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悠闲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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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周悠闲生活-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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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兄将皋放平床上,又将己经空了的盂碗放置案几之后,方才慢条斯理答我,“不假。昨日天子有命,需去近处沣水河畔取白茅,还需猎雉为牺牲,为兄万没想到不过两日未回,竟发生如此大事。副师策马狂奔知会于我,这才急急赶回来,求见天子请了医师神祷。此事确需感谢副师。”
  听完,怔了怔。那时他面色如此冷淡,我没想到竟会骑马前去帮我找阿兄的,看来宋皋是个行动力大过言语的人,凝着月色下眉目如画的脸,感激之情悄然升起。
  对着床榻躬下身子郑重一拜,“谢过副师救命之恩!往后旦凡有用得着的地方,还请副师毋需犹豫!”
  阿兄也是一作揖,道些了话,意思与我差不多。
  对阿兄的感谢,皋表现十分冷淡,轻哼一声,接着沙哑着嗓音冷冷道了句,不用,然后撇头兀自睡下,十分无礼的样子让我暗自咬牙,这厮又在闹什么别扭?!
  看看那貌似赌气的背影,不明所以瞧阿兄一眼,阿兄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理了理衣袖,扶了我对着那背影道了句告辞,然后拉着我向门口行去。
  出门口时,想起世妇都不在,有些担忧,不放心本能回头,没想到对上皋一双布满期盼露出几分脆弱的眼神来,心跳了跳,“阿兄,待唤了世妇或寺人再入睡不迟。”
  阿兄脚步一滞,“娻不放心?”
  “嗯。”我没有掩饰关心,生病无人照顾时的那种凄怆,也经历过几次,那时拓拨尚在读寄宿学校,我烧迷糊了,神志不清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莫明地会想着不如就这样死去,再没有痛苦。再没有烦恼……
  也是在那时,修然忽然从窗户爬了进来,那个时候他才不过十九岁,正是叛逆的年纪,染着不羁金发,身上挂满金属挂件,一进屋便满室都是清脆的金属相撞声,见到床上病得迷糊的我先是一愣,接着大咧咧笑了起来,“没想到这屋子里还有人……”
  出于本能我手探向枕头底下,那里有枪,声音虚弱的不能再虚弱。
  “你是谁……”
  “你别管少爷是谁,不过借你房间避避风头过后就还你……”说罢毫不客气的搬张椅子,从冰箱里取出一听冰啤,开了罐便粗鲁灌进嘴里,暖阳下,洒出来的啤酒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滑下优美颈线,流过白皙精致的锁骨,然后消失不见。
  “啊!渴死本少爷了!咦,你要不要?”喝了,才回头对我道这么一句。
  彼时我己气得执起枪,枪口对着他。
  他见了,笑得一脸吊儿浪荡,“切!拿这种冒牌货来吓唬本少爷,本少爷手上真的都能拿车来拖!”说罢坐下,摇摆着腿。
  那时我就在想,我要真扣下机扳,不知这孩子会怎么样。
  没想到枪忽然被他夺去,然后拿在手上把玩,不知怎地扣下机扳,呯地一声,墙面立时现出个黑洞来……而修然那时呆若木鸡的样子,我不知怎地忽然笑了,接着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额头上铺了块毛巾,烧退了不少。
  不过全身仍旧虚脱的厉害。
  侧头,看着纯净阳光下趴在床侧睡着的修然,心中划过一丝暖意。
  这一觉他睡得十分甜美,嘴角有一丝晶莹的液体流下,洇湿了淡蓝被单。
  从那以后,有时晚上回家,他蹲在我家门口,拿着不知从哪折来的枝条抽打防盗门前的地板,百无聊赖的样子,然后强行进入我家找东西吃,有时一呆就是几天也不回家,那时我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随他进出我的私人空间,只当报了那天他看护我的恩。
  只是后来,这个虽然粗野但却算得上纯良的男孩,不知何时变得蛮横无理起来。
  阿兄扶我进屋,沿着床坐下。
  然后点燃烛燎。
  稚和菁都不在,世妇们也己安睡,这几日是在洛邑的最后几天,众人今日便开始收拾东西,那些大大小小的包裹全是我与熙的杰作。
  兄熙扫一眼那些东西,似笑非笑。
  “娻易了何物?”
  “只是些小物什罢了,给阿母,母亲还有君父的,这几日见阿兄甚为忙碌,亦为阿兄添置了些衣物。”
  阿兄眼一亮,“此话当真?”
  “当真,只是娻今日累了,明日再给阿兄看过可好?”
