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是肥遗。不过我方才在车上也没看到符纸,它怎么能看上去跟普通的马一样呢?难道是贴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大师兄懒得理会。只管匆匆迈步。
刘小花仿佛不懂看人脸色,迈着短腿,小跑跟在他身边问:“师兄,你说这世上有多少肥遗?”
一大一小,一前一后进了穿过大殿向后去,才进到院子大师兄就突然停下来,拦住了刘小花。
院子里有人声传来。
刘小花把头从大师兄胳膊底下钻过去,伸长脖子看,刘有容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歪在美人靠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对面站着个青衣打扮的人。从背影看不出年纪来。那声音,尖细尖细的,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似的“奴婢此次前来,是奉圣帝之令,想请问仙上几件事。”
原来是新圣帝派来的人。
那外面的车子就是他的坐驾了?如果拉车的真是那只肥遗,姬长春岂不是已经沦落到了连马车都没有的地步?他要是逃跑了,一定跑得很匆忙。刘小花不由自主地想,他那病歪歪的样子,怎么过得了寻常人过的日子,吃得了什么苦头呢?
可她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算之前姬安说的是对的。不论过程如何,结果上来讲姬长春确实是帮助了自已,可自已也已经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两不相欠了,干嘛还替他担心。说不定他根本现在没有苦头可吃,早就被圣帝卸磨杀驴了呢,只是不肯往外说,怕别人骂自已无情罢了。
想到这里,刘小花却是不自觉地心情有些烦躁起来。
院中美人靠上刘有容把书合上,和气地问:“什么事?”
“陛下问仙上,这天下有没有起死回生的法子。”
刘小花听到这句话,注意力便全被吸引过去,急忙向刘有容看去。
刘有容表情淡淡地,说:“在下虽然痴活了些年,但见识浅薄,到也不敢断言。不过先帝在位,也曾痴迷于禁术秘法。却一事无成,以帝王之势,尚得到如此结果,可见是没有的了。”
那人叹了口气,说道:“奴婢去了国宗,宗上也是这么说。”
见刘有容有送客之意,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刘有容说:“奴婢也晓得宗门不理俗事的规矩,可圣命在身,却还得请仙上担待几分。陛下还有一句话,想问仙上。”
“什么话?”
那人犹豫了一下,问道:“陛下问仙上,假若这复生之术确有其事,要怎么才能把这个人找出来呢?”
刘有容却没有再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书卷。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等得有一些不耐烦了,正要开口,刘有容才突然说道:“其实复生之术………”说了这几个字却突然顿住,反问:“难道圣帝是发现了什么东西,怀疑先帝未死?”
那人怔了一下,连忙说:“不是不是。是……是……是为了别的事。”
“那就是为了大皇子的事了。”
这次那人到没有立刻否决。只是苦笑:“新帝登基,行事难免稳当一些。当时的事仙上也在场,自然也是知道的。大皇子被追捕的人失手杀了,陛下是痛心不已,原想奉遗体回都城好生安葬,却没料到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先帝一病不起竟然崩了。如今,主理这件事的姬长春又……又下落不明。陛下唯恐肖小借机生事……如今多事之秋,万一天下乱起来,苦的还不是黎民百姓?也只有得了准信,才能心安啊。”
刘小花听到这话,却是胸中汹涌如潮。
刘二可能没死吗?!!
却察觉大师兄回头看了自已一眼,连忙镇定心神。
院子里刘有容淡淡地说:“圣帝还有国宗为依靠,怕什么呢?”
那人却避而不谈,只道:“仙上复生之术,不知道还什么说法?”
刘有容抬眸看着他,却又改了主意似的,不肯再提。只说:“陛下即为正统,便没有什么好怕的。何必再问这么多?这种有违背天道的术法,便是有,也在禁术之列。说不得,学不得,用不得。国宗再三申令,我等宗门莫不敢从。”
那人一脸急切,还要再说。
这时候,一直不动的大师兄突然大步向院中去。刘小花连忙跟上。
那人见有人来了,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讪讪告辞了。
等他走了,刘小花连忙问:“师父,人死真的可以复生吗?”
刘有容一脸疲倦,见到她到是露出些笑颜来,问:“今日测灵台如何?”
