那块肉,嘴上被擦得油光铮亮,沈梦沉凑过脸来,仔细嗅了嗅,道:“真香。”

    “王爷驾到——”一声传唤,室内四人都转头,目光各异,沈梦沉手一扯,把君珂扯回了床上,纳兰迁收剑,行到床侧,只有柳杏林,还僵在那里面色发青,纳兰迁笑嘻嘻对他点了点嘴巴,“小——心——哦——”

    “那小厮怎样了?”人还未到声先到,成王大步进来,“铁钧来报说,柳大夫将人救醒了,有说什么吗?”

    他身后一个黑面男子亦步亦趋,人如其名,神色如铁,君珂想,刚才听见的第一声“醒了”和出去的脚步声大概就是他的,这人想必是不属于纳兰迁派系的人,只忠于成王,他一直都在,所以纳兰迁和沈梦沉才没有下手。

    纳兰迁手掌有意无意往君珂肩头一按,看起来像是担心她支持不住要扶住她,转头对成王笑道:“刚醒,孩儿也着急正问着呢,这丫头却颠三倒四的,听得人发急。”

    他手掌这么一按,君珂顿觉有千钧之力,压得心跳加快,想起小说里说的“掌劲一吐,断人心脉”,是不是就是这种武功?

    成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君珂目光灼灼地盯着柳杏林,她开不得口,现在就指望柳杏林了。

    “你见过睿郡王吗?”成王问她,“在哪里见的?当时郡王在做什么?有没有说去哪里?”

    君珂张了张嘴,纳兰迁笑着,手一沉,道:“还不快回答王爷问话?”

    对面,闲闲靠着窗边的沈梦沉,拈起一块肉,对她微笑。

    君珂手指抠着床边,指尖颤抖,此刻终于知道五内俱焚的滋味,原来真的是像被烧灼一样,从心底一点点腾起火苗,烧到浑身骨骼都吱吱嘎嘎作响。

    她可以勉强忘记那张脸毁容的威胁,却不肯将命冤枉送掉,朋友还没寻到,幺鸡又生死未卜,她一死,谁来找回失踪的友伴们?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鱼在案上泣——煎我何太急!

    “这小厮怎么回事!”成王不悦,皱眉看向柳杏林,“该说时又不说,当真有失心疯?胡言乱语?”

    君珂浑身一颤,眼光爆射,死死盯住柳杏林——求你——求你别——

    柳杏林脸色发青,搓着手怔在当地,目光闪烁,躲着成王狐疑的目光。

    他不是笨人,自然看得出情形诡异,但他也看见了纳兰迁放在君珂肩上的手,记得刚才顶在君珂后心尖锐的剑锋。

    说她失心疯,她也许不会死。

    说她没问题,她会立即死。

    良久,他吸一口气,避开了君珂无限希冀的目光。

    君珂心底一沉。

    随即在一片寂静中,听见柳杏林期期艾艾地道:“这小厮……是失心疯。”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私定终身?

       她是失心疯。
    纳兰迁满意地翘唇一笑,将手挪开——他的手搁在君珂肩上过久,铁钧怀疑的目光已经望了过来。

    冀北第一名医,从不打谎言的柳杏林判定失心疯,那么这个人下面无论说什么,都只会是疯话。

    他放心地站起身,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对君珂露齿一笑。

    像密林里从灌木丛后转出来的狼,把吃肉的利齿亮给必死的猎物。

    君珂刹那间浑身一凉。

    一凉之后又涌起极大的愤怒和不甘——我的命运,为什么总被操控他人之手?

    “失心疯?”成王眼神瞬间暗淡下去,随即涌起怒气,“混账!”他愤然转身,看向沈梦沉,“右相!这虽然是你的丫头,但戏弄本王依旧是重罪!你看——”

    “自当任由王爷处罚。”沈梦沉莞尔。

    “来人,拖出去打,打死算完——”

    “柳哥哥——”

    两声出自一声,前一句来自抢先说话的纳兰迁,后一句,来自君珂。

    满室的人都呆了呆。

    “柳哥哥!”君珂突然伸手,取下束发簪子,满头长发顿时流水般泻落,她长发披散,伏身于床,伸出一只手向着柳杏林方向,大哭,“纵然你嫌弃我,可也多少该记着咱们青梅竹马的情分,记着咱们自小便私定的婚约,我等了你这么多年……如今家破人亡,再也配不上你,流落江湖女扮男装卖身为右相家奴,不求和你再续鸾约,只望哪日终有机会再见你一眼,不想你……不想你厌我如此,我不过试图和你提起旧约,你拒绝后我无意中推翻烤炉伤了你,你就狠心诬我是失心疯!”

    她哭得嚎啕,眼泪滚滚从肿起如馒头的脸上泻落,无需做作挤眼泪,无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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