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寒芳发现巴清除了外表长得美如天仙,还有着非凡的悟性,很多事情往往一点就透,而且接受新事物很快。骨子里同样都有着一股倔强劲儿。
两个人经常同卧在一章床榻上,海阔天空的聊天,聊的很投机,一聊就是快到天亮。
商量好日子,许寒芳和巴清又乘船回到了巴家庞大的宅院。
巴家的管家巴福率家仆跪在门口等候主人归来。巴福看见主人回来居然痛哭流涕,哭着说:“主母,您回来了就好了。小的以为您……”竟泣不成声。
巴清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许寒芳一边冷眼旁观,却捕捉到管家脸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巴清进到屋内坐下,吩咐管家:“巴福,你通知所有管事,让他们把各自手边的事安排一下,明天都到这里来,我要见他们。”
巴福一愣:“明天?”顿了一下,试探着说:“时间是否有点仓促?”
巴清似乎不甚理会,边喝茶边缓缓问道:“怎么仓促?”
巴福嗫嚅着道:“每个管事所管辖都不少,只怕……”眼睛不住偷偷瞅向主母。
巴清放下茶碗,淡淡一笑说:“也不用怎么准备,我也就是随便听一听罢了。——就这么安排吧!——赶了几天路,我也乏了,想早些休息。——你们都退下吧。”俨然已有了女主的风范。
巴福躬身退下,自去安排。
一路舟车劳顿,二人都有些劳累,各自回去休息自不必提。
虽然做好了足够的思想准备,知道巴家产业够大,但是当巴家的管事集中起来的时候,许寒芳还是被吓了一跳。
因为第二天一早,许寒芳和巴清洗漱完毕,用过早点一起到了正厅的时候,厅外已经黑压压站了一二百号人。
管家巴福垂手侍立在厅内,看见主母进来忙迎上前,恭敬地说:“您吩咐让管事都过来,除了几个出门在外的管事没来,其他的都到了。”
巴清略一点头,走到正厅正中主座的位置端端正正地坐下,并示意许寒芳坐在下首位置。
今天的巴清一身水色服饰,头发梳成了高高的髻,轻施薄粉,面容沉静。周身上下透漏着一种女主人的尊贵和威严。
巴清等众人给她叩了头请了安,朗声道:“各位辛苦了,按说各位都是我的长辈,我不该这样支使大家。可是大家知道,我的夫君前些阵子不幸去世,只剩下我这未亡人。”说到这里轻轻抽出丝帕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底下人也有人轻轻用袖子擦拭眼泪。
巴清沾了沾眼泪忍住悲痛说:“我前些时候身子不好,多亏管家巴福费心。”说着坐在位置上冲巴福略一点头行了个礼,巴福忙长跪起身伏地还礼。
巴清接着说:“如今,我已经康复。我夫君生前常给我说一句话‘多年祖业,不敢懈怠,一定要发扬光大。’如今夫君不在了,就由我来完成他的心愿。今天叫大家来,原也没有别的事,只是叫大家来,我先认识认识,将来少不了我要到各处去巡视。”她顿了一下喝了口茶,扫视了众人一眼:“还希望各位能够像以往那样继续为巴家效力,我自然像以前那样亏待不了大家。但是,我先把话说前面,如果有谁欺负我是寡妇,什么也不懂,我也不会同意。知道吗?”说到最后一句“知道吗”,声音陡地提高八度,震的厅里嗡嗡作响。
众人心里都是一凛,知道这个女主从今天开始已经正式接理了巴家的大权。忙伏在地上叩头整齐地回答:“我等自当竭尽全力。”
接下来,巴清走下正位,由管家巴福引领着,把大家一一作介绍给这位新掌权的主母。巴清或道一声“有劳了!”;或轻施一礼表示谢意;或询问几句了解情况;或赞扬几句以作鼓励。此时显得很随和,和刚才的高高在上截然不同。
许寒芳也跟在后面一一认识了一下,并努力记住每一个人。
认识完毕后,又象征性的抽了几个人,坐在一起详细问了些情况。一切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许寒芳和巴清到了后堂,折腾了一天,二人都有些疲惫不堪。
巴清对着镜子整理一下状容,问道:“妹妹,你看我今天这样说行吗?”
许寒芳盘腿坐在床榻上,做了几个瑜伽姿势放松自己的身体,调理了一下呼吸,赞道:“我看你四平八稳、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想不佩服都不行!”
