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却连正眼也不瞧他,刚才的惊吓使她一时还缓不过来,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等慢慢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委屈便不由一阵阵涌上心头……
是了,如果不是这一偶然事件引发她处在生死的边缘,恐怕安伟还不会现身。她不远千里从家乡来到这里找他,这人地两生的城市让她倍感恐惧,本来她就不是什么勇敢独立的女性,晚上一个人睡都害怕,却要在这完全陌生的地方生存下来,对于她来说,这谈何容易!面点师傅欺负她,她除了退让隐忍,咽下所有的委屈,还能怎么办?每天穿梭在这大街小巷,身体的劳累不算什么,关键是寻觅无处的绝望,生死无着的悬心,让她怎样承受?预感到他在自己身边,赌气生病逼他出来,他却把她丢在医院里,任她自生自灭,这算什么爱人?康明恳求她回去,只因为知道他在这里,只因为知道他只有她,所以断然拒绝了,可他知道这拒绝需要多大的勇气吗?……
茉莉越想越委屈,泪水顺着面颊滚滚而下,压抑了这么久,终于有了一个释放的机会,她毫不顾忌地哭起来,以至于竟“嘤嘤”哭出了声。
安伟无奈地望着茉莉,既着急又心疼。看她疲倦地把头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喘粗气,知道吓得不轻。可要抱过她来安慰,又怕她再乱叫。他本就是个老实人,不知怎么和人打交道,就算喜欢茉莉,也是从来不知道怎样表达,更何况碰到今天这样棘手难解的场面,他更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看到茉莉哭了,他的眼睛也红了。自己一个男人又有功夫,尚且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有家不能回,有爱人不能见。她一个弱女子,一直以来会有怎样的境遇,也就可想而知了……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后悔,后悔不该离开她,后悔不该不出现,让茉莉平白吃了这许多苦……
他慢慢伸出手,笨拙地擦她的眼泪,这次茉莉没有尖叫也没有躲闪,只是一味地哭,一味地任眼泪横流……
他轻轻地抱起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默默地用温暖抚慰……
茉莉花香(64)
伏在安伟温暖的怀抱里,茉莉渐渐止住了哭泣。细想一想,这一切又怎么能怪他呢?如果不是为了她,他怎么忍心舍她而去,又怎么忍心拒而不见呢?不管自己受多少苦,总比他担惊受怕强,何况虽然近在咫尺,却要强忍着不见面,他所受的煎熬应该比自己更多。自己是委屈,难道他就好过吗?这样无休无止的哭泣,不要吓坏了他吧?……
这样想着,茉莉又心疼起来,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怀抱,这熟悉的混合着淡淡烟草味的男人气息,是久违了的,她贪婪地嗅了又嗅。这安全的温暖的怀抱,也是许久都没有感受过的了,她迷迷糊糊地沉醉起来……
抱着泪流不止的茉莉,安伟的心一阵紧似一阵地疼,这么多的眼泪,好像永远也流不完似的,不知她受了多少委屈和磨难,才会如此。自己真不该一厢情愿地抛下她,一厢情愿地认为这是为她好,或许她并不需要这样……
想到这里,追悔和痛心让他止不住去亲吻茉莉的头发,嘴里喃喃道:“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本来已经止住哭泣的茉莉,听了他这句话,眼泪又“刷”地一下流了出来。她不怪他,她疼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他,就是觉得太委屈才会这样……
她推开他,在模糊的泪眼中,凝视这张因分别的太久已经变得有些陌生的脸。他蓄了胡子,这和刻在她心上的那张脸有些不同了。右边眉上多了一道疤,她记得他没有这道疤啊!她伸手轻轻抚摸这疤痕,想,凭着他的身手,一般人是轻易近不了他的身的,是怎样的凶险才会给他留下这样的印记?如果那次他已经出事了,今天……
这不好的联想令她的眼泪再次喷涌而下,安伟不停地亲吻她的面颊,却怎么也吻不干她滔滔而下的泪水……
他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才能让她安静下来,这样缠绵的场面是他从来也没遇见过的。他把她抱起来走到床边坐下,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这久违的温存让茉莉逐渐平静下来,她倦怠地闭上眼睛,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疲乏…… 。 想看书来
茉莉花香(65)
醒来的时候,茉莉一时辨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夕阳的余晖从窗口斜斜地照射进来,却让她误以为是晨曦初露。看了看表,她才恍悟到自己已经睡了一天。怎么会这么累啊!就像一辈子都没有睡过觉一样。翻身看见安伟躺在旁边,她才恍然记起早晨的事……
她还从没看过安伟的睡脸,没想到他熟睡的样子竟然这样可爱。夕阳的微光给他的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她伸出手指,沿着这轮廓轻轻地摩挲,他感到痒了,皱了皱眉,又伸手抹了抹鼻子,却没有醒,再次沉入甜美的梦乡……
茉莉不忍再打扰他,只躺在旁边静静地看。从他均匀的呼吸可以肯定他睡得很安稳,这样的熟睡,在他来说,应该也是绝无仅有的。因为他一向十分机警,这是侦查兵的特质。逃亡的生活更让他养成了一种习惯——即使睡着也要睁着一只眼睛。
确信不会惊醒他,茉莉悄悄起身,到外面打了一个电话,她向老板请了假,说身体不舒服,要休息一天。老板虽然万分不高兴,但还是答应了。她顺路买了些小菜,很久没有和安伟共进晚餐了,她要把握这难得的相处时光,谁知道明天还会不会分离,珍惜现在,总强过将来后悔……
茉莉刚一离开,安伟就醒了,可能是出于一种本能吧。虽然茉莉并没有弄出什么响动,但他还是醒了。也许是因为熟悉的馨香气息不见了,本能便令他骤然惊醒!
