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太医,这些年本宫对你怎样,你心里该最清楚不过。”即使在对着最心腹的臣子时,皇后现在也笑不出来了,自从叶舞进宫,她每一天都像活在煎熬之中,叶舞的一举一动基本都有人向她汇报,听到叶舞和玄夜在一起她嫉妒,听到叶舞一个人也能自得其乐与宫女太监们打成一片她怨怼,甚至听到有一晚玄夜没有在望月楼过夜她也没有开心得起来。
因为那晚玄夜虽然没有留在望月楼,却也没有去其他妃子宫中。
自从叶舞入宫后,玄夜的行踪基本就固定在朝堂,御清宫和望月楼之间,偶尔带叶舞四处逛逛御花园,介绍她认识其他的妃嫔与宫中的人。但是一次,玄夜一次也没有再来过她的永宁宫。
“娘娘对微臣的知遇之恩,微臣铭记在心。无论为娘娘做任何事情,微臣都甘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任太医的表现,就和古往今来任何一个谋臣对他主子的态度是一样的。为主子坏事做尽,不论何时何地都不忘向主子表白忠心。
皇后坐在主位上,端起身边的茶,怔了半晌,淡淡地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是真的吗?如果,本宫要你死呢!”
“什什么!——”任太医大吃一惊,整个肥硕的身体从椅子上滚跪到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皇后失望地斜睨他一眼,冷冷道:“怕什么!本宫只是说说而已。”
她放下茶杯,从椅子上站起:“况且你死了对本宫有什么好处,只有你活着,才能帮到本宫的忙。起来吧,我还有重要的事吩咐你去办。”
“是。”任太医一边擦着满头大汗,一边从地上爬起来弯腰站到皇后下首。
皇后道:“望月楼的洛妃生了病,这你知道吗?”
“是,微臣知道,望月楼的宫女已经去太医院请太医了,不过,微臣告诉她,太医院里暂时没有闲着的太医,让她先回去等着。”任太医谄媚地向皇后陪着笑。
“哼,你准备以后天天这么打发她吗?”皇后厉声道:“难道你真的想让主上摘了你这个太医院院判的脑袋!”
“这——难道不对么?”任太医又懵了,他发现,自已的这位皇后主子越来越让他猜不透,摸不准她在想些什么了。
皇后冷冷道:“当然不对,她就算生病,能生多大的病,就算你不给她看,她好好休息几天,说不定就会好了,到时候国主回宫,得知你们竟敢不为他最宠爱妃子看病,你以为他会放过你!”
一席话,说得任太医刚刚下去的满头大汗又冒了出来。
皇后又缓缓道:“你对本宫的忠心,本宫都明白,不过,和本宫比起来,你还是太蠢了一些!本宫要对付洛妃,就要把她连根铲除!决不给她留一丁点儿的退路!”
说到这里时,她眼中的怨怼狠毒达到了极致。
是的,她要叶舞再也不能威胁到她,她要她——彻底从这个王宫里消失。
做了这么多年皇后,要灭一个人,她有的是办法。
任太医望着皇后眼中的恨意,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试探地上前问了一句:“那么,皇后娘娘准备让微臣怎么做?”
“附耳过来。”
“是。”
第十三章:洛妃之病(2)
任太医从皇后那里回来,下午便派了名太医院中最有名的太医胡太医,前去望月楼为洛妃诊病。等这位太医从望月楼离开,宫里的人便都知道望月楼的洛妃娘娘得了风寒,除了用药,需要在望月楼静养几日。
两天之后,胡太医又被传去了望月楼。
因为叶舞的病不但没好,反而加重了许多。
这一次,胡太医再从望月楼中出来,面色沉重,连连叹气。太后派去打听的人回报,原来叶舞得的并不是风寒,而是一种怪病,初始症状和风寒相似,再病发稍严重一点,随时都有可能送掉性命。
回事太监回完话,宜安宫便陷入巨大的沉静。
萍妃也在,她的风寒早就好了,可是她的人,看起来仍然有些柔弱。
太后挥了挥手,左右太监宫女全退了出去。
“母后,这可如何是好?”萍妃皱着眉头,眼中已晶莹一片,泪水几欲涌出:“如果洛妃死了,这世上还有谁能帮到主上?他该怎么办!”
她心心念念,心中只有玄夜,就算知道叶舞在帮玄夜,除了对叶舞心存感激,在听到叶舞病重的时候,她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担心叶舞的病能不能好,而是担心玄夜和他的夺权计划要怎么继续下去。
太后凝目想了一会儿,“舞儿是真的病了吗?还是,她的病是人为——太医院都是些皇后的人啊,他们若在舞儿的药里做些什么手脚,这完全不是没有可能,不然,为什么前两天还说是风寒,现在却突然变成了不治之症?”太后毕竟在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深悉后宫嫔妃间争宠的那些阴暗伎俩。
“那,那要怎么办?”萍妃显得六神无主。
怎么办?
