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姬转头望向窗外,掩住自己脸上复杂的表情,说到:“你放心,我把她和梓潼葬在一起了,也算有了好归宿。”
瑷曦的心酸楚难耐,此刻月姬的话比她以往所有的话都真诚,自己总算放心了。
两人陷入了片刻的沉默,忽然,瑷曦毫无预兆的坐立起身,扬手“啪”一声,给正在出神的月姬一个耳光。虽然瑷曦还在养伤,但是习武之人的劲道仍然让柔弱的姑娘脸上瞬间起了五根红印。
月姬被突如其来的耳光给打闷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手捂脸,一手用力的向瑷曦挥去。瑷曦抬腕轻松的抓住她的手,手上一使力,月姬疼的叫出声。
瑷曦此刻笑的有点怕人:“这巴掌是替被你害死的偌绯和梓潼打的!你看着你导致的这一切结果,是不是很开心啊?”
月姬使劲抽回手,轻轻揉着手臂,半晌不吭声。就在瑷曦以为她没听到的时候,月姬的声音飘了过来:“我以为会快乐,但是心情很复杂。”
月姬转过身:“不过我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了,是你们和玉桥公子,一步一步,将我死死的逼上了这条路。除了这条路,我还能往哪边走呢?”
瑷曦努力的舒缓着胸中的一口闷气,一字一语清楚的说到:“也许以前我对你还有所愧疚,但是现在,道理我都不想再跟你多讲了。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从小到大一起成长的月姬了,你只是个让我无爱无恨的陌生人。但是,要提醒你的是,我会紧盯着你,你对任何人有不良企图的话,我都会让你直接坠入地狱。你不是最怕回到三岁前的生活吗?不要给我机会让你再尝试。”
月姬愣了半晌,忽然仰头疯狂的大笑起来,笑声冲击着四面墙壁,让守候在院子里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月姬笑得眼泪都湿了面颊:“你以为就凭你?!你以为我还是给你打杂的那个无权无势的小婢?我也告诉你,我还真不怕!很好,你们都是正直的人,只有我是邪恶的。哈哈哈,你们都是大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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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清楚的浮现出那天玉桥公子来见自己的情形。
听到他来,自己惶惶不安,知道自己做了很多坏事,此刻要面对他心中却突然感到后悔,十分慌张。他一定很讨厌自己了,他会不会指责自己一通呢?
怀着忐忑的心情,月姬缓缓走向园中的那个背影。仍然是月白的长袍,渊亭山立,只是看到这个背影眼睛就已经湿了。仿佛很久都没有见到他了,他还是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遥远。
玉桥感觉到背后有人走近,转过身来,看向月姬的眼平静无波。月姬刹那间心痛难抑,他现在看向自己就像个无情无感到陌生人。
月姬微颤的张唇想说什么,玉桥抢先淡然开口:“今日来冒昧拜访月容妃是受人所托。瑷曦想拜见月容妃,但是身受重伤不便前来,想请求月容妃过韩府一趟。”
月姬收敛神色,轻声问道:“她没事了吗?”
玉桥一向温和的脸露出冷笑:“还好君天涯及时赶到。月容妃若有心关怀,那就尽快去一趟吧,有些事总要有个交代。”
说完,玉桥不愿再多话,拱手行礼:“话已带到,黄埔玉桥就此告辞。”
月姬慌忙间脱口而出:“慢着。”
玉桥停步背对着她。
“听太子说,你请愿入朝为官了?这是为什么?”
玉桥的声音不含一丝情感:“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月姬心如重锤,深吸了几口气才鼓足勇气问道:“你恨我吗?”
玉桥长叹一声:“无所谓恨与不恨。所有人都在变化,各人执着之事不尽相同而已。”
玉桥离开后,月姬站在园中良久,心就像秋天的树,叶子一片一片的剥离,只剩干枯的树干倔强的挺立。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思绪拉回,月姬停住笑容,玉白的手指指向瑷曦的鼻尖:“你,我本来犹豫是不是要放过你,不过很好,你们帮我做了选择。既然你们认为我是敌人,那我就做个称职的敌人为你们捧场!”
