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狂,语气尖酸而刻薄。
“传我号令,今晚,不惜任何代价,留下冷凤狂性命!”云震天高声一喝,本来涣散的将士们再次聚到了一处,弯弓搭箭,瞄准那高高站在城墙上的白衣少年。
嗤笑一声,冷凤狂眸色冷清,身子一矮,跃到了城墙的另一面。当她真傻啊,站墙上给他们当靶子?讥诮的扬扬唇角,某人准备溜之大吉。
然而,当她刚刚转过一道门的时候,赫然发现,对面迎接她的,竟是铺天盖地的羽蝗!
铮亮发黑的羽蝗!
奶奶的,云战天,你敢阴我!?
身子连连翻腾,跃向一旁的老树,看着一串串羽蝗落在地上,然后刺刺作响,冒起青烟,冷凤狂心头火起,这些箭矢上抹的毒,可真够毒的啊!
背抵老树,冷凤狂眼睛眯得更紧了。难道,真要惹得自己动真气不成?垂眸,眼神落在了腕间的翡翠玉镯上,翠意盈盈,流光隐隐,似也按捺不住寂寞了。
“哼!冷凤狂,你今晚插翅难飞,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云战天的声音听在冷凤狂这里是那么的刺耳。
冷凤狂无声的撇撇嘴角,我插翅难飞吗?我今日偏就要飞给你看看!
阴在树后,冷凤狂眼中精光时隐乍现。云城之内到处都是云城的将士,密密麻麻如蚁一般。真是连插一根针都很困难。
只是,云战天,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了吗?
唇角斜挑,倚着老树,身子一动不动,宛若老僧入定一般。她在等,等一个时机。等这些人精神达到一个极限,然后彻底放松时的一个空隙。这个空隙不用太长,一眨眼的功夫,就足够。
火把通明,人声如沸,喧喧闹闹的人们如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却如何也找不到冷凤狂的身影。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冷凤狂给我挖出来!”云战天再次气急败坏。一双豹眼瞪得铜铃一样。冷凤狂,想不到,你这身怀不世奇功,还能委曲求全藏匿起来?倒是我真得把你看简单了。今日若真走了你,他日,哪里还会有云城的好果子吃?
一面心细如发地搜索冷凤狂的所在,云战天一面虚张声势:“冷凤狂,我已经看见了,你不用藏了。”
冷凤狂唇角浮出讥诮的笑意,云战天,你还真是幼稚的不行,唬小孩的一套,也拿来唬我?以为姑奶奶跟你一样傻啊?
冷凤狂当然不吃云战天这一套,自岿然不动,沉稳如钟。
渐渐的外面搜索的人们俱是焦灼不安起来。毕竟,他们那么多的人,花了那么多的时间搜一个人,这么长时间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而这时,黎明也即将到来了。
喷薄欲出的太阳,在黎明到来的那一刻绽放出了绚烂夺目的光芒。
就是这一刻!冷凤狂展颜一笑,身影一晃,身形如电,飞掠向城门口。
云战天忽觉眼前一花,再看时只看到了一袭飘逝的白影,而冷凤狂已经脱离了他的暗器袭击范围,心头一急,云战天急声道:“快追!今日决不能跑了她!”
且不说冷凤狂看到了自己这些人与暗帝的勾结,就是冷凤狂连日来所表现出来的强势,一旦让她得势,云城便只有灭亡一途?!
追,是唯一的选择……
不得不说,云城这些将士真是不容易。从出了云城城楼,到现在,他们已经追了一夜,可是,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架势。
杀人 ,已经杀得手都软了,饶是前一世见惯风浪的冷凤狂也被云战天这一次的下了血本惊住了。
看来,他们不杀自己不会罢休的。冷凤狂伏在山间碎石中,目光警惕着扫视着在山间徘徊不去的云城众人,脸上露出几丝苦笑。
抬眼一望,云城西北,是绵延不尽的雪山,白茫茫,莽苍苍,就像是一幅画那样不真实。
很难想象,同在云天大陆,莫城气候还算适宜、柳城便有些清冷,到了云城竟然会见雪。
唇角微微一扬,冷凤狂淡笑,既是如此,我不妨试一试绝地脱险。
身子一惊,朝着那雪山而去。
只是一动,山间梭巡的人们,便如闻到腥儿的猫一样,追着冷凤狂又去了。
唉!冷凤狂一叹,你们追我编号,只要不缠着我那几位哥哥,我就谢天谢地了啊!
兔起鹘落,冷凤狂转瞬便到了雪山脚下。
冷风一过,卷起片片雪沫,噗噗就扑到了冷凤狂脸上,亮得透骨。
挥手抹了两把脸,冷凤狂回眼斜眼仍旧像狗皮膏药似的黏着自己的云城众将,冷冷一扯嘴角,毫不迟疑地往雪山上奔去。
她就不信了,这些云城将士不要命了,敢往这么冷得雪上上跑。
看冷凤狂身上如灵狐在雪地上起起落落,转眼奔上了雪山,云战天愣住了。冷凤狂莫不是疯了?怎么跑到了那无遮无拦的雪山上,她不知道这样更容易曝露目标吗?
