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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是老爷。”金屏舔了舔舌头,一副心情激荡的样,金屏的意思是永乐侯,疏娴亲生父亲来了。
未曾见到永乐侯,老远听到纪曜左带着无比怜爱的劲声,“疏娴,我的乖女儿!”
纪疏娴腾得一下从藤椅上起身,抬眸凝了一眼跟前的华服中年男,“父亲?疏娴竟不知道是什么风让父亲大人御尊降低,来到这里?女儿有失远迎,还望父亲大人莫怪。”
“噫,疏娴你这是做什么?为父来了你不高兴吗?你还是随从前一样,叫我爹爹吧,别左一口父亲大人右一口父亲大人,过生分了!”
纪曜左知道自己这个嫡长女心里还有气,但是免不了劝慰一番。
纪疏娴福了一礼,语气不咸不淡,道,“女儿尊称您为父亲大人,是出自大周君臣纲的要领,如果女儿不这么称呼的话,只怕大姨娘那边不答应呢。”
“她敢?”纪曜左眸一瞪,旋儿看向纪疏娴的时候,眼里款款的舐犊柔情。
纪疏娴道,“如果父亲大人真让女儿改唤您做爹爹,除非让娘亲她还在世上,‘爹爹’这两个金贵的字眼,只有当娘亲还在的那个情景里才会产生的;正如同今日父亲大人您能够来,是因为知晓大周皇帝给女儿加封了县主,所以父亲大人才会来医馆一趟,一样!没有任何的区别!”
“我……”
纪曜左面有愧色,是呀,女儿她这还是在怪他,怪他医馆才开张的时候,不来,偏偏大周皇帝给女儿加封县主之后,见女儿荣耀加身,光宗耀祖,他纪曜左才来。
“疏娴,本侯终究是你的生身父亲吗?难道你要一辈这么怪爹吗?”
纪曜左右舌头含在口中汗涔了一番,然后忍不住示了软,说起来终究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对,怎么能够容忍宠妾侍打压嫡女呢?这说出去了,要让人笑掉大牙的。
金屏,流苏和扶苏他们在下,六颗眼珠,你望望我,我看看你,谁能猜到这一对父女相处之道似乎存在问题,而问题的根源便是隔阂,永远无法达到互相理解的隔阂。
“……”
纪疏娴不说话,跟着凉薄过的父亲没有什么啥可说的。
医馆刚刚开业的时候,永乐侯怎么不来,一听说皇帝给大小姐加封县主,他就来了?
怪不得小姐不理他呢,金屏小丫头可知道永乐侯府宅里边的阴谋算计,永乐侯爷纪曜左能够亲自踏入医馆,想必莫大姨娘在暗处使了不少力呢。
“金屏,收拾一下,陪大小姐一同回府。”
纪曜左眼睛扫了一眼庭下,两个下人挺眼生的,心想是应该是疏娴女儿近日收下的奴才,金屏是他府中下人,他当然认识,繁复暗纹宽袖一甩,背对着金屏丫鬟道。
“是……”永乐侯爷发话了,这是命令,她一个小小奴婢该听。
金屏怯怯弱弱得走到纪疏娴身畔,“大小姐,要不……”
纪疏娴唇角噙着一丝冷笑,是在对纪曜左说话,目光却没在纪曜左身上,而是看向藤椅下处,“父亲大人还是别难为金屏了,女儿是不会回去的了。父亲大人若是执意要留下来用晚膳,我偌大的医馆增添一副筷便是了。”
“……”纪曜左的胡须以肉眼可见的程上飙而起,摆明动怒了,但是他得忍着,是因为永乐侯府之中,有一个人比纪曜左还急着让纪疏娴回去。
忍了半天,纪曜左终于妥协了,“疏娴,回去吧,你爷爷要见你,说你一个女孩家家,总不能整日在外边剖头露面,再说了你现在是县主,有县主之尊的位份,就不必每件事躬身亲为,为父这是为你好,你明白不明白……”
后面的话为冗长,纪疏娴没有心情听多,听多了便觉得烦闷,开口清了清嗓音道,“既然是爷爷吩咐的,孙女当然要回府一趟!”
这是摆明告诉亲生父亲纪曜左,我纪疏娴跟能够跟你回去,不是看在你纪曜左父亲大人的面上,而是看在爷爷纪长生他老人家的面上。
纵横宦海几十年,官场老油条的纪曜左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
纪曜左的脸色已经变得乌青,狠狠甩了甩袖,乘坐轿辇而去。
门口还剩下一个轿辇,摆明了是给疏娴留下的。
纪疏娴嘴唇一勾,“金屏跟我回府。”扶苏流苏照旧留下看医馆。
纪疏娴的轿辇抬往永乐侯府过程中……
殊不知,青霞院上房右侧花厅,已有一个狠戾女人坐不住了。
狠戾女人手里抓着一把茶杯,狠狠扔碎在地上,“岂有此理!真不知纪疏娴这个小贱人哪来存的那么多银钱,买下西街口的商铺,广发药膳粥给难民也就算了,竟还被当今圣上封为县主。以后,我天天见了疏娴那个小贱人岂不是要天天给她行礼参拜?”
