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怀底下了头,泪水落在衣襟上,很快湿了一大片,这就是所谓的亲者痛,仇者快吗?慕云,你母亲沉冤得雪,你的多年忍辱负重总算没有白费,你是不是开心了呢?我想恨你,可是我有什么资格来恨你……
“不……我没有诬陷,纪姨娘是跟人通奸,你们一个个都是纪姨娘的人,你们自然帮她说话,你们联合起来污蔑我,我才是冤枉……”秦陈氏双目空洞无神,呐呐自语。
闵大人嚯的一下站了起来,摘下官帽,对又晴说:“又晴姑娘,你可认得本官。”
又晴盯着闵大人,看了又看,怯怯的说:“你……你就是那位闵先生……”
闵大人重新戴上官帽,语气沉痛的说:“不错,本官就是当年的落魄书生闵承儒,秦大人,当年本官入京赶考,却路遇劫匪,盘缠被劫一空,莫说进京,眼看着就要饿死街头,危难之际,本官想起内子说过她旧日好友嫁在了济南秦府,本官别无他法,只得冒昧登门求助,幸得纪姨娘雪中送炭,本官一直感怀与心,一心想着有朝一日带着内子登门拜谢,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没想到,今日在公堂之上,再见故人之女,才知道纪姨娘已经蒙冤而死,本官歉疚之情无以复加,我不杀伯仁伯仁却为我而死,本官若再不出来相认,本官如何对得起冤死九泉的纪姨娘?如何对得起慕云?如何向内子交待?秦大人,现在,你还认为秦陈氏所言是真的吗?”
秦煜廷面如死灰,没想到眼前的闵大人就是陈氏口中所说的奸夫,如今已经真相大白,陈氏棒杀妾室,毒害子嗣,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他还有什么话可说。只恨没早看透陈氏,被她生生毁了自己的前程,毁了整个秦家。
“闵大人只管秉公处置,秦某绝无二话。”秦煜廷说完这句话,闭上双眼,陈氏的死活,他都不会再理会了。
秦陈氏闻言,猛的一激灵,求生的让她如同回光返照般有了生气,她跪爬到老爷脚下,死死抓住老爷的衣摆,哭求道:“老爷,您不能见死不救啊……老爷,念在夫妻情分上,看在怀儿和珂儿的面上,您不能不管妾身啊……老爷……”
秦老爷陡然睁开双眼,目光透着淡漠和疏离,他一字一字的说:“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陈氏,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秦陈氏颓然倒地,忽然,她又爬向慕云,拉着慕云的衣袖,惶恐的哀求着:“慕云,看在大娘这么多年来带你不薄的情分上,你帮大娘说说好话,大娘以后一听痛改前非,供奉你母亲的牌位早晚三炷香,为她在天之灵祈福,为她做法事超度……”
慕云冷冷的看着她,这个不可一世的秦陈氏,在秦府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秦陈氏,今日狼狈如同丧家之犬,跪在她的脚下苦苦哀求……
“原谅……除非你能让我娘活过来。”慕云冷冷说道。
秦陈氏还不死心,对着站在堂外的慕怀,喊道:“怀儿,你和你四妹感情最好,你来帮娘求求你四妹,怀儿……”
慕怀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他何尝不想去求,跪地磕头只要能救娘,他什么都愿意做,可是,他的脚如同灌了铅,迈不开,他的心如同被万箭穿刺,鲜血淋漓。
赵友良用力握住慕怀的肩膀,希望他能够挺住。
秦陈氏仰头四顾,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帮她说情的人,每个人的目光都冰冷如刀,恨不能将她切成碎片,秦陈氏终于绝望,再也无力承受这样的打击,晕死过去。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逆转
第一百六十章逆转
慕怀见情势不对,忙上前去拉子墨,小声劝道:“你赶紧下去,这里有我。”慕怀对边上一个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还算机灵,连忙上前连拉带拖,把激动的子墨给拖了出去。
“爹……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非得大动干戈?”慕怀见子墨走了,方才开口。
秦煜廷面无表情,沉声道:“这里没你什么事,你下去。”
“爹,您要查七弟的下落,可以交给官府,何必弄得阖府上下人心惶惶,这个家已经经不起折腾了。”慕怀恳切的说。
“你知道什么?爹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秦煜廷脸色铁青,语气愈加不善。
“二少爷,你也知道这个家经不起折腾了,老爷若是再不出面掌控大局,只怕,明儿个还不知谁又要凭空消失了。”陶姨娘在一旁说道。
慕怀瞪了她一眼,冷笑:“陶姨娘的意思是,七弟失踪是我娘做的了?”
陶姨娘往老爷身边靠了靠:“是谁做的,谁心里清楚,老爷一定能把这个包藏祸心之人揪出来的。”
“我看包藏祸心的人是你……”慕珂冷声说道,不疾不徐的走了过来。虽然大家都知道大小姐的一些窘事,此刻看她面色苍白,身形单薄,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了,但是大小姐的脚步坚定,目光冷峻,神情肃然,自有一派威严气势,大家纷纷侧身,让出一条路。
被摁着受罚的丫头婆子们都面露喜色,救星来了。
“大姐,您怎么过来了?”慕怀担心道,大姐还在病中呢
慕珂冷笑道:“有人胆敢再这里兴风作浪,我能不来吗?”
