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炮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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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炮火- 第8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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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园地”。他担心,那些主张巴黎成为不设防城市的辩护士们,不久还会振振有词地证明,即便是军事长官这个职位也是非法的。他说,“拿不出明文规定,你就不能说服这些法学家。”

  加利埃尼毕竟拿出一条明文规定。8月28日,军区扩大,巴黎及其两侧直到塞纳河一带的地区都被包括在内,巴黎市政府已置于军事长官管辖之下。当天上午10时,加利埃尼召集他的军事和民政的领导班子,开了一个防务会议,这次会议是站着开的,到10点15分就告结束。加利埃尼要求与会者不必讨论巴黎应否设防的问题,而只需确认一点:大敌当前,非建立一种“防御状态”的体制不可。提供此项法律根据的文件早已拟就并摆在桌上,加利埃尼请他们各自签上名字以后便随即宣布休会。这是他召集的第一次会议,也是最后的一次。

  他毫不留情地执行修筑防御工事的任务;对那些持有异议或动摇不定的人,软弱无能或办事不力的人,他从不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或给以怜悯。象霞飞一样,他清除一切不称职的人员。上任第一天就撤了一名工兵部队的将军,两天以后又撤了一名将军。郊区的所有居民,“即便是最老迈无能的”,都被强迫拿起镐锹参加劳动。他下令要在二十四小时内征集一万把铲镐,傍晚时分便全部送到。他同时还曾下令采购一万把长猎刀作为工具,军需官提出异议,说是难以办到,因为采购猎刀是不合法的。加利埃尼两眼通过夹鼻眼镜狠狠地盯着他答道:“那就越发有理由了。”于是,这些刀子也如数办齐不误。

  8月29日,巴黎周围方圆约二十英里的一个地区,南到默伦,北至达马尔坦和蓬图瓦兹,都划归加利埃尼管辖。炸毁这地区所有桥梁的各项工作均已准备就绪。对那些列为“艺术作品”或属于“民族遗产”的桥梁,则部署了专门岗哨,确保这些桥梁不到最后关头不得炸毁。所有通往市区的入口,即便是下水道,都设置了障碍。面包师傅、屠户和菜农都已经组织起来,牲口则被赶入市区,在布洛涅森林中放牧。为了加速调集弹药贮存,加利埃尼征用了“一切可资利用的”运输工具,包括巴黎的出租汽车,这些汽车不久就立下了不朽的功勋。受命担任这块筑垒兵营的炮兵参谋的,是一位已属历史人物的前上尉阿尔弗雷德·德雷福斯'注:德雷福斯(AlfredDreyfus,1859…1935年),即法国政治史上著名的“德雷福斯案”的被告。1899年法国政府在舆论压力下宣告他无罪(校制者按:注释有误。1899年对德雷福斯仍维持有罪的原判,只是在舆论压力下以总统名义将其赦免。直到1906年,克列孟梭内阁重新审理了这一案件,才宣布德雷福斯无罪),1906年复职。——译者',他在五十五岁时重服现役,现在是少校。

  前方,洛林地区的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在鲁普雷希特炮火猛攻之下仍在殊死战斗,坚守摩泽尔河防线。它们的阵脚已乱,防线凹凸不齐,有些地方甚至已被德军楔入突破。但由于德军两侧受到法军反攻的牵制,这些楔子未能扩展成为大的缺口。战斗在继续进行,鲁普雷希特的军队在试探法军阵地的最薄弱地段;而迪巴伊和德卡斯特尔诺,由于霞飞的要求向西抽调了部队,兵力削弱,不知自己还能坚守多久,也不知能否守住。在德军攻占的村子里,见之于比利时的事件又在重演。驻梅斯的德军总督张贴告示宣称,在南锡城外的诺梅尼村,“居民向我军开枪,因此已饬令将该村全部焚毁以示惩罚。诺梅尼村现已成为焦土”。

  在德卡斯特尔诺左面,法军战线折向西方,吕夫的第三集团军,由于莫努里的几个师给调走了,已失去平衡,正在退向马斯河后面凡尔登的南方。紧靠它的第四集团军,为了表示这次撤退不是溃败而是出于“战略”需要,8月28日在阵地上止步不动。使德朗格尔将军恼火的是,又接到命令,要第四集团军在8月29日继续撤退。再往左,是法军战线最吃紧的地带,朗勒扎克将军正在调动他的第五集团军转向,为反攻圣康坦作好准备,这本非他所愿,而是出自霞飞的命令。在战线左端,莫努里的第六集团军正在进入阵地。约翰·弗伦奇爵士明知第二天即将进行一场战斗,却把位于莫努里和朗勒扎克之间的英国远征军撤走。

  远征军的这次撤退,差点儿为一次迫切需要的英法合作行动所阻。黑格通知朗勒扎克说,他的部队“已完全作好准备,随时可以出击。他希望与第五集团军取得直接联系,在它计划发动的圣康坦战斗中配合行动”。朗勒扎克的一名参谋立即赶去与黑格会晤,只见黑格宛如画中人物,站在一座小山上,一名勤务兵为他牵着马,一支旗杆矛竖立在他身旁,上面的白十字三角旗在迎风招展。黑格说,据他的空中侦察报告,敌军正在圣康坦西南移动,“它在前进中暴露了它的翼侧”。

