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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始终带着笑容注视着这一切,耀眼的阳光照在他的半月形镜片上,让人们看不到他锐利的目光。
老校长交叉的十指交相叩动着,只有相当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那是他心里正在盘算什么的标志。邓布利多回想着这一学期以来赫奇帕奇与其他学院关系的变化,原本与格兰芬多最亲近、几乎马首是瞻的赫奇帕奇,现在不但疏远了格兰芬多,而且还和斯莱特林越走越近。虽然这未必影响到他们的立场,但长此以往,必然会发生他不愿看到的转变。老校长随即苦笑着想到,他似乎等不到那个“长此以往”的时刻了。在那之前,他应该做点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两眼场上的比赛,赛事进行得如火如荼,但他无心观赏,又把目光移回看台上。他注意到斯莱特林的看台上有好几个戴着黑黄条纹领带的学生,赫奇帕奇那边也混有几条小蛇。邓布利多知道自从情人节过后就出现了不少以往难得一见的獾蛇配,但他对于这种光明正大的互相渗透无计可施。倘若他表露出丝毫不赞同的态度,甚至只是被“误解”为他不赞同的话,护崽的母獾一定会冲进校长室,拍着他的办公桌口水飞溅地一通咆哮,指责他不该干涉学生们的感情生活。
邓布利多想起上一次找桑斯费尔德小姐谈话后遭到的“洗礼”,事后他为那些沾上唾沫星子的糖果心疼了很久,十分怀疑獾王是故意那么做的。当然,斯普劳特教授不会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吓住他,她还有更可怕的杀手锏:“阿不思,既然你那么热衷于破坏别人的恋情,我看有必要纠正一下你对恋爱的看法。我建议你去亲身体验一下,我在‘单身巫师之友俱乐部’认识了不少可爱的女士,她们都很敬仰你。如果有机会,我会向你介绍其中的几位……不,别客气,我认为你应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享受一下人生的乐趣了……”
他想到在斯普劳特教授的照片上看到的那些老小姐们,白发苍苍、戴着上个世纪的老式女帽,朝他露出缺牙的笑容(肯定没有一位魔药大师为她们配制防蛀牙魔药),不由得惊吓地颤抖了一下。弗立维教授在旁边投来疑惑的目光,问道:“阿不思,你冷吗?真奇怪,今天的阳光这么温暖。”
邓布利多用一个冷笑话令其退散,继续假装观看比赛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斯普劳特教授有力的威胁,让邓布利多无法去干涉学生们的“正常交往”。至于教授和学生之间的交往……格兰芬多塔楼的守护者胖夫人向他汇报了情人节那天晚上的见闻,他最得力、最有用的下属显然已经坠入爱河。
邓布利多摇摇头,觉得很不可思议。和比自己小将近二十岁的未成年学生恋爱,这实在不像斯莱特林院长的作风。何况,他一直以为西弗勒斯会永远爱着莉莉,冷酷的死神埋葬了无望的感情,无望的感情又把西弗勒斯的余生埋葬,他本该深陷于怀念和悔恨中,直到死去。然而,现实却是,在莉莉死去十二年之后,他又爱上了别人。看起来,爱情果然是种不可靠的感情……
邓布利多盘算着,如果魔药教授和未成年学生的恋情被公开,在保守的巫师界必然掀起轩然大~波,公众会迫使西弗勒斯离开霍格沃茨。在现阶段必须避免这种事发生,哈利需要西弗勒斯的保护,他则需要魔药大师来尽可能延续他的生命。不,他并不怕死……只是,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筹划自己死后的未来。
他担忧地想着,他死之后米勒娃恐怕不足以支撑格兰芬多的旗帜。必须有一个人在暗中辅佐她……当然,他可以变成画像。但画像只能提供建议,很多事是画像无法做到的。不能让西弗勒斯脱离掌控,他必须为格兰芬多、为霍格沃茨、为巫师界的利益尽力,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赎罪的唯一方式……
也许,他应该再找桑斯费尔德小姐谈一谈——不,为了避免獾王杀上门来,还是让别人去做,只需要把西弗勒斯过往的感情经历透露一下,他相信那敏感而机警的女孩一定会起疑心。胖夫人说过,当她准备提到莉莉的时候西弗勒斯很慌张,看来他一直瞒着他的小情人,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那么,当她去询问时他可能会搪塞,甚至为此吵上一架……高傲的斯莱特林不能容忍怀疑,尤其是来自重视之人的怀疑……原本用“爱情”弥补的年龄与观念上的巨大差距,当爱情因怀疑而黯淡时,将会变成无法跨越的鸿沟……
现在,他只需要寻找一个合适的人选,一个能够把这些旧事不着痕迹地透露给那位年轻小姐,并有技巧地向她灌输某些观点的人。
意外捕获 。。。
