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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巧克力扔到桌上,雁翎像猫嗅着腥,一把抢过去,问我在哪里买的。我说在路上捡的,知道你喜欢就带回家了。她猛然搂住我脖子,说老公你太好了。我顿觉自惭形秽,半小时前在川师南大门,张小寒冷不丁亲了我一口。其实雁翎没啥不好,只因我情绪低落,无端显露惆怅,张小寒就认为我寂寞缺爱。
我和雁翎的床头话又多了起来,她喜欢听我的过去,尤其是童年。我郑重其事地告诉她,五岁时脱过邻家女孩的裤子。她媚笑着对我施以拳脚,力道轻柔,像是在瘙痒,说原来色狼就是这样练成的。简陋的出租房又多了欢声笑语,提及置办新房一事,雁翎十分通情达理,说我俩独立生活,买在三环路上也行,购房只是在长辈面前做做面子,妈老汉的百万家产,最终还不都是我的。
周末我陪雁翎看望准岳母,自上次赌气搁筷一别,这是第二次正式拜访。雁翎一直在她父母面前说我好话,要多能干有多能干,品行要多好有多好,除了抽烟不嫖不赌。说到善良,小时候我连蚂蚁都不忍踩,长大后每次路过盐市口,都要朝乞丐的破碗里丢两枚硬币。说到为人,铁杆兄弟一大帮,又都身居要职,关键时刻该处手时能出手。说到能力,上通天文下晓地理,除了研究原子弹,其余行业皆可牛刀一试。雁翎每次回新南门老家,为我穷尽赞美之词,我却不知好歹,从未提出看看老两口的想法。我从不觉得惭愧,我认为这是她应该做的,谁让葛朗台准岳父,初次见面就给我一副市侩嘴脸。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李卓常说我不通人情世故,对自己要求不高,要求别人倒是特严。
数月未曾谋面,准岳父母变客气了,这次我没买茅台酒和蜂王浆,只在水果摊上买了五斤泰国香蕉。礼轻情意重嘛,老两口还真开心了,准岳母倒茶准岳父递烟,搞得跟省长慰问一样。记得初入宅门,我感觉自己不是雁翎未婚夫,而是刚从郫县看守所出来的嫌疑犯,尤其是准岳父,他那架势堪比酷刑逼供。这次如此客气,我反倒坐立不安。
雁翎在厨房帮忙洗菜,我也凑热闹,死妮子就说:“做你该做的去,把垃圾倒了。”我笑嘻嘻的,道了声“遵命”,转身收拾垃圾就往楼下跑。回来时雁翎和准岳母脸都笑烂了,我估摸两人私下议论什么,心想日后就是一家人了,家庭和谐尤为重要。雁翎是独生女,真嫁给我了,老两口还需我照顾。如此想着心下释然,中午和准岳父喝了两杯泸州老窖。他是有名的三杯倒,两杯到位就废话连篇,在我面前牛烘烘的,说老子当年如何如何。准岳父当年的确厉害,听雁翎讲准岳父年轻时在纺纱厂上班,为了追财务室的准岳母,忍痛花两个月工资买来一把吉他,刻苦练习半年,弹下一首曲目,每晚九点坐在准岳母窗下深情弹唱。雁翎讲起他俩的爱情故事,我满腹狐疑:“准岳母没其他男人追吗?”雁翎说:“那个年代哪有现在这样随便。”我若有所悟,雁翎却刷地红下脸来。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穷大学生创业发财记…血战到底 24
下午李卓来电,神神秘秘地说:“兄弟,我要走了。”我问他:“去哪里。”他淡然应道:“离开成都。”我心下一震,在成都待了七八年,说走就走,简直太随便了。我生怕他为保健品查封一事想不开,戏谑道:“你娃怎么跟念旧的娘们一样,老活在记忆里。”他大笑着说:“我陪佘姐去攀枝花度假,然后回老家过春节。”我随即问他:“春节后还来不来成都。”他梗了一下道:“到时再看吧,今晚大家一起喝几杯如何?”