  “赶快回去将这个情况报告你们将军。……让他立即行动。我很愿意在这次进攻中与他协力合作。”这一慨然相助的诺言,使朗勒扎克“兴高采烈,心满意足”,感动得“讲起赞扬道格拉斯·黑格爵士的好话来了”。为第二天早晨联合作战所作的部署已经同意,只待英军总司令的最后批准。凌晨2点,英军总司令部传下话来,说是约翰·弗伦奇爵士拒不同意,理由是远征军已“不胜疲惫,至少必须休息一天”,事实上,即使第二兵团确实有此需要,第一兵团却并非如此,它的司令自称可以配合,正在待命出击。朗勒扎克不禁勃然大怒。“这是背叛!”他大声嚷道,还加上了一位在场的人后来称之为“对约翰·弗伦奇爵士和英国军队不堪入耳和不能宽恕的痛骂”。

  尽管如此,到了第二天早晨,前有冯·比洛步步进逼,后有霞飞亲临督战,夹在中间的朗勒扎克再也没有别路可走,只得发动进攻。可是,冯·比洛从俘获的一名法国军官身上缴获的文件中,已得悉这次进攻,因此早已严阵以待,没有为法国人所乘。霞飞对朗勒扎克的情绪不大放心,一早来到现为朗勒扎克司令部所在地的拉昂,以他自己那种临危不惧、无限镇定的精神给予支持。拉昂修筑在一块高地上,俯瞰着广袤数十英里、绵延起伏犹如碧波海洋的一片田野。北面二十英里外,第五集团军朝着西北方向,以吉兹和圣康坦为目标,展开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阵式。在那矗立在拉昂城最高地点的教堂尖塔上,石刻的牛头——不是通常所见的那种雕成奇形怪状的滴水嘴——以迟钝呆涩的目光凝视着下面的景色。就在这些牛头雕像之下,端坐着霞飞,以同样肃穆安详的神情观察着朗勒扎克发号施令,指挥作战。他足足呆了三个小时,一言未发。对于朗勒扎克显示的“权威和方略”感到满意,于是放心离开这里前往驻地饭店好好吃了一顿午饭,然后乘上那辆由他的赛车司机驾驶的汽车办下一项任务去了。

  这一任务是去找约翰·弗伦奇爵士。霞飞疑心,此公双眼盯着海峡沿岸,“也许要撤出我方战线好长一段时间”。约翰爵士防守的那段战线,地处朗勒扎克的第五集团军和正在集结的莫努里的第六集团军之间,是当前的要冲,但却非霞飞管辖所及。对待陆军元帅弗伦奇,他不能象对待朗勒扎克那样发号施令,也不能坐在他背后默默监视,强他作战。不管怎样,他如能说服英国人固守原地就好了,他希望在亚眠…兰斯…凡尔登一线稳住埃纳河上的一段阵地,以便由此重新发动进攻。英军总司令部在前一天又后撤一步,而今约翰爵士已在贡比涅安营驻扎,那里离巴黎四十英里,对于疲惫的军队来说,约为三天路程。就在这天,正当紧靠它的法国第五集团军在吉兹奋战终日以解除敌军压力的时候,这支军队却按兵不动,安然歇息。英军是在前一天未经追击而自行撤退的。它经过八天酷热中的行军、掘壕和大大小小的交锋,现在终于站定下来。它的第二兵团在傍晚时分短途行军,越过了瓦兹河;第一兵团则在距朗勒扎克左翼只有五英里的圣戈班森林里享受了一整天的休息;而经过艰苦跋涉,连续战斗了十四天的朗勒扎克部队,虽然同样困乏,却还在继续奋战。

  霞飞到达贡比涅后,恳切要求英军司令坚守阵地,直到可以重新发动进攻的有利时机为止。他的说服工作看来是徒费唇舌。他“看得一清二楚”,默里在暗中拉扯这位陆军元帅的衣服,象是要阻止他听从劝说。其实这种力气是多花的,因为约翰·弗伦奇爵士本来就在接二连三地对霞飞说“不行,不行”。他坚称自己的军队遭受重创,不宜作战,必须有两天休整。霞飞不能象对待法军将领那样把他当场撤职,甚至不能象他在马尔对待朗勒扎克那样发一通脾气来达到目的。如果英国人从朗勒扎克和莫努里之间的那块地方撤走,这两支法军就无一能守住现有防线,执行第二号通令的一切希望就势必落空。霞飞离开时,用他自己的话说,“心情很不好。”

  约翰·弗伦奇爵士的意图甚至比他向霞飞透露的还要严重。他毫不考虑战斗于失败边缘的盟军,命令交通监察罗布少将部署“经由巴黎东西两侧,朝正南方向,作明确的进一步的退却”。如此部署,甚至有违基钦纳指令的精神,不能由基钦纳的指令来为它负责。基钦纳的指令,表达他对亨利·威尔逊支持第十七号计划的深为不满,其用意所在,是约束过于肆无忌惮的约翰爵士,约束过于亲法的威尔逊,以免使英军在那种法国人所倡导的、有可能导致全军覆灭或束手就擒的殊死进攻的计划中遭受风险。指令的本意决没有要他们谨慎小心到如今那种临阵脱逃的地步。然而一害怕就会冷汗直冒,控制不了,弗伦奇爵士现在是惶惶不可终日,害怕丧失他的军队,害怕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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