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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在此刻已不成为距离,甚至也没有了时间的界限,整个虚空中都被无尽的压力所充斥,欲爆欲裂。
刀,宛如半弦之月,从一个玄奥莫测的角度生起,切入这动荡的虚空,简单而有效,使得这虚空裂出了一道深邃而幽远的洞痕。
“当……”刀锋与剑尖在虚空的中心发生了悍然撞击,两股巨大的气流在撞击中交融爆炸,横生出无数股更强猛的气旋,疯狂窜动。
赵岳山只觉得胸口遭受了重重一击,气血翻涌间,仿如有无数利刃割肤入体,“蹬蹬蹬……”连退数步之后,突然身形一沉,意欲破瓦入室。
这是最明智的决定,可惜迟了,就在他后退的同时,纪空手的刀锋一指,一股沛然不可御之的剑气从剑身中窜出,如恶龙般贴伏在瓦面之上,向赵岳山的脚下窜去。
赵岳山心中的惊骇无与伦比,他的目光所见,是一道惊人的白光闪过瓦面,以白光为界限,黑黝黝的青瓦纷纷向两边而分,激射空中,直追赵岳山的身形而来。
赵岳山只有再次腾空。
但是他的身形再快,也快不过这霸气十足的一刀,纪空手暴喝一声,手腕一抖,刀劈八方,在刹那之间封锁了赵岳山的任何去路。
赵岳山还想作最后的反抗,但剑一举起,却听得“嗤……”地一响,一缕劲风从纪空手的手指间弹出,正好点在了剑锋之上。
“呼……”赵岳山只觉手臂一麻,只有脱手,剑如无主的风筝,突然坠入了屋瓦下的房中。
“你果然聪明,明知不敌,便弃剑投降,既然如此,我便放你一马!”纪空手轻笑一声,手指微张,突然封住了赵岳山周身的几处大穴,令他手不能动,嘴不能语。
与此同时,五音先生已越过长街,一听纪空手的说话,心领神会,大喝道:“赵岳山既已投降,你们难道还想顽抗到底不成?”
他与纪空手一唱一合,反应之快,根本就不容敌人有任何思考的时间。
四周合围的上百名敌众眼见赵岳山与纪空手厮斗一处,还没看得分明,想不到战事便已结束。这时又听得五音先生这般喊叫,倒也难辨真假,一时间竟然没有人作声,僵立当场。
五音先生与纪空手相视一眼,微微一笑,正要趁此良机起动身形,突出重围,忽听得一阵古筝之音隐隐从西北方向传来,抑扬顿挫间,说不尽的悲凉萧索,仿如一位落寞的英雄孤身行在夕阳之下,大漠之中,令人心生惆怅,好不伤感,便每一个音律转换之间,已生杀伐之意,令五音先生心中猛吃一惊。
五音先生之所以有此一惊,是因为他本就是一个能将音律融入武道之中的大行家,平生自负绝技“无妄咒”,便是将杀机暗藏于箫音中,可以杀人于无形。但他此刻听到这筝音,却发现这筝的主人的修为似乎并不在自己之下,虽相距百丈之外,却犹在耳边一般,让人感受到一股莫名心悸的寒意。
五音先生微一沉吟,哈哈一笑道:“赵相既有留客之意,五音敢不从命?只是请客用不了这般大的阵仗,还请撤了吧?”
他眼色一递,纪空手已解开赵岳山的穴道,叫声“得罪”,赵岳山走得几步,这才回头狠狠地瞪了纪空手一眼。
随着筝音而来的,是一个人声,虽绵软无力,却可及远,听入耳中,倍感清晰:“有先生这一句话,赵高就放心了,无礼之处,还望莫怪。”
第二章 临危不乱
临危不乱 (二)
他并不同情暴秦的灭亡,也不同情赵高的两难之境,他只知道,假如那一天不是赵高与胡亥君臣相斗,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取走登龙图。
赵高的神情一凝,良久才道:“当本相拥立胡亥之后,方知始皇当日的决定有错。胡亥为人狠辣阴险,却又志大才疏,本相屡献治国良策,都因不合他的心意而废置案头,并且还对本相起了疑心,企图杀之而后快。本相心想:‘这大秦既然要亡,又何必非要亡在项羽、刘邦之手?以本相的能力,难道就治不好这个天下吗?’所以本相便费尽心思,安排了登高厅的宴会,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最终却让你这个无名小子搅了好事,否则的话,只怕今日的天下已是我的了。”
他狠狠地瞪了纪空手一眼,见其嗤之以鼻,一脸不屑之状,神色顿时一黯,道:“可是到了今日,本相又不得不感谢你当时的搅局。因为从今天的大势来看,大秦覆灭只是迟早的问题,本相又何必为做这数十天的亡国之君而担负千古骂名呢?”
纪空手冷笑一声道:“纵算你没有做上这亡国之君,这千古骂名依然会落到你的头上。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为,你既然敢以一己之私冒天下之大不韪,又怎会在乎这身后的骂名?”