月姬拂袖出房,冲撞的姿态将贴着门偷听的韩大将军和夫人惊了一大跳。
瑷曦斜转着头望着月姬离开的门口,心中不悲不喜,只剩下坚决。
太子的登基典礼进行的十分顺利,瑷曦在家养伤,未能参加观礼。但是在登基之前,发生了两件十分吃惊却又意料之中的事。
一是玉桥公子入朝为官,太子破格提升,官拜从一品,赐封荣禄大夫。一时间,玉桥公子从民间才子变为朝堂上最亮眼的权臣。
二是韩瑷杰被释放,太子只说韩大公子之前与自己在密商军事整顿,由于事关机密,所以对外封锁了一切消息。韩瑷杰昭武校尉对整军之事颇有见解,如今恢复为正五品怀化将军位,与皇朝七将执行皇命,共同整顿军队,强化军事力量。
韩大将军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激动不已,不受天磨非好汉,不遭人妒是庸才。自己的孩子越被琢磨越发光了,韩大将军直呼太子万岁,家门荣光,自此对太子忠心耿耿。
瑷曦心中却悲喜难辨,瑷曦知道,哥哥被放出,一方面是硕熠本就有维护之心,但最重要的一定是玉桥给了硕熠一个放人的机会。至于玉桥向硕熠承诺了什么自己无从得知,但是很清楚,玉桥入朝,是自己一手导致的。
不过无论怎样,整个韩府是从死灰中复燃了起来,顿时拨开乌云见到了明日。
新皇登基,接着迎娶皇后,大赦天下,减免赋税。更派遣南燕来使吴侍郎和俞侍郎亲自到各处兴水利、造屯田,言传身教,工部上下虚心跟随学习。一时民间民生富足,百姓对新帝的颂扬达到新高。
另一面,关于皇后遇刺一事,虽然有很多人对辅国大将军和归德司阶有谴责之声,但是由于皇后力保,新皇为笼络人心,便也遂了未来皇后的心意。新皇赏赐了辅国大将军,并对归德司阶舍命护主赞扬有加,不降反升,赐封从五品归德朗将。
一时间,韩家一门将帅风头无两。要说皇朝最热门的两家,必数韩家和黄埔家。
第五十三章 住进心里
近日,黄埔家的门槛都要被说亲的人给踏断了。稍有点头之交的人都充当了各府的说客,前来给玉桥公子说亲。
这也难怪,之前玉桥公子再有才华也只是民间才子,而且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大家都只可远观不可近谈。而现在玉桥公子入朝直接官拜一品,足见新皇对此人的重视,自然,玉桥就成了各大官宦之家和豪门富院争相抢夺的对象。
黄埔老儿素来胆小,突如而来的荣宠让他提心吊胆,对如何安排这些不好得罪的提亲人,着实费了一番苦心。在小儿子纹丝不动的情况下,只好给大儿子安排新纳了两房妾室,给二儿子也纳了一房。
表面上,黄埔家在荣耀的光环下喜气洋洋,其实对从未涉足官场的黄埔家来说,这一切十分不习惯。
另一厢,韩府也是喜气洋洋,原因是辅国大将军李云炙正式托父亲前来韩府,向三小姐韩瑷曦提亲了!
瑷曦被招到前厅,有些羞涩的见过了李尚书。韩大将军和李尚书都笑的合不拢嘴。
两家关系原本就很熟,从瑷曦追到司淂的时候,韩大将军就已经把云炙看作自己的女婿。一门将帅,如今女婿也是只比自己低半阶的大将军,韩大将军对此桩姻缘看起来甚是满意。
但是嘛,过场还是要做的。韩大将军笑的眼睛都眯成一道缝了:“我的乖女儿啊,你可愿意嫁给李贤侄啊?”
瑷曦满心欢喜,但想在未来老丈人面前还是矜持点,便想稍顿片刻再回答。
谁知老爹是个着急的性子,一急声音浑厚犹如老黄牛叫:“难道女儿有所犹豫?!”
瑷曦一着急,脱口而出:“不是,不是!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厅里两个老父一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让耳膜震动的欢笑声,真没想到这个女儿(媳妇)这么着急的想嫁啊!
瑷曦一下羞红了脸,但是心中异常开心,也不再矜持,大笑起来。
接下来的事就是双方父母商量的了,瑷曦退出前厅准备回自己的园子。
路过荷塘,瑷曦看见一个挺立的身影,开心的一笑,瑷曦往站立的人走去。
韩家人都比较高,瑷曦也长的很高挑,只比瑷杰矮半个头。悄悄靠近,瑷曦伸手环住哥哥的肩膀,使劲从背后箍着,咯咯的笑个不停。
瑷杰嘴唇扬起,一个用力将瑷曦拔地而起,从肩上抡摔下去。瑷曦哇哇大叫,眼见就要被摔落在地上,干脆闭上眼,咬紧牙关等待猛烈的撞击。
瑷杰托住瑷曦的肩和腰,往上提溜着,只让她的脚轻轻落在地上。感觉到平安踩到地面上了,瑷曦睁开一只眼确认,看到哥哥一脸奸计得逞的笑容望着她。
瑷曦迅速一转身,趁瑷杰还未反应过来,便像耍无赖一样,将瑷杰推坐在地上,轮起拳头,两只手臂转的跟无敌风火轮似的向瑷杰打去,一边嘴上大喊大叫着:“看我的自创无敌太婆拳!”
瑷曦当然是轻轻打的,打在瑷杰结实的身体上,瑷杰不痛反笑:“你这招打云炙适合,看看他还敢不敢娶你!”
瑷曦停下拳,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说到:“你都知道了?”
瑷杰轻轻一推她,让她翻坐在自己的身旁,一边拍拍身上的泥土,一边说:“恐怕我比他爹还知道的早。”
瑷曦在一旁抿着嘴甜笑。当然,哥哥肯定是他第一个想商量的对象。
瑷杰抬头看着几乎已经凋零的荷塘,说到:“你从小就喜欢云炙,云炙认识你之后也动了真心。从来没见过他对习武以外的事情这么上心过,还跑来问我你会不会愿意嫁给他。……呵呵,真是当事者迷,他这样优秀的人你怎么会不愿意嫁!”
瑷杰坐在瑷曦右前方,瑷曦只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