刘小花见他不想说,便按下心中的迫切,不再提这件事。毕竟林阿娇的事在前,恐怕师父也不爱讲这些。以后再慢慢打听就行了。便只是叽叽喳喳地,把今天遇到的事一股脑子说给师父听。手舞足蹈绘声绘色,讲大师兄怎么骗自已的。
最后一脸不情愿道:“我还以为我有天大的本事呢。”十分幽怨地看了面无表情的大师兄一眼。
刘有容听得笑起来,刚才的沉郁一扫而空,对大师兄说:“你到机灵,也想得出这样的法子来。”
大师兄对师弟师妹很是严厉,可在刘有容面前却是十分恭敬:“小师妹测灵台却是这样的结果,弟子学艺不精,不得其所,带她来请教师父。”
刘小花听着他们说话,又觉得自已额头痒起来。正要伸手去抓,刘有容却伸手过来,在她头上抚了抚,温和笑道:“不妨事的。问心石偶尔也有不灵的时候。不必多心。”
刘小花只觉得,师父的手又大又暖。只是轻轻摸一摸都叫她全身跟充了电似的特别精神起来。连头脑都清楚不少,这时候才又想起,自已竟然又险些忘记了那件最重要的事!!顿时起了一身冷汗,连忙将旁的事都放到一边。
定了定心神,肃然道:“师父,我在田城遇见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第105章 刘阿娇(二十一)
“吵什么!”刘小花制止车里的骚乱“就算雾里有什么,说不定还没察觉到我们呢。你们这么叫,是怕它不来吗?”
车里果然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刘小花转身,向车门那边走去。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来,向外面看去。
其它人见她胆子这么大,都不由得屏住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刘小花也没说话。可地面的轰轰的震动还没有停,并且震源好像还更加接近了。
玲珑急问:“你看到什么了?”
“看不太清楚。”刘小花小声说。
她所见之处,全是白雾。这雾气已经浓稠得像凝胶似的。贴在车子周围,时不时的,她会觉得,有什么在雾里一闪而过。似乎是人影。
不知道是人太紧张产生的幻觉,还是真的有东西。
她勉强让自已镇定下来。心里到是有了点想法,关上车门,对车上的人说:“你们带了什么武器法器的?懂不懂得用?”
全车人都傻眼了。
玲珑先叫起来:“到底怎么了?大师伯是不是出事了?你说啊,你说啊!”冲过去抓住刘小花“你方才是不是骗人的!根本不是大师伯试我们的,是真的出事了。”
周青也阵脚大乱“我们哪有什么法器武器,我们才入山门,根本什么也没学!”
“不如我们跑吧。”徐四九怯生生地说“我听着,就一个脚步声,我们要是分开来跑,说不定还有活跑呢。”
“大师兄不让我们下去,就不许下去。”刘小花厉声道“你们疯了吗?竟然敢违抗尊上之令。这可是叛出师门的大罪。”
周青沉声说:“你跟我们一样,什么都不懂,你说的话我们不能相信!你叫我们不要下去,我们就不要下去?死了怎么办?!我们并不是要叛出师门,只是想求生。”说着,就住车门挤过去。
程正治笑嘻嘻地伸出去拦周青,正要劝说,被他一把推得挤在了车壁上。
程正治半天站不起来,捂着胸口,垂头坐在车角,不知道怎么样了。
“小师叔祖,你明明什么也不懂,就不要刚愎自用。别为了竖立自已的威信,害死了我们才好!”周青对其它人说:“你们走不走随便你们。眼看那个东西就来了。我是不会在这里等死的。”
徐四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可迟疑了一下,还是跟在了周青身后。
玲珑跑到程正治身边,大声叫“七皇子?七皇子,你有没有事,你醒醒啊!”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犹豫了一下,便把七皇子住自已背上拖,看样子,是想把他背起来一起走。可怜她一个小姑娘,勉强背得起一个男人,可是必定是跑不快的。可她还在把七皇子住身上搬。
刘小花沉声道:“南沼有异兽,称为时霾,幼时群居,以声音为食。远看似雾气。若有旅人误入,便呼救不能,永世迷失其中。我们现在,正是在时霾之中,如果下车,一定会被它们所困,再沦为成年时霾的食物。师兄如果真想让我们跑,就算声音会被吃掉,也会有千百种办法,通知我们。他没让我们下车,便是不许我们下车。你们若真是急赶着送死,冥顽不灵,那就尽管去吧。反正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就算只有我一个能跟大师伯回山,师父也不会追究我的不是了。”
说着跑过去一把推开玲珑,将程正治从她背上拉下来“害自已的性命不要紧,别害了别人。七皇子是不会跟你走的。”
一直坐在原处的少年,抬头看了紧紧搂住程正治的刘小花一眼,又看看被她搀扶的程正治。半张脸隐在黑暗之中,神色不明。只是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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