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炮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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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炮火- 第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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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国统帅部于8月28日第一次感到放心不下的苦楚。毛奇、施泰因和塔彭焦虑地讨论了是否要从鲁普雷希特集团军中抽调援军去右翼的问题,但又不愿放弃一举突破法国堡垒线的企图。史里芬曾梦寐以求但终于放弃了的,以左翼突破洛林同时以右翼包围巴黎的道地的坎尼战役式的两面包抄,眼前看来颇有成功可能。鲁普雷希特在猛扑厄比纳尔;他的部队已兵临南锡城下,并在猛攻土尔。自攻陷列日以后,正如塔彭上校所说,其他筑垒地带已“威风扫地”,似乎每天都有可能为鲁普雷希特所突破。比利时铁路被破坏,一下子要调动几师兵力是怎么也办不到的,所以,德军统帅部深信夺取土尔和厄比纳尔之间的夏尔姆峡口是可取的;而且,用塔彭的话说,“可以大规模地包围敌军,若能获胜,可以就此结束战争。”结果是鲁普雷希特率领的左翼仍然全部保存了二十六个师的实力,而与右翼三个集团军经削弱后的实力相仿。这决不是史里芬心目中的比例,史里芬在临终前犹喃喃叨念着“务使右翼强大”。

  继比利时的剧变之后,全世界的目光都注视着布鲁塞尔和巴黎之间的战事;殊不知这些时日以来,洛林在进行着一场打得更猛、为期更长的争夺法国东边门户的持久战。沿着厄比纳尔到南锡长达八十英里的战线上,两支德军在大举进攻德卡斯特尔诺和迪巴伊的法军。战争处于难分难解、势均力敌状态。

  8月24日,鲁普雷希特集结了四百门大炮,还从梅斯兵工厂运来一些大炮,发动了一系列的凶猛攻势。法军这时将全部技能用在防御上了,它们挖了战壕,并准备了多种多样临时性的、巧妙的防弹掩蔽体。鲁普雷希特的进攻未能把福煦的第二十兵团从南锡前面的阵地逐出去;不过,在更南面却夺下了莫尔塔涅河对岸的一块突出阵地。莫尔塔涅河是夏尔姆峡口前的最后一条河流。法国人立即看到翼侧攻击的机会来了。这次他们准备了大炮,野战炮连夜运来了。25日上午,在德卡斯特尔诺“前进!全线出击!拼啊!”的命令下,部队发动了攻势。第二十兵团从大库隆城内的小山顶上猛冲而下,一举收复三个城镇和十英里的国土。在右侧,迪巴伊所部经过一天激战,取得了同样的进展。阿尔卑斯山骑兵师师长莫迪伊将军在作战前检阅部队时让士兵们合唱了勇敢无畏的《易卜拉欣'注:易卜拉欣(Sidi…Brahim),阿尔及利亚一小清真寺名,法国侵略阿尔及利亚史上的一次著名的战斗在此附近发生。1845年9月23日,七十九名法国轻骑兵在奈穆尔(Nemours)去乌杰达(Oudjda)途中,即在易卜拉欣小清真寺附近,以寡敌众,与阿尔及利亚反法斗争领袖阿卜杜·卡迪尔所部近三千名骑兵作战了三天。此后,法国轻骑兵即以这几天为传统节日。——译者'》之歌。

  前进,前进,向前进!

  打击法国的敌人!

  战斗一天下来,许多零零落落失却战斗力的队伍还不清楚它们是否已经攻下了既定目标克莱藏坦。莫迪伊将军在马背上看到一连面容憔悴、汗流浃背的士兵在寻找宿营地,就一面挥臂指着前面,一面向他们叫喊着,“骑兵们,就在你们占领的村子里睡吧!”

  争夺夏尔姆峡口和大库隆的战役已浴血奋战三天,而于8月27日达到最高潮。那天,霞飞困于别处叫人忧郁和沮丧的情况,苦于没有什么可资表扬的战绩,便向第一和第二两集团军“勇敢和不屈不挠的精神”表示了敬意。洛林战役开始以来,它们已打了两个星期而未曾稍事休息,它们抱定“必胜之心”,竭尽全力坚守着国门,抵住敌人攻城锤的猛撞猛打。它们懂得,如果这里让敌人突破了,战争就完啦。它们不知道什么坎尼之战,但却深深懂得色当战役和包围是怎么一回事。

  坚守堡垒线是势在必行,是存亡所系,但霞飞左翼的情况则更危如累卵,使得他不得不从东面的军队中调来它们的砥柱——“必胜意志”的象征,福煦。霞飞现在需要他来稳定节节败退的左翼。

  第四、第五集团军之间危险的缺口越来越大,这时已经扩大到三十英里。这是在第四集团军德朗格尔将军不愿让德军不战而越过马斯河,牢守色当南面的高岸,而于8月26日至8月28日激战三天堵住符腾堡公爵所部时造成的。德朗格尔认为,他的部队在马斯河一战中建立的功绩洗雪了它在阿登山区败北之耻;但第四集团军之能坚守则是以失掉跟朗勒扎克部队的联系为代价换来的。朗勒扎克所部在继续退却,使自己靠第四集团军一边的翼侧失去了掩护。霞飞就是为了要控制住这个空白地带而召福煦来的。他命令福煦统率由他从第三、第四集团军中抽调出来的三个兵团组成的一支特种部队'注:这支部队在9月5日成为第九集团军以前,一直称做福煦特遣队。'。福煦也就在接到命令那天得到噩耗,他的独子热尔曼·福煦中尉和女婿贝库尔上尉都已在马斯河阵亡。