赵高的脸已是一片铁青,缓缓地背过头去,双手抚筝,似要弹奏,却听“铮……”地一声,古筝上的一根弦突然崩断,弹上空中,然后便像一根长了眼睛的毒蛇般弹起,如闪电般射向纪空手。
他这一手用力之巧,恰到好处,拿捏得角度又十分的到位,更胜突然,是以弦丝弹出,五音先生的脸色大惊,想施以援手,已是不及。
但纪空手却没有动,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这惊人的一幕,嘴角上反而生出一丝惬意的微笑。
“扑……”弦丝到了纪空手面门处,突然向下折射而去,弦丝虽细,但弦上所带的劲力却强大无匹,竟然在距纪空手脚下三尺处的地面上轰开一个大洞。
尘土散尽,纪空手的脸色竟然丝毫未变。
五音先生与赵高虽然不动声色,但在心里都有几分诧异,似乎根本没有料到纪空手竟会有这般超人的定力,但五音先生心中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赵高既对纪空手恨之入骨,何以还会手下留情?而纪空手能够临危不乱,莫非他已知晓赵高并无杀他之心?
“啪……啪……”赵高终于站起身来,拍掌道:“年轻人中有这等胆识的,实在不多,纪空手,你果然有种!”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敌意,反而多了一丝欣赏之意。
动与静之间,的确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
静到极处,寓动其中,动到极处,亦是由静而生。所以在这个世界上,既没有绝对的动,也没有绝对的静。
但郭岳知道,如果自己的剑打破不了韩信这一剑演绎出来的静态,那么他必将死在这一剑之下。
所以他的这一剑已经将他的潜能提升至极限,无论是速度、角度,还是力道,都达到了他所能企及的程度。
可就在他剑出的同时,他惊奇地地看到韩信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之色。
“他何以要摇头?他又为谁在惋惜?”任何人看到韩信的这种表情,都必然会在心里问着自己,郭岳也不例外。
就在郭岳的心神一分之时,韩信暴喝一声,他的玄阴真气早已可驾驭自如,融入声音中,将声波与音线凝聚成一股无形的气流,犹如带着摆幅的重锤漫入虚空,无孔不入地攻入郭岳的每一个感官。
郭岳的身形窒了一窒,剑在空中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
这不是他自己希望看到的现象,但却是韩信希望看到的现象,出现这种现象,就说明郭岳的心神与剑势上同时出现了破绽,在高手相争间,这种破绽往往是致命的。
韩信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绝佳机会,刹那之间,他的人与剑同时从静态转化成至动的状态,身体如一道乍现夜空的闪电疾冲向前,剑幻万道弧迹,以无匹之势重击向郭岳的剑身。
“当……”双剑相交,声如惊雷般扩散出去,充斥着整个营帐,气流狂窜间,将牛皮织成的帐篷拉扯得几不成形。
郭岳只觉气血如沸水翻腾,闷哼一声,整个身形若惊鸟般飞退开去。
剑以轻灵为主,以飘忽的轨迹为辅,才可最大限度地发挥出剑在搏击中的优势与长处,但韩信的剑显然不守这个陈规,反而另辟蹊径,如刀般大砍大伐,竟然以狂猛之势制敌,收到意想不到的奇效。
韩信几乎算到了郭岳的每一个行动步骤,他先以表情扰其眼,再以声音扰其耳,耳目一乱,心神自乱,然后由静而动,将出手的速度与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无懈可击。一开始便挥剑如刀,大砍大伐,以己气息之悠长,攻敌内力不续之短,展开了如水银泻地般惊人的攻势。
郭岳并不想退,却不得不退,他的气血被韩信传来的剑气几乎震得四散而灭,一时失力间,连手中的长剑也几乎把持不住,企图与韩信抗衡的梦想,就此破灭。
第二章 临危不乱
临危不乱 (三)
郭岳现在要考虑的已不是胜负的问题,而是生死!人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会一味沉湎于幻想,终究要面对现实,他此刻就是一个需要面对现实的人。
但韩信就是韩信,他在没有打倒敌人之前,永远不会给敌人任何机会。眼见郭岳就要窜出他剑气纵横的范围,再次发出了惊天暴喝,震得营帐内外远近皆闻。
但奇怪的是,他的吼声一出,人却未退,只是看着郭岳在一步步地与自己拉开距离。
七尺、一丈五、三丈……
帐内的许多人都是搏击高手,也是搏杀多年、经验丰富的战将,他们心中疑惑顿生,似乎不明白韩信为何不趁胜追击。如此有悖搏击的原理,难道是因为韩信根本就是野战出身,缺乏这样犀锐的目力?
但在项羽与刘邦这两位当世大高手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已经识破了韩信如此做的玄机。
三丈八寸,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韩信的剑宛如一道匹练般从虚空的深处蓦然杀出!
疯狂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