巴清微微一笑,又对着镜子照了照说道:“那还不是听你说的要高深莫测一些。还要什么恩威并施。你昨天给我说的词儿,我写了下来,背了整整一夜呢。今天还是紧张。”
许寒芳扑哧一笑说:“紧张我没有看出来,我只是觉得你沉稳干练,精明睿智。”
巴清脸微微一红:“那还不是你教得好,——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许寒芳下了床榻,走到堆放了满满一堆竹简、绢帛的几案旁,看着头都大了。喘了口气说道:“我们得把今天见到的人的名字尽快记下来,这是将来顺利和他们沟通的第一步。——这么多人名得一阵子记呢。——你记住他们的名字,见面直接喊出来,他们会觉得亲切、暖心。这是沟通的技巧。”
巴清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看资料呀!”许寒芳用手拍着堆积如山的书简,想起要看这么多资料就觉得触的慌。咽了口吐沫说:“了解现有运作情况呀!分析完才知道下一步怎么做。”
经过今天一天,许寒芳已经发现巴家庞大的产业根本没有一个科学合理的管理体系和制度。而且行事没有什么依据。一二百个管事,事事都要请教主人。暗道:我看巴家男主八成是被累死的!
巴清长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好在有妹妹你帮我,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是否上苍专程派你来帮我?”
许寒芳心里只有苦笑。
思索了片刻,许寒芳慎重地说:“我看昨天管家巴福在你提出来召见管事的时候,想要推搪,你可否感觉的到?”的c7
巴清认真回忆了一下,点点头说:“当时我也有这种感觉。为什么呢?”
许寒芳坦白地说:“我总觉得他怪怪的。”
巴清站起来,走到几案倒了两杯茶,站起来递给许寒芳一杯,自己又喝了一口说:“巴福跟着阿爹已经好多年,”又仰脸想了一想说:“在巴家近三十年了吧。一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阿爹生前很看重他。”
许寒芳呷了口茶,吧吧嘴道:“都说女人做事凭直觉和第六感觉。我就是这样。反正我对这个管家没有什么好感。”她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还是相信自己的观察和判断。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呢。
巴清歪着头,好奇地问:“什么是第六感觉?”明亮的眼睛一闪一闪。
“第六感觉就是……就是女人一种特殊的感觉,你可以感觉到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许寒芳含糊的解释。
“哦!”巴清了然的点点头:“我明白了!”
许寒芳笑着开玩笑说:“这你也能明白?真是聪明!——不早了,你也累了吧?你身体刚复原,早些休息。我回去了。——今晚就不和你同床共枕了!”她嘻笑着做了个肉麻的动作。
“同床共枕?”巴清美目转动,笑道:“好形象!——我送妹妹。”
许寒芳在门口向巴清告别,笑着努努嘴说:“姐姐不用送了,你看那个树桩还在等着我呢。”
巴清抬头望望挺直站立在院内守候的嬴义,点头笑笑。
许寒芳走到嬴义面前。见嬴义正仰着脸出神,轻轻咳了一声。
嬴义听见声音转过头看到许寒芳,恭敬的垂下头,点头行礼。
许寒芳笑着问:“你在看什么呢?”抬头看了看,一轮圆月挂在天空,在云朵中忽隐忽现。
此情此景真的好象在古井边的那个晚上。记得那晚也是有一轮月亮在云朵中忽隐忽现。然后就看到了秦煜,就发生了离奇的事。回想起来感觉像做了一场梦一样。不禁颓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您身体不适吗?”嬴义浑厚的声音充满温柔。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如此耳熟?同样充满关切?在哪里听过?在井下?
月光下,许寒芳不由再次望向嬴义,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庞!他究竟和秦煜有什么关系?这究竟是梦是真?许寒芳也属于不工作则已,工作起来是狂人的那种。
巴清早已和她商量好,她以吕不韦派来的督查的身份出现,进行一些常规性的巡查工作。
许寒芳表面做出心不在焉、走马观花的样子,但实际上处处留心,留心观察着巴家的一切,了解着所有的运作模式和经营方式。
高高的火烛下。
许寒芳抱着各种巴家的简牍资料在灯下慢慢翻看着。好多字都是浩然教自己认识的。如果不是浩然,自己现在还是半个文盲吧?
想起浩然,心里还是那么痛。从怀里拿出发簪和竹简痴痴看着。“芳珍重”三个俊秀的字,是否在默默表达着浩然的关心和爱意?
许寒芳轻轻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子遥望夜空。却发现窗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嬴义,我这里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她高声吩咐。
浑厚的声音从夜幕中传来:“是!”熟悉的身影躬身回答。
许寒芳深吸了一口气,镇定心神,重新坐到几案边。拿起堆积如山的简牍,认真地看着、分析着。
经过这几天的明察暗访、深入了解,她已经知道巴家最关键的产业还是丹砂、矿山和盐矿。只要控制住这些产业,等于控制住了巴家百分之七八十的产业。在她的脑海里已经渐渐有了大概的轮廓。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案上原本高高的红烛,就快要燃烧尽,烛泪堆起老高。这种最原始的蜜蜡脂肪做成的蜡烛,燃烧时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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