前些年参加过不少应酬,喝过不少高档酒,今夜的酒精却如此特别。2009年1月,重庆飘着鹅毛大雪,成都阴冷潮湿,一伙人落座大排档,饮酒谈笑,豪放不羁。我有预感这是一次饯行,虽然李卓神色泰然,但我已嗅着他对成都失望的气息。杨伟问他日后有何打算,这厮大手一挥:“喝酒喝酒,哥几个只谈感情不谈事业。”这话让杨伟郁闷良久,或许触及他失业的神经,闷头闷脑干掉一瓶蓝剑雪花。这时一位披头散发的歌手背着电吉他走进海鲜店,问我们谁过生日。杨伟醉态朦胧,拉住歌手连声说:“来一首…祝我生日快乐!”歌手深情演唱,大伙听得心酸不已,一曲唱毕,无人鼓掌,倒是邻桌的年轻妹子,兴奋地击掌祝福。成都人就是这样,无论大家是否相识,总能在某个时刻,给你意想不到的热情。小时候我曾在郭家桥迷了路,中年美妇驾驶白色宝马,亲自将我送回大面镇,如今我已不记得她姣好的面容,却还记得她怀里清幽的体香。那味道应该出自一款香水,有一次雁翎使用过类似的香水,味道如出一辙,我嗅着嗅着就沉醉在她怀里,温顺得像个小孩,雁翎为此足足惊奇了五个晚上。
距离春节只有两星期,杨伟经济拮据,他不打算回老家;张旭也打定主意不回,两口子留在成都谋出路。杨伟醉醺醺地说:“二月份的按揭,老子还不知道咋个办。”
在座的兄弟数王强最有实力,这厮从不缺钱花,以前我老跟他开玩笑,说你娃有经济后盾,适合做自由职业者。他耻笑道:“我遗传了老汉的黑社会习气,深造四年才将暴力细胞洗净,更别说艺术细胞了,所以当画家和诗人都是扯淡。”王强对过往的认识有失偏颇,人生虽然苦短,很多路口却有意想不到的彩虹。
李卓到攀枝花给我打了个电话,叮嘱我照顾好杨伟,我听得心酸,说杨伟只是一时低迷,他可没那么脆弱。李卓说攀枝花阳光明媚,真他妈的。合上手机,我不禁感慨兄弟情谊。前天晚上的那场酒局,杨伟醉得不省人事,我和王强送他回家,张旭见杨伟一副死人样,心疼得眼泪直流。我知道她不只因杨伟醉酒而哭,男人征战商场,醉酒已是家常便饭。我俩合力将杨伟扶上床,环顾四周,新家毫无往日的温馨,一套二居室的房子,住着两个失业青年,的确有些孤清。
王强劝张旭往*想,云遮红日,风吹见天晴。张旭擦掉脸上的泪水,哽咽道:“你俩坐一下,我沏两杯茶去。”王强连忙拦住,一本正经地说:“张旭你照顾杨伟要紧,如果缺钱花,随时打我电话。”张旭怔了一怔,将我俩送到门口,我和王强心事重重地下楼,后面传来张旭哇啦啦的哭声。我历来对浮世另眼相看,甚至怀疑兄弟情谊的真实。金融危机勇猛如虎,三两下将生活咬得支离破碎,成都的春天虽然潮湿阴冷,王强一席肺腑之言,我算明白什么叫患难见真情,并且感受到无处不在的温暖。
表姐从深圳采购的服装即将抵达成都,三千件货品,门店肯定装不下,我打算腾空客厅,当临时库房使用。表姐大力支持我的想法,笑盈盈地说:“你将衣服全卖出去,我帮你付房子首付。”我绝非见钱眼开,只是雁翎惨遭失业,老妈又算婚期,看那架势,最迟不过五一,就要把咱俩的婚事办了。表姐给我两万做业务拓展,她管内务我管外销,这些钱一部分用于接待,另一部分用于增添办公材料,没一分写了我熊奇的名字。昨晚我从梦中惊醒,大吼“钱丢了钱丢了”。雁翎吓得面色惨白,摸摸我的额头不见高烧,打了个呵欠继续睡去。
佘姐离开成都前推荐了业务经理陈少华,佘姐开服装店那阵,这厮上门推销,交往中渐渐熟络,佘姐感觉他这人实诚,谈吐不凡,肯定是做销售的好料。早上九点我约陈少华面谈,半小时后这厮屁颠屁颠地来了,着灰西裤黑皮鞋、挎花花公子A货皮包、寸发油光倒立,国字脸上挂满谦卑的笑容,一看就是不成功的销售员。
陈少华老家在东北,毕业后滞留成都,跑了两年的服装销售。我问他做过哪些品牌,他操普通话介绍一通,最后牛烘烘地说:“要是以前的公司不破产,整个四川市场都将是我的。”我就知道他吹牛,公司都坍塌了,还他妈的市场个屁。我也做过业务,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万变不离其宗,推销产品首先推销自己。我暗暗冷笑,心想你娃少他妈装蒜,在熊奇面前班门弄斧,你还不够火候。我简单介绍公司的业务方向,问及薪资待遇要求,陈少华狮口一张:“底薪三千,业务提成4%。”我又暗暗冷笑,旋即给出两个选择:其一,底薪一千八,业务提成2%,月均销售任务八万;其二,底薪三千,提成4%,月均销售任务十五万。我让他回去考虑,觉得有合作的必要,直接打我的手机。他又屁颠屁颠地走了,当晚就打电话给我,接连叫了几声熊哥。我笑嘻嘻的,说你都考虑清楚了吧。他说考虑好了,等我完成月均十五万的销量,熊哥再酌情增添工资。挂断电话,竟对陈少华心生敬意,佘姐看人*不离十,陈少华敢拼敢搏,的确是块销售好料。
穷大学生创业发财记…血战到底 第20章
三千件货三名工人扛了两小时。我和陈少华帮着扛,这厮虎背熊腰,连扛五袋,气也不歇一口。我扛了三袋,累得像头老牛,爬在楼坎上气喘吁吁。陈少华当即就笑话我:“熊哥肯定夜事过多。”我笑道:“非也非也,老牛啃嫩草,啃多了消化不良所致。”搬货是体力活,我俩本可站在一边指挥搬运工码货,无聊了抽支烟。其实帮忙扛货由我起头,陈少华见我亲力亲为,二话不说把自己当驴使,做完工满头大汗,顺手一抹成了大花脸。我忍不住笑道:“咱俩成了‘山城棒棒军’。”这厮不以为然地说:“权当锻炼身体,而且熊哥完全有这个必要。”说完问我,“平常喜不喜欢锻炼?”我说:“运动项目除了跳水我都擅长。”他笑了笑说:“我只爱篮球,每个周末都要去川大打一场篮球。”
大学那几年我一直打中锋,奋力一跳,离篮筐只有三厘米。每次学校举行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