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一个大的案几,案几后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一个官服男子,看到他问道:“你是常瀚涛?”
常瀚涛忙上前去躬身行礼:“小吏正是,参见大人。”
牛大人摆摆手道:“我叫你来的目的你该知道了?你们孙大人走的时候推荐的你,李大人也赞同,而且走之前在王尚书那边力保的你,既然是这样……”说到这里,停顿住了。
这位牛大人是新来的兵部侍郎,之前的兵部侍郎李大人调去了羽林左卫,羽林军,也称御林军,原本就是常瀚涛祖父呆了一辈子的地方,常瀚涛父亲常彭庭后来也去了御林军,是那边的左卫统领,他们常家的人在羽林左卫中的威信很高。因此李大人之前想调去御林军做总统领,便拉拢常家父子。
李大人走之前推荐常瀚涛,自然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而这位牛大人是接替李大人的,常瀚涛一听他说话这慢吞吞的样子,而且话语中带着‘是这两个人推荐了你,我才不得不同意’的意思,明显是跟自己要东西,叫自己孝敬一下的意思。
常瀚涛笑着道:“李大人和孙大人对小吏真的是太好了……牛大人,您放心,我如果做了指挥使,肯定好好干,京城这个地界,我也是很熟了的。”
牛大人停顿了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听说你家里有一片茶园?我那个老父亲啊,没别的喜欢,就好喝口茶,你那茶园应该有好茶吧?”
常瀚涛笑着躬身道:“小吏的那个茶园是有几株茶树产的茶叶上等,不过每年的明前茶一共才出三斤七两,恭亲王那边已经是定下了,年年给他们,秋茶上等的倒是有十斤上下,您要是不嫌弃,秋茶下来的时候,我给您送两斤。”
“两斤?”牛大人听他前面的话已经不高兴了,在听到后面,冷哼着吐了两个字出来。
常瀚涛笑着道:“主要是秋茶要给小吏岳家老爷子送点……老伯爷也就爱喝这口茶啊!还有小舅子大舅子的岳父家,小姨子大姨子的夫家……”
“等等……等等,”牛大人脸色都变了,嘴角直抽抽,也不知道想哭还是想笑:“老伯爷……你岳父家是?”
常瀚涛刚刚听他的语气就知道,这位大人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因此就没查过自己有什么背景一类的,茶园的事,还有父亲的事,大约都是听兵部的这些人说的一两句,所以敢这样拿自己升迁的事,明着跟自己要东西,语气还这样的轻慢。
常瀚涛有荣定伯府的亲戚,自然是要抬出来的,这又不会少了一块肉!叫牛大人有点顾忌也好的,反正是岳家,就把岳家有的没的大舅子大姨子的全都抬出来,吓唬吓唬他。
看牛大人果然变了脸,常瀚涛就笑着道:“荣定伯府是小吏的岳家,岳父岳母是早去世了的,不过老伯爷还在。”
牛大人身子一动大约的是想站起来,刚一动又强行的忍住了,免得前倨后恭的太难看,不过脸上已经全变了,满脸堆笑的道:“原来你岳父家是荣定伯府的?老伯爷我也认识的……认识!”
又顿了顿才道:“既然是给伯爷的,那自然是应该,应该……咳咳。”到底还是有些窘然,忙将桌上的五城兵马司的大印和升迁照会文书给了常瀚涛道:“那咱们就不是外人!今后多来这边,说说衙门的事。”
常瀚涛忙双手接了,笑着点头:“是,明白!以后会常过来看看大人的。”
牛大人笑着点点头。
常瀚涛出来了,呼了口气,摇摇头。这种拿捏下属的上官也是不少,常瀚涛一直在五城兵马司,这样的脸色也是看了不少的,自然有对付的法子。
提着印回到了衙门,衙门的差役们早已经是听说了,全都笑嘻嘻的在大堂等着,等他一进来,全都跪下磕头:“小的们参见大人!”
常瀚涛失笑,故意的摆手端架子:“免了罢!”
众人哄笑,忙都起来了过来给他道喜,常瀚涛一一的笑着应承了,然后就看到罗武站在人群后面,依然是蔫头耷脑的没精神,便叫大家忙自己的事去,这边把罗武叫过来问道:“你怎么了?这段时间都是这样神魂不在的?”
罗武嗫嚅了半晌。
常瀚涛已经猜到了,不过没说出来,只皱眉看着他。
罗武讪讪的终于道:“那什么……五姑娘……五姑娘的事……”
常瀚涛这才道:“有什么直接说好了,大男人吞吞吐吐的难受不?”
罗武终于把头抬起来了,又窘又讪然:“我也是痴人说梦话……算了……我没什么事,过几天就好了……”
常瀚涛摇头:“看上那位五姑娘了?安宁侯府那边也知道了?怎么说的?”
罗武脑袋又耷拉了:“没……没说什么,反正就是不叫来了……以前常来我家门口玩儿,这都……好长时间没见了……”
常瀚涛摇头无语,半天才道:“你没试着和安宁侯府的人说说?据我所知,应该不会嫌弃你的门第,他们那边也找不着门当户对的了。”
罗武讪然的道:“就算那样……我也是癞□□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常瀚涛看着他的样子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地:“原来你也就这么点出息?话都不敢明说?什么癞□□?要是这样说,我早成癞□□了!”