  “嗯。只是往后不可再有今日之事,如若不是为兄去寻,明日又不知会有何流言……”说完,面色稍现不郁。
  听阿兄提起流言,我愣住。
  这才想起,王畿最近流言不断,而流言的对象自然是我。
  那日大殿,陈磊请婚之后,众人便生出种种流言,精采纷呈。
  流言一,道我如商之后妲己使了妖法迷住皋与磊,这才有殿前争婚。当然听阿兄说,并算不得争,只是陈磊一人在说,皋则面色平淡跪坐席上,一副任天子作主。
  流言二,道我与皋不婚而居,非一国贵女所为,有违闺门,此至王畿,王后有意让我入宫习礼。
  流言三,我与陈磊婚姻乃天之不允,勿需强行逆天。顺便,说贞卜得吉,赞同一下将我赐婚于皋。
  ……
  如此种种,我每日居于王后别馆,深入简出,倒没太在意。
  阿兄离去时,天色己差不多露出微白,我没想到在皋的居室里竟是趴伏了如此之久,如若不是阿兄去寻,可能天亮后才能回来。
  这日,宫中宴飨。王后命我前来,刚一入堂,步子顿住,我却没想到阿兄,还有众王室子弟都在,宋候也在,待我见礼之后,便见他坐于天子席下,不时捻须朝着我点头,那笑眯眯模样,让我生出恶寒来……少时入宫,初次见他便一副深不可测,如今越发的让人看不透了……
  堂上,铮铮磬名,歌姬舞女广袖飘逸。
  王后莞尔,命人上膳。
  过不得一会,便有寺人呈膳,微侧首,左右观之,微眯了眼,这席上,除了我与王后,还有几位世妇,倒真是一位贵女都无。
  阿兄坐于对面,目光沉沉。
  陈磊自那日后,今次再见,面色倒平静,似胸有笃定。
  宋皋坐于侧手,自登堂便见他一直垂眸,脸上气色不错。裌坐在他身侧,见我看去,噘嘴撇头。
  小家伙,还在生气呢。
  天子先食,众人才执砒吃了起来,见这阵势,我左右心中明白,叫我来,怕是真的要商议婚事。
  用毕饭食,果不久,天子同王后与众人回忆一番秋尝之礼,后又提出举办会射,一番闲扯,最后将话转至娱乐,王后忽然笑道,“常听人言伯禽之女娻擅琴,今日可否抚上一曲?”
  呃……王后这谎话说起来,还真不需打草稿。
  王后显是早己备好,话音刚落便有宫中乐师送上琴来。
  起身对着众人一笑,走至琴前,坐下。
  调调音,其实,这么久以来,我并不太喜欢弹琴,每次公宫习艺之时,也不过跟着师氏侑的指法做上几遍,闲来无事时,便边想着心思边随便拔着,如此下来,倒将指法练得极熟,弹出来的曲子四平八稳。
  此次自是不会例外。
  弹罢琴回席。
  王后礼节性赞了几句,转头含笑对宋候道,“宋候以为贵女如何?”
  宋候笑笑,满含深意看我一眼,“甚好!”
  王后笑着点点头,又对阿兄道,“太子以为呢?”
  阿兄看我一眼,点点头,道了句好。
  王后侧首看天子,“吾王……此事乃伯禽上书所求,便由吾王宣罢。”说完,便不再言语。
  君父?愣住,尚未回神,天子……威严的声音响彻大堂,终将我赐婚于宋皋……
  本能转头去看一侧宋皋,只见他稍合了眼,重又打开眼睑,神情间冷下不少。
  果然,他是不愿的。
  皓月下,不远处,宫殿的庑顶重檐在夜幕中依稀可辨,凝着那处,我不发一语,心中一头纷乱,宋皋那日堂上既是不愿,何以重病之时又握着我手,不愿放开……他这反复矛盾的举动,我至今一头雾水……

  宋候

  “阿母!”
  舆车刚过城门,高高大社顶台旗杆渐渐淡化成黑线,裌边唤我边爬进车内,长长的帷帘下夺进来个圆圆的小脑袋,那双水亮无辜的眸子,更是让我哭笑不能。
  那日,醴宫堂上,要不是他忽然爆料,我怎么也想不到我这纯洁身子早在鹿邑,便让皋看个精光了,本来哗然的人群忽地静寂,而兄熙和酋青白的脸色直到现在还未褪去。
  而造成这些的便是窝在车角的裌。
  “阿母……”裌嗫嚅唤声,抱起我置于席上靠垫,挪了过来,“裌非故意……”
  瞟他一眼,却是有意!那种话,他一国太子岂会不知不可说?
  或许是见我脸色太过冷然,裌忽地放声大哭,“阿母……阿母不再疼裌……呜哇……呜哇…… 阿母心中只在意陈磊,呜哇……阿母坏!!!”
  这……如此泪水涟涟,我慌了手脚……这坏小子,竟恶人先告状,自个儿做了错事还好来责我不疼他!却见着那一脸泪,再狠心不下。
  “匆哭了,莫哭了啊!”抬起袖子去给他擦眼角泪水。
  怀中一阵温热,小家伙趁势钻了进来,还不忘在我衣衽之上擦擦鼻涕眼泪,看着那团洇湿,我更欲哭无泪,曾经让人退避三舍的现代黑帮组长,人称夺命死神的妍姐,竟有奶孩子的一天,这……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的。
  整个怀抱几乎被裌占据,他却还似不甚满意,四肢几乎八爪鱼般攀我身上,“好了,好了,莫再哭了,阿母不怪裌,不怪了,莫要再哭了?”拍拍后背。
  埋在我胸怀里,哭得十分伤心的小豆丁,听我说了,这才抬头看我,水亮的眼如银河星子灿烂,“阿母当真不再怪裌?”
  点点头。
  “阿母亦不怪阿父?”
  自己得了好处还不忘替他阿父讨份情,这坏小子,狡诈的很!捏捏他哭得通红的鼻尖,蹭蹭他肉肉圆圆的小脸,又不解气咬上一口,我方道,“不怪了,只是当初裌为何那样做?”
  小家伙脸微微红了,眼神有些闪烁扫扫帘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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