陶姨娘对慕珂还是有点犯怵的,想当初,她刚进府,就被陈氏母女两联手打压的无力反击,不过,现在么……陶姨娘见慕珂的话句句针对她,她便一声不吭,有老爷在这里,她何必强出头去碰硬钉子。
秦煜廷听不见板子声,左右一看,喝道:“谁让你们停下来的,继续,给我狠狠的打。”
“不许打。”慕珂大声喝住,她定定的看着爹:“爹,您真的相信这事是娘做的吗?万一不是呢?或是他们屈打成招呢?虽然你打的只是几个奴才,但这些奴才都是娘身边最亲近的人,爹,您这是在打娘的脸,您就不怕娘寒了心?”
面对慕珂的指责,秦煜廷默然不语,他自然没有真凭实据,只是听陶姨娘那么说,他也觉得陈氏嫌疑很大,其实,锦如失踪了,他也怀疑是陈氏自己做的。
“爹,您想过没有,您现在是停职候审,要是这个时候再传出,您听信小妾的谗言,宠妾灭妻……这个后果会怎样?”
慕珂一语击中了秦煜廷的心病,虽然他很清楚,自己的前程已经暗淡无光了,但是,心里总还抱着一些希望,也许等风平浪静以后,再想想办法,说不定圣上还是会用他,即便不是重用,好歹也弄个一官半职。所以锦如失踪了,他什么话也没说,失踪就失踪吧那些烦心事他也不想知道了,就权当不存在,可是,现在添儿失踪了,他忍无可忍,他不说话,不表示他什么都不知道,不表示可以由着有些人为所为,所以,他彻底愤怒了……
见老爷不说话了,陶姨娘着急起来,她也知道老爷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前程,要是老爷听了慕珂的话,就此收手,那岂不是前功尽弃?添儿找不到,形势将会对她很不利。陶姨娘耐不住开口说:“大小姐此言差矣,老爷这样做只是为了找回你七弟,谈何宠妻灭妾?谁不知道,这个家夫人一手遮天,秦府的小妾死的死,出家的出家,老爷说过什么了吗?明知道其中有问题,但是老爷一直顾全大局,如今,添儿不见了,夫人嫌疑最大,难道老爷为了顾全夫妻之情,就要连儿子也舍了不成?责问几句,罚几个奴才就叫宠妾灭妻了?可见不见的不是你的亲弟,若是换了二少爷失踪,大小姐恐怕不会说这样的话吧?”
秦煜廷听了陶姨娘的话,顿时又觉得自己很有理,没错,这事跟宠妾灭妻沾不上边,没道理自己的儿子也不管了,陈氏嫌疑最大,必须严加审问。
“我看就是你在一旁兴风作浪,煽风点火,你凭什么怀疑添儿是被我娘藏起来了?你拿出证据来啊?爹,你可不能因为她的一面之词就冤枉了娘。”慕珂振声说道。
“因为夫人怀疑锦如是我藏的,我告诉她了我没有,她不信,想拿添儿来要挟我交出锦如,就这么简单,大小姐爱信不信。”陶姨娘差点按捺不住想要把事情全盘托出,让大家看看秦陈氏都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可是,不能啊她还真怕秦陈氏跟她来个鱼死网破,毕竟添儿还在她手里。
慕珂一阵冷笑:“爹,您听见了吗?这就是所谓的证据,完完全全是陶姨娘的一面之词,谁能保证添儿失踪不是陶姨娘设的一个局,好借此机会赶走娘呢?”
“老爷,大小姐说的对啊陶姨娘居心叵测,夫人真的是被冤枉的呀……”周妈哭喊道。
“冤枉啊老爷,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顿时楚玉等人都喊起冤来。
“爹,这事还是交给官府去查吧”慕怀适时建议道。
陶姨娘见形势不利,掩面哭道:“我可怜的添儿啊……都是娘不好,是娘害了你呀……早知道这个家容不下咱们娘俩,娘就该带了你回湖南去,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慕云冷眼旁观,心知,爹的心已经动摇,陶姨娘已经无能为力了,秦陈氏生的一个好女儿,在这个危急关头还能凭三言两句,力挽狂澜。难道真的就任凭秦陈氏逃过这一劫吗?慕云的目光在大家面上一一扫过,突然,她看见春文双唇紧咬,目光闪烁,似有什么话要说,再看应祥,他面上则是焦急不安,慕云心头一凛,都说儿是娘的心头肉,易儿跟着七弟一起失踪,按理说,春文的反应不该是这样,难道春文知道些什么?
慕云打了个手语,水容见了,忙道:“老爷,四小姐说,大家还是先冷静下来,既然已经报了官,这事还是交给官府去处理的好,要说审案,总是官府的人比较有经验。”
“对对,四妹说的很对。”慕怀附和着。
“而且官府应该很快就会派人过来了,大家还是先想想带会儿怎么跟官府的人说。”慕云继续打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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