他来到阳台上,把窗帘拉好,却看见茉莉提着菜疾步走来,不由心里一暖。从和她分开一直到现在,他还没吃过一顿真正意义上的饭——放下惊恐与担忧,即使是暂时的,和心爱的人一起享受……
他来到门口,倾听着“沓、沓”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在门口停下,然后一个苗条的身影轻悄悄闪进门来……
屋里一团漆黑,唯一的光线来源被阳台的窗帘挡住了。茉莉摸索着开灯,却感到一双有力的手一下子把她拥进了怀里,她还来不及惊叫,两片火热的嘴唇就吻住了她。这熟悉的令人沉醉的亲吻让她浑身酥软。安伟紧紧抱着她,带着无尽的痛惜和苦苦的思念吻她。她闭上眼睛享受他的爱情,感觉他越来越紧地箍住她,恨不得把她揉进t他的身体…… 。 想看书来
茉莉花香(66)
安伟给茉莉搬了家,并让她辞掉了酒吧的工作。除非有特别需要办的事,否则,两人谁也不出门,只在家里厮守。这共处的时光来得太不容易了,明天还能不能在一起又是个未知数,所以,这相守的日子,两人都格外珍惜。
安伟一刻也不让茉莉离开他的怀抱。晚上搂着她滑腻微凉的身子入睡,胳膊就是她的枕头,虽然每天早晨都累得他手臂发麻,后背酸痛,他也坚持要这样。即使白天两人呆着,听她喋喋不休地讲述他们分别后的遭遇和心情,他也要把茉莉揽进臂弯里。他很少说话,只是倾听,听到心酸的地方就俯下头吻她。
安伟的热爱让茉莉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别样滋味。父母疼爱子女,为了孩子的健康成长,还会严加管束,可他表现出来的却是一种毫无道理的溺爱!这滋味带给茉莉的是一种难以自拔的沉溺,也让她在他面前常常表现出一种任性的娇纵。即使是从客厅到卧室咫尺之遥的距离,她也从不自己走过去,不是要他抱,就是要他背。如果安伟拒绝,她就会生气撅嘴不高兴,弄得安伟常常一边胳肢她,一边自责:“把你惯坏了!”她会马上转怒为喜,圈着他的脖子央告,安伟每每假装无奈地叹口气,然后抱起她走到卧室里去……
如果说溺爱是安伟爱情的表达方式,那么茉莉的方式就是懂得。她从来不问安伟现在在干什么,那么多钱是从哪来的?即使他右眉疤痕的来历,她也从不提起。她相信不管他干什么,都肯定是出于迫不得已,被逼无奈。善良人做坏事跟坏人不一样,他们会良心谴责,心会流血。既然这些血痂他不愿意揭起,她又何必去触碰,让他难受呢?每次,她都只是用手轻轻抚摸他的眉骨,似乎要抹平这隐隐的疮疤。摸着摸着,眼睛就会红起来,就会蓄满泪水。每到这时,安伟都会拿下她的手,深深吻她的眼睛,无声地告诉她不需要难受,他很好,这算不得什么!
她给安伟做饭,炒的菜里似乎也掺进了他们的恩爱,变得格外香甜。看着他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一般地吃饭,她都会从内心升出一种满足,就会幻想如果能一直这样过日子该有多好!有时她在厨房忙碌,安伟会站在一边看,厨房的油烟让她不止一次轰他出去,可他不但不走,还常常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扳过她的脸来亲她。这亲吻常常令她忘情,锅里的菜也因此常常焦掉。她嗔怪他让她不能好好做饭,他却依然故我,有时甚至关掉炉灶,抱她到屋里去……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茉莉花香(67)
从茉莉家逃走的小偷叫强子,在这一带很有名气。他是一个惯犯,但因细嫩的嗓音和一张娃娃脸,每每骗过捉住他的人成功逃脱,所以,虽然是惯偷,但他被抓住的时候却很少。这次,他又侥幸逃过了危险,一边暗自庆幸,一边暗笑那两个人是笨蛋,被他哄两句就放了他。看来,自己的诈术还真是高超啊!他这样感叹着,不由自鸣得意起来。
他洋洋得意地转过街角,一只大手却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把他拽了个趔趄。
强子刚要发作,眼角却瞟见拽他的人是马爷手下的彪子,赶紧收起倨傲的态度,一脸谄媚地凑上去:“彪哥,您这是到哪去?”
“嗬,你小子现在出息了,眼里没有你彪哥了吧!”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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