罗武一顿,抬头看着他赶紧的道:“常哥,我可真没有说你的意思……”
“行了行了,”常瀚涛道:“那边五姑娘是嫡亲的,她的终身事情上,侯爷和夫人都通情达理的很,只要你能真心不嫌弃人家,真心对人家好。”
罗武马上就一挺胸:“这个我肯定!但是……”又蔫了:“但是不管怎么样,门第差太远了,我连个什么……都没有。”
“什么?什么都没有?”常瀚涛真真的好气好笑地:“行了,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问问安宁侯那边的意思。”
罗武是知道的,以前安宁侯府的人都把常瀚涛当恩人,后来还成了他小舅子的岳家,关系自然是不一样的,今年过年安宁侯家的人还去常家了。听了常瀚涛的话,自然是高兴,忙点点头:“那行!那……常哥你多费心……”
“跟我客气什么?”常瀚涛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把腰杆、脊背挺直了!咱们不比人差,别人还没怎么样,你先自己萎了!”
罗武苦笑,不过倒是真的把脊背挺直了一些。
常瀚涛就把这件事惦记上了,下午的时候,衙差们闹着叫他请客,常瀚涛想想便点头笑着道:“请客可以,不过略等等,今天家里没准备,另外咱们那个肉铺子三天后就开张,这样,开张那天去我家喝酒。”
众人轰然一声答应了,高高兴兴地盼着这顿饭开了。
常瀚涛这天回家了,还稳住了没和父亲母亲说,晚上跟唐如霜回到了院子,先告诉她了:“指挥使的印给我了。”
唐如霜听他声音平平静静的,还顿了顿才惊喜的道:“真的?!”
常瀚涛这才笑了点点头:“真的。”
唐如霜一下子就扑过去笑着搂住了他的脖子:“哎呀!指挥使大人,你怎么这么稳重呢?一点都不雀跃?”
常瀚涛被逗笑了都:“升了半级而已,有什么雀跃的……”他歪头看着唐如霜:“如霜,你喜欢我升职?”
唐如霜大声的道:“当然啦,你堂堂正正凭本事升上去的,我当然喜欢了!说明我相公有本事!”
☆、第153章 做客
唐如霜一点都不隐藏的高兴和夸奖,把常瀚涛乐坏了,拿到印信的时候也没见这么高兴,咧着嘴笑着:“你喜欢就好,喜欢我还继续升!”‘吧唧’在她脸蛋上很响的亲了一下。
唐如霜笑眯眯的:“不着急不着急,这个咱们不要有压力,升职了固然好,不过稳一点也很好。”
常瀚涛笑叹了口气:“你呀你呀……你怎么这么叫人爱呢?”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正想搂紧了加深一下这个吻,双臂刚一紧,就听见唐如霜‘哎呦’叫了一声。
常瀚涛慌得忙松开了一点,低头看她的肚子忙问:“是不是压着了?疼了?”赶紧的俯身下去贴上了听一听。
唐如霜抿着嘴笑:“没有,还没压着,警告你一下,不要忽视我的肚子……”说着双手捧着肚子轻轻的抚摸着。
常瀚涛又好气又好笑地,只能松开了把她小心的搀扶着过去在榻上坐下了,拿个大迎枕给她垫在后面叫她靠着,一只手也加入到抚摸的队伍中,轻声道:“今天倒是有件事……罗武的事。”
唐如霜是知道的,只不过没想到这么久了才说明白,忙问道:“怎么?罗武和安宁侯那边说了?安宁侯不愿意?”
常瀚涛摇摇头叹气:“没说,他怎么可能去说?想想根本就是不可能的……门第差的太远了,即便是有那样的事。”
唐如霜想了想,也是。虽然之前安宁侯爷夫人看中了常瀚涛,那也是因为一来常瀚涛是救了李镯莹的人,二来,常瀚涛家好歹是官身,就算是六品小官,也是官啊!跟平民百姓不一样。
“那罗武打算怎么办?没说明白……那是怎么出事了?”她问道。
说到这个常瀚涛也是又好气又无奈:“说起来还真有点无奈,李镯莹喜欢到罗武家门口的那个小溪边玩,罗武大约的是能常见着就满足了,大约的应该也是被人瞧出来点眉目,安宁侯府那边不叫李镯莹去了,罗武很长时间没见到,于是就蔫了,这几天做事也魂不守舍的。”
唐如霜虽然有些惊讶,但是真的也是和常瀚涛一样,听着这件事就透着那么浓浓的无奈的感觉,虽然常瀚涛说的一点都没有煽情的语调。
“那你怎么说的?”唐如霜马上就问道。
常瀚涛就有点讪然:“你果然了解我……我不能看着罗武那样子不管啊,就说帮着问问。”他顿了顿道:“我就问问怎么了?直接问安宁侯!”
说到这里看着唐如霜道:“应该不会惹怒了安宁侯,影响到经纶吧?”
唐如霜一笑,想了想道:“也没什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