太后想了想,美丽的眼中尽是忧虑:“虽然他们不要我们插手他们的事,让我们安心在宫里过我们的日子,可我怎么安得下心来,这两个孩子面对的,那都是一群又一群的老狐狸和虎狼之辈。当年先王在世,以先王的狠心果断,等他肃清朝党和叛臣,也用了几十年的时光,现在夜儿和舞儿虽然联手,可他们的心肠,合起也未必有先王的十分之一的狠毒,他们怎么斗得过人家?怎么斗得过!”
太后这么一讲,萍妃更是泪流满面:“母后,我们叫回主上,让他停手!让他停手吧,我们不要什么夺回大权,我们只要平平安安地就好了!让他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我真的好担心,真的好担心!”
她是真的很担心,很担心。
可是她真的担心的并不是叶舞,而是玄夜。
玄夜才是她深爱的人,叶舞只是玄夜的一个合作伙伴,所以,虽然现在生病的是叶舞,玄夜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她担心的,却是玄夜!
“萍儿!”太后皱起了眉头:“现在要担心的不是夜儿,而是舞儿!”
太后是个很和善很慈母型的人,但凡是好的女子,她都会喜欢,所以她,倒是真的担心叶舞。
萍妃脸上一红,低声道:“对不起母后,我,一时着急了。”
“你啊,心里就只有一个夜儿。除了他,是什么人都放不下了。”太后叹了口气:“眼下国主不在宫中,看来,还得哀家去望月楼看一看舞丫头,如果确是人为,希望能及时阻止,希望舞儿福大命大,要撑过这一关才好……”
“我陪您一块儿去吧。”萍妃忙道。
“也好。”太后点了点头,刚想传人摆驾望月楼,忽听得院门外一阵大哭,有人哭着就要冲进来,到了门口时却被宜安宫的侍卫太监们拦下。
“大胆,你是什么人,敢来宜安宫放肆!”宜安宫侍卫厉声叱责来人。
“……我是望月楼的小灵,我家娘娘她,她,她……”小灵一句话还没讲完,就号淘大哭,直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太后在屋里的心“咯噔”一下沉到最底,难道——叶舞的病又重了?还是——
她猛地打了一个激凌,再也不敢想下去,急忙朝外面吩咐道:“让小灵进来!”
第十三章:洛妃之病(3)
“太后——”小灵一进门就哭着扑倒在太后脚下。
太后一把扶起小灵:“好孩子,别哭——”
待看清小灵脸上的表情,太后一下子就楞住了。
只见被她扶在手里的小灵那张干净清秀的小脸上,哪里有一丝儿泪痕,不但没有哭,她那双机灵的大眼睛里还充满了笑意,得意的笑。
太后一下子懵了,暗忖这孩子是不是被吓傻了?
一旁的萍妃忍不住道:“你疯了!你家娘娘都病成那样子,你居然,还笑!”
“我哪有笑了,我分明在哭!洛妃娘娘啊——”小灵调皮地冲萍妃一笑,却偏生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
观小灵的样子,太后心中一喜,她抓住小灵的手,道:“你告诉哀家,舞儿并没有病是不是?”
小灵收敛笑容,正色道:“太后,我家娘娘确实病了,也病的很严重。”这句话讲完,她突然凑近太后,低声道:“我家娘娘让我告诉太后,一会儿太后去看她,该怎么关心就怎么关心,但是,别管其他,其他的事情,自会有人来做,太后和萍妃娘娘,只要你们平安无事,就是对叶姐姐小姐和国主最大的帮忙了。”
太后一楞“舞儿怎么知道哀家一会儿会去看她?她难道会未卜先知?”
“娘娘说太后仁慈,听说她病了,断无不去探望之理。所以知道太后您听到消息,一定会去看她的。”这句话说完,小灵立刻又大哭了起来,并且扯起嗓门哭喊着:“太后,您快去看看我家娘娘吧,她——快——不——行——了——”
小灵这句话喊得撕心裂肺,外面就算站着个聋子,也听到了。
所以“洛妃娘娘快不行”了这句话,立时便传遍了整个永江王宫。
皇后自然知道洛妃娘娘为什么快不行了,因为她就是这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至少,她自认为是。所以听到这个消息后,她那张拉下半尺长的脸,终于圆了一些。连有个宫女不小心踩到她裙角,她也只是骂了她几句,并没有罚她,而刚在前不久,也有一个宫女不小心踩到她的宫裙一角,结果便被跺去双脚,丢出宫去了。
“洛妃娘娘快不行了”这个消息,终于也传到禁军大统领洛阳的耳中。
玄夜这次春猎并没有带他,倒是洛大元帅,以臣子的身份陪着前去。
所以洛阳听到叶舞病重,大惊之下,直接带着几个亲近的随从,便来到了望月楼。他是禁军大统领,护卫整个王宫的安全,王宫之内,并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第十三章:洛妃之病(4)
望月楼中,屋里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
洛阳来后,小灵便让其他人候在门外,只带了洛阳进去。
屋子里很暗,洛阳刚走几步,灯突然就亮起。
其实亮的并不是灯,而是一枚夜光珠。
夜光珠拿在叶舞手中,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泽,照亮了叶舞的脸。
叶舞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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