“姐姐,你是庶母,按照大周法律,是要给县主参拜的。这是君臣纲的要领,莫敢不从啊。”莫府医沉声道。
莫夫人狠戾一笑,心中又似有算计,看着自己这个好弟弟,“冷谦,你的医术半桶水总有的吧,要不,你潜入纪疏娴的医馆去,趁着集纪疏娴这个贱人给下一个达官贵人医治的时候,你就给我在她的医治药物里狠狠下砒霜,到时候,我看纪疏娴还能蹦跶几天?”
“姐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姐夫若是带着疏娴贱人回来,姐姐可要好好使力,让我可以加入她的医馆去?”莫冷谦阴鹜一笑,“疏娴这个贱人,敢骂我是废物!哼,那我这个废物就了结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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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从永乐府偏门抬进来的舅舅?
永乐侯府。庆福堂。
“疏娴,让爷爷看看,让爷爷看看~”
纪长生老爷端着疏娴的手,左看右看,仍然觉得看不够,看不厌。
“爷爷,您身可大好些了?”纪疏娴回报着爷爷的舐犊情深,甜甜一笑。
“可不是大好了!”
旋即,纪长生眉眼一开,怜爱得抚摸疏娴螓发上的钗环,“若是没有你,爷爷恐怕早就不久于人世,是你给爷爷第二次生命!疏娴,你的孝心,爷爷比谁都知道?怪不得当今陛下封你县主呢!爷爷很开心,爷爷很开心啊,哈哈哈…”
祖孙二人共聚天伦,几人欢喜,几人愁。
听到纪长生老爷如此盛赞嫡长女疏娴,下的莫夫人心犹似在滴血。
纪华筝手捧着渐渐丰盈的肚,单单闲气就充了半个肚皮,更别说胎儿所占用的空间。
坐在一旁喝茶的纪曜左,见长女对老爷如此尊重,分明与一个时辰前的医馆后庭,那个冷冰冰的疏娴长女判若两人,纪曜左是喝了一口茶没有错,但怎么也咽不下去。
犹如鲠在喉!
纪曜左他这个身为父亲的,心寒!
可惜啊——
永乐侯纪曜左永远只会为他自己的立场思,却从不站在疏娴长女的立场,为她想一想?看看纪曜左这么些年,是如何一步步让疏娴寒心的?
老祖母纪史氏见长生与疏娴爷孙俩如此融洽,她一个老妇人哪里还继续摆着一张谱,饶是亲密得对疏娴道,“疏娴,你在外边这么些日,祖父和祖母怪念叨着你,以后你医馆也不用开了,好好呆在永乐侯府,就等着嫁人吧,嫁不成二王爷,其他名门宗室,也是可以的嘛。”
哼。纪疏娴心中冷冽一笑,如果是爷爷亲口说怪想她念叨着她,纪疏娴是无条件相信的,可是老祖母纪史氏?这个冷漠祖母,跟父亲一般薄情,纪疏娴还真真不敢苟同。
如果老祖母真心想着纪疏娴,纪史氏还会忍心驱逐她出府吗?
难道纪史氏她这个做祖母的不知道,出了永乐侯府,外边凶险重重吗?亏她还活了这么一大把岁数了!
也许,这是扯远了,纪疏娴在外开医馆,纪史氏可曾派她贴身丫鬟绿翘过来慰问一番?没有!
没有便没有,纪疏娴倒落了个干净的!
现在一家人都听闻当今大周帝给纪疏娴封一个县主,位尊,人更显,一个一个紧巴巴得过来巴结?
可笑,真是可笑!
你们一个一个连门都没有!
当日,是谁凌辱我,驱逐我,让我为整个永乐侯府所不容?
还不是你们?
罢了,纪疏娴权当自己忍下一口气罢了,但他们,今生今世也别想获得纪疏娴的原谅!
纪疏娴的心底斩钉截铁得告诉自己:重生而来的那股恨,不能忘!坚决不能忘!
“不好意思祖母,医馆方面,孙女还会开下去,上京那么多病患,孙女忙都忙不过来呢。”纪疏娴直接拒绝了纪史氏的“好意”,这座永乐侯府,她真心是呆腻歪了。
纪长生摆摆手,反而对纪史氏道,“宝珠,大孙女喜欢开医馆就让她开,济世活人,也没啥不好。我还就喜欢疏娴能够像先媳妇思澜一样,成为一个万人敬仰的女医!可惜啊思澜命薄……”宝珠是老祖宗纪史氏之儿时闺名。
老爷的话,使得庆福堂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很快,疏娴明媚的声音再次回荡开来。
“对了爷爷,孙女既身为县主,貌似堂下有庶位之人,定要向孙女行礼,这大周的君臣纲貌似有这么一条礼仪规范吧。”
纪疏娴声音轻轻的,恍若渺万里层云中一声鹤唳,声音虽小,却足以化作匕刺穿某人的胸腔之内。
二夫人莫毓秀,心默然一剧,那种心绞的感觉,更甚万箭穿心,这纪疏娴小贱人说的要行礼的人岂不是莫毓秀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