  图8:撤退

  在再西面朗勒扎克所部和英军所在地区,霞飞仍然希望能在索姆河畔稳下阵来,但是它们的阵地犹如沙滩上的城堡,一垮再垮。英军总司令决不会同意在这条战线上坚持到底,他和朗勒扎克的合作已到了最低限度;至于朗勒扎克,霞飞对他已逐渐失去信心,看来也不复可以信赖。8月份霞飞虽然撤掉一些将军,但要下手免去朗勒扎克这样有声誉的人的职,还是有所顾虑。参谋部继续在寻找进攻失利的替罪羊。“已有三个将军的头颅在我公事包里,”一个参谋人员从前线出差回来汇报说。不过,对朗勒扎克决不能草率从事。霞飞认为第五集团军需要有一位更有自信心的领导,然而在撤退当中撤换司令可能会影响该军士气。他对一个副官说,这个问题已使他两夜失眠——就所知情况来看,这是战争中仅有的一次把他搞得如此心神不宁。

  在这期间,从巴黎前来应该参加新成立的第六集团军的第六十一和第六十二后备师忽告失踪。司令埃贝内将军整日寻找,但谁也不知道它们的下落。霞飞担心第六集团军下车地区很快会被敌军窜犯;因此,为了争取时间让它进入阵地,遂不顾一切,命令第五集团军掉转头来反攻。这就需要第五集团军向西在圣康坦和吉兹之间发动攻势。分工和第五集团军联系的霞飞的联络官亚历山大上校口头向朗勒扎克的司令部传达了这道命令。那时,司令部已迁至圣康坦东约二十五英里的马尔。与此同时,为了尽力抚慰约翰·弗伦奇爵士的不满情绪并鼓舞他的斗志,霞飞也向他发了电报,对英国战友给法军的英勇援助表示了深切感谢。不过电报刚发出,霞飞就得到消息说,英军已经撤出圣康坦,从而使朗勒扎克的左侧失却掩护,而这时算来正是朗勒扎克发动进攻的时刻。根据于盖的另一份“丧报”,英国远征军“已经溃败,无能为力”,五个师中有三个师不经充分休整,也就是说不“休息数天甚至数星期”,就不能重上战场。鉴于约翰·弗伦奇爵士向基钦纳的汇报不仅情况和于盖的“丧报”相同,而且措辞也几乎一样;所以,于盖的反映虽只是英国将领们的心情而不是部队的情绪或事实真相,对他也就不能有所责难了。至于他报告中最关紧要的一条消息,则是亚历山大上校说朗勒扎克在阻挠进攻命令的执行。

  这道命令,朗勒扎克的很多军官是热情支持的,但朗勒扎克本人不仅认为“简直是愚蠢之极”,并且还这么说了。要第五集团军转而向西进攻无异于引敌上门前来进攻他没有掩护的右翼。他认为,必须整个脱离接触,进一步退到拉昂,才能建立一条牢固的阵线和发动可操胜算的进攻。如今倘按霞飞命令的方向进攻,他就得作一次复杂艰难的调度,须将处于半打乱状态的部队在半路上掉转头来,而这从他当时的处境和他右翼所受的威胁看来是危险之举。他的作战处长施奈德少校企图向亚历山大上校说明这些困难,而亚历山大则表示惊讶不解。

  “什么!”亚历山大说,“哎,还有什么比这再简单的!你现在是在对付北方,我们只是要你向西从圣康坦发动进攻。”他张开五个手指作为五个兵团,在空中做了一个直角转弯的手势。

  “别胡说啦,我的上校!”施奈德嚷着,非常气愤。

  “也罢,如果你什么也不愿干……”亚历山大上校说,最后还蔑视地耸了耸肩膀,这下子可使在场的朗勒扎克忍不住发火了。他详详细细但不太策略地谈了他对总司令部战略的看法。事到如今,他对霞飞和总司令部的信心和他们对他的信心,已到了半斤八两的地步。他的一侧是一个拒绝联合行动的独立行事的外国将军,另一侧则是一无掩护(福煦特遣队是过了两天,到8月29日才开始组织的),而今却要他反攻,他确实感到压力很大。按他的性格,这是他受不了的。给他的任务,事关法国存亡,而他对霞飞的见解又毫无信心;他只好以发脾气和冷嘲热讽来消愁泄愤。大家也都了解,即使在和平时期,他也是这种脾气。他还详细解释了他对他称之为“坑道工兵”的,仅仅是个工兵的霞飞其人所以不尊重的原委。

  “我见到许多军官围着朗勒扎克,”前来看他的某兵团的一个参谋说,“他看来非常不高兴,粗声粗气地在发表意见;批评总司令部和我们协约国的时候,也没有琢磨字眼,而是直着喉咙说的;对总司令部和英国人,他尤其气愤。他谈的主要意见只是希望别人不要过问他,需要后撤多远,他就后撤多远,他会掌握时机的,到时候,他会把敌人一脚踢回到他们老家去的。”用朗勒扎克自己的话来说,“我忧虑已极,甚至对参谋部,我也不想掩饰。”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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