神思一错间,冷凤狂的身影在视线里已换成了一个白点。
“二当家,追还是不追?”云城将士里有人迟疑地问了一句。毕竟,这个雪上上常有苍狼、野熊出没,一般人上去,不是被冻死就是被野兽吃掉,没几个能安然活下来。如今,那莫城的五太保、柳城的新主既是自己上山去送死,自己这些人没有理由去陪着她!
眼神幽幽望着绵延不尽的雪山,云战天沉吟片刻,手掌缓缓抬起,沉声道:“追!不看到她去见阎王,我心里,不踏实!”
一句不踏实,表明了云战天的意思,也昭示着,云城这些将士,必须因为冷凤狂去涉险!
只是,已是追了一晚上的将士们,显然已经没有了昨晚那种士气,一个个现出有气无力,没精打采的样子,愁着眉苦着脸,耷拉着脑袋开始往雪山上走。
雪地上走路本就艰难,普通将士的功力又不够,所以,现在他们想追冷凤狂,别说是人,连人影也都够不着了。
眼神深深凝望着雪山上初升的太阳,云战天长长吸了一口气:“派人守着此处。我就不信,她能一直在雪山上不下来!”
“是。”有将士立即应声,眼神中虽有些不情愿,却终究不敢有异议。
脚步一抬,云战天低声道:“小姐呢?”云昭雪做为云震天唯一的女儿,武艺虽算不上一流,但是在雪地上的功夫却是无人能及,若是云昭雪肯上山去寻冷凤狂,冷凤狂便断难逃出他们的手掌心。
“小姐,小姐身子有些不舒服。”一个云昭雪的亲随讷讷回答。自昨晚大家围攻冷凤狂开始,云昭雪就躲进了房里,说是自己不舒服,不肯加入到大家的队伍中来。此刻被云战天问到,那亲随只好如实回答。
“恩?”云战天狐疑地皱起眉头:“她不舒服?昨日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嘛?”
“就在昨晚,小姐得了急病,说是头疼呢!”听云战天反问,那亲随也是一脸不解。小姐在白天的时候确实是一点儿毛病也没有,怎么说不舒服就不舒服了呢?
云战天揉搓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昨晚,整个云城都炸了,自家整个小姐居然稳若泰山,一丝不动,难道说她就一点儿都不为云城的安危着想?
“既是病了,那便让她好好养病。”云战天哼笑一声,转身往后走,一面走,一面头也不回地说:“一发现冷凤狂踪迹,立刻给我传信号!”
“二当家放心,若有冷凤狂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二当家。”有将士对着 云战天的背影做出一张苦脸,话却说得极尽溜须之能事。
云战天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嗯了一声。
今日若真让冷凤狂逃出生天,云城就真得完了。
清晨的太阳大大的照耀在雪山上,泛着白惨惨的光。而一溜烟滑到山顶的某穿越女却丝毫没觉出冷似的,呼哧呼哧喘着气,欣赏着自己呼出的哈气在眼前化成一道道仙境。
哼!云战天,你想追到我没?想得倒是美!若不是怕真要了你的命惹得云城气急败坏,大肆搜人,给几位哥哥逃走造成不便,我就是真跟你们硬碰你能奈何得了我?
雪山上果真是极冷,寒风瑟瑟地吹着她的白袍,愈加衬得她形销骨立,身影单薄。
紧了紧身上那件单衣,冷凤狂目光幽幽望向雪山脚下,密密麻麻宛若蚂蚁的那些黑点,全是云城的将士。
唇角淡淡一扯,露出森冷弧度。我且让你们得意片刻,等我得到几位哥哥安全脱身的消息,定会让你们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身子在积雪上轻轻拂过,留下几不可察的痕迹,冷凤狂转而向着雪山深处走去,只望,在那里能找到一个山洞什么的,要不然,自己可真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不知不觉,便晃到了夕阳西下。
傍晚,风更是冷,吹在身上,刮骨似的。
饶是冷风狂一直在用内力护体,也觉出了些微的凉意。
雪山之巅,不知何时升上了半个月亮,昏黄的光照耀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倒也自成一番风景。
冷凤狂一手拄着鬼泣枪,一手紧着衣服,缓缓往前移,鞋子已经湿透了,此刻,雪水渗进靴子里,冻得脚都有些麻,那种感觉就像是直接灌到了心里一样,让人不舒服。
“真是该死!”冷凤狂暗自骂了一声,便是这一声方住,身后忽得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磨牙的声音。
冷凤狂没有回头,不是她不敢回头,而是她知道,现在,若是她回头,背后那个东西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咬断自己的脖子!
一个人,孤高而立的人,站在雪地里,一袭白袍迎风而动,猎猎作响。
一只狼,呲着獠牙,眼冒说墓猓蛄孔徘懊娴娜恕�
一声低低的狼嚎,在暗夜里传得极远,扬起的脖子对着空中的远月,像是远古的朝圣。
嚎!嚎!一声,一声,让冷凤狂也不由有些心惊。它这是,这是,在召唤同伙?!
猛然心惊,冷凤狂身子一晃,在雪地上划过一道弧线,瞬间跃出了丈余。
随着她一动,苍狼也动了,矫捷的身躯,长而有力的四肢,一弹一跳,扑向了那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