邓布利多找出了一个问题的解决方案,满意地把它放到一边,开始考虑赫奇帕奇学院的立场问题。他仔细回顾了一下事态发展的经过,郁闷而又恼火地发现每次促使赫奇帕奇与格兰芬多疏远、转而亲近斯莱特林的事件,总是和那个不学无术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有关。
在洛哈特教授一力主张开办的决斗俱乐部的首次(也是最后一次)活动中,西弗勒斯的出色表现让赫奇帕奇们为之心折;随后在决斗练习中,又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爆发了一场冲突,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之间产生了裂痕。
情人节时洛哈特教授找来小矮人帮助学生们传递贺卡和情书,促成了好几对獾蛇情侣的出现。虽然这未必是他的“功劳”,但洛哈特教授自己总是认为,情人节过后组成的情侣都应该感谢他的撮合。更不用提他为了确保大家能过一个平安甜蜜的情人节,还奋不顾身地阻止了妄图闯入霍格沃茨城堡的巨人,为此英勇受伤。
而导致他受伤的那次愚行,事后又掀起了谣言风波,致力于传播八卦的小獾和捍卫他名誉的小狮子们的关系再度恶化……
邓布利多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和他隔着几个座位的锦鸡先生,犹豫着要不要尽快设法让他离开霍格沃茨。当然,他知道洛哈特教授决非有意造成这样的结果。虽然西弗勒斯曾经对他做出这样的评价:“他的大脑空得像刚‘清理一新’过的坩埚,哪怕有一百个人同时对他摄神取念也只能无功而返。”但邓布利多觉得这个评价有欠公允,洛哈特教授并非智力低下,那些文采华美的著作可以证明这一点。他只是拥有一种越想把事情做好就反而越会搞砸的神奇能力,而他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看台上热烈的欢呼声打断了邓布利多的思绪,他关注了一下比赛,发现格兰芬多队已经七十比零落后了。
格兰芬多队和其他几个学院的队伍相比,总体实力是处于劣势的。格兰芬多学院中家境殷实的并不多,全队最好的一把扫帚就是哈利的光轮2000。论装备他们比不上斯莱特林、论战术比不上拉文克劳,体力则落后于赫奇帕奇——赫奇帕奇队里连找球手塞德里克都是人高马大的。
唯一胜过其他几个学院的,只是他们拥有一个骑着好扫帚的天才找球手。因此在前面两场比赛中,格兰芬多总是先期比分落后,直到哈利抓到金飞贼时才一举逆转取胜。金飞贼价值一百五十分,在这种学院级的比赛中,全场比赛也很难打出一百几十分的比分,所以拿到金飞贼的队伍就笃定获胜了,不会出现后来魁地奇世界杯上那种“拿到金飞贼反而输掉比赛”的情况。
一个找球手的一次成功,就能使其他学院前几十分钟的努力付诸东流,难怪找球手会倍受青睐,哈利的父亲詹姆?波特正是因此而在就读期间出尽风头。
所以格兰芬多们并不因为比分落后而感到沮丧。别说是七十分,就算落后一百四十分又怎样?哈利会抓到金飞贼,为他们带来期待已久的魁地奇杯!
德拉科的脸涨得通红,铂金的发丝被风吹得散乱,在斯莱特林的看台上大声地为赫奇帕奇队助威。鬼飞球落到赫奇帕奇队手里的时候他热烈鼓掌,落到另一支队伍掌握中时他气得跺脚,看起来完全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球迷,这一刻没有贵族与平民之分。克拉布和高尔在他身后起劲地挥舞着小旗,那可怜的小旗若不是用魔法加固过,恐怕早就被摇得尸骨无存了。
斯莱特林学院的看台一侧邻近格兰芬多的,另一侧则是赫奇帕奇看台。为了防止发生纠纷,魁地奇赛场总是这样安排的:正在比赛的两个学院的看台被其他学院隔开。
但在这场比赛中,选择斯莱特林学院来做缓冲显然是失误了。他们为赫奇帕奇加油的举动惹恼了旁边看台上的小狮子们,一开始他们还能尽量忍着,把精力用到为自己的学院鼓劲上。但当比分差距已经扩大到一百分,并且还听到小蛇们一边整齐而有节奏地鼓掌一边喊着“一百一!一百一!”时,小狮子们的火气飙升到了极限。
首先爆发的是罗恩,他挤到看台边上,冲着德拉科挥动拳头:“闭嘴,幸灾乐祸的混蛋!我告诉你,赢的肯定是我们!我们会三场全胜,拿到魁地奇杯!”
两个看台之间的距离不过十几米远,对方看台上的动静都能听得见,德拉科立刻朝他转过脸来,傲然扬起下巴:“听起来好像格兰芬多的零蛋也有你一份功劳似的,红毛。连替补都没入选的人在这里吹嘘什么呢?”
罗恩怒气冲冲地喊道:“总比靠着几个臭钱才能入队的人强!”
赫敏在旁边拼命拖着他,想让他把注意力放回观看比赛上,小蛇们则开始声援德拉科。就在这时,一个金色的东西飞到了德拉科面前,嗡嗡地响着,像个小仙子一样轻盈地拍打着翅膀。
作为斯莱特林队的找球手,德拉科在近一年来的训练和比赛中,已经对此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般的意识,他忘了自己现在只是一名观众,本能地伸手一抓。那个光滑圆润的金色小仙子只挣扎了一下,就在他的手中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