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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长适时地住了口,耐心地等待犯人自己想明白。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茉莉花香(80)
茉莉听了所长的话,确实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中的举动居然有如此严重的后果。但既然选择了安伟,结局也就在意料之中了。她打定主意不开口,因为她知道公安局里有很多预审高手,他们打心理战都有一套,提问的方式也很巧妙,既然自己斗不过人家,唯有不开口才不会露出破绽。所以,她只管抿着嘴不说话。
追捕安伟的人,她现在已经知道不是公安了。要是公安的话,没必要现在还在这里审她,早该摸清他们的关系,才会顺藤摸瓜找到车站才对。她挺庆幸自己想了这么一个点子帮安伟脱身。相对于落在坏人手里和落在公安手里,她更希望落在公安手里,因为警察办事还讲规矩。假如是坏人,她现在就是想不说话恐怕也不能了。
茉莉的惊讶没有逃过所长的眼睛,这在他的意料之中。看她的样子也不像一个惯犯,肯定是法盲。因此,所长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烟,静等犯人开口。几分钟之后,却见她嘴巴依然抿得紧紧的,只管低头不说话。
所长知道再审下去也没什么结果,就叫茉莉先回拘留室了。他给分局打了一个报告,详细说明了案情,同时阐明了自己对这件放火案的看法,提出了自己的怀疑,请求分局予以关注。
第二天,茉莉被移交到分局。分局的警察没有马上提审她,估计是所长已经把她的态度做了汇报。但因为报告中疑点存在的合理性,警察们展开了对她的调查。 。。
茉莉花香(81)
茉莉最近反胃得很厉害,监房的潮湿阴冷使她胃口常常作酸。送来的饭菜她一口也吃不下去,有时饿极了,强迫自己吃一些,往往还没等咽下最后一口,就又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因为这样她迅速消瘦了下去。
她现在有机会体验一下安伟曾经体验过的滋味了。直到这时,她才发现不管你是多么的善解人意,只要你没有“身受”,就不可能“感同”。即使自认为“感同”了,其程度也肯定是肤浅的。就像以前,她也知道身陷囹圄的滋味不好受,所以想起安伟就心疼。但等自己真的也身陷囹圄了,她才体会到安伟受的是什么罪,才真正体察到他那时的心境,也才真正理解了为什么他甘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逃狱的做法。人的一生其实非常短暂,即使活到八十岁,真正幸福的时光也就那么十几年。前二十年懵懂无知,不知道什么是幸福,四十岁以后洞明世事,很难再感受到幸福。六十岁以后病痛缠身,每天生活在死亡的迫近中,无所谓幸福。只有二十岁到四十岁中间的这十几年,应该算是人生的黄金时期。虽然很多人这时又都上有老,下有小,中有工作,每天生活在疲于奔命之中。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时期起码有精力,有激情,有探索。起码给人活着有滋有味的感觉。如果这个时期也被剥夺的话,对一个普通人来说,生命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想到这些茉莉的心反而沉静了下来。虽然和安伟分分合合,但两人毕竟在一起有过幸福的时光,这就足够了。干嘛要对生活奢求那么多,幸福的感觉最重要。
“坐牢就坐牢吧。”她想,“比起寻找安伟的日子,坐牢又算得了什么呢?”
茉莉花香(82)
对茉莉的调查于警察们来说有点困难,因为她没有案底。他们费尽周折查到的东西也无法说明她蓄意放火背后的原因。没有办法,他们只好再次提审了茉莉。
提审的结果可想而知,茉莉一言不发,任凭预审员如何的高明,也像狗咬刺猬,没处下嘴。不过预审员最后还是告诉她,别以为什么都不说就给你定不了罪,证据确实,法院照样判你。茉莉不为所动,一副铁心坐牢的样子,倒把预审弄得直纳闷:还没见过这样的罪犯,看着不谙世事、文文静静,打定主意不开口就死也不开,真是拧起来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分局整理了案件后交给检察院,检察院复审没有问题就决定起诉。因为茉莉没钱请律师,也没什么亲人可以做诉讼代理,法院给她提供了法律援助,指派了一名律师做她的诉讼代理人。这是位精明强干的女律师,四十岁上下年纪,目光犀利,说话简洁。尽管她不遗余力地帮助茉莉,但因为证据确实,茉莉还是被判了3年刑期。
于是,茉莉的住处又换了,从分局转到了当地的监狱。服刑的时间不长,监狱为她们做了一次全面体检。体检后,管教把化验单交给茉莉,上面的蓝戳盖着两个大大的字“阳性”。她不明就里,一头雾水地望着管教。管教说,还不明白吗?你怀孕了。茉莉突然想到这几个月身上确实没来,但因为上次淋雨生病之后,“倒霉”的日子总不准,所以,她也没往那上想。原来前些日子的呕吐不是因为不舒服,而是因为有了宝宝。
管教说,你准备准备,等着取保监外执行吧。茉莉不无感激地点点头。她对这个管教印象挺好,她不像其他管教,一副凶神恶煞的母夜叉相,而是看起来比较和善。
因为要取保,茉莉只好给公安局提供了康明的情况。警察们及时联系了她所在小城的公安局,请他们协助进行监外执行。
康明风尘仆仆地赶来,办妥了手续后,把茉莉接了回去。
茉莉花香(83)
安伟跑出车站后没再回家,除了身上的车票钱,他们所有的钱都在茉莉那里。从那次强子入室盗窃后,茉莉就多了个心眼,但凡出门,就把钱放在身上。所以,如果她能跑出去,应该不至于受罪。想到这一点,安伟的心稍稍安了一些。
茉莉在火车站的举动令安伟对她有点刮目相看。情况那么紧急,她居然能临危不乱,还能急中生智想出办法,真是不易。想起以前那个放个炮仗都能被吓得尖叫的茉莉,他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他的茉莉成长了,变得更加坚强,也更加勇敢了。艰难的生活境遇就是能磨砺人,不管你的肩膀多么的柔弱,也能被它打磨得逐渐坚实。
想到从此以后,茉莉又要独自面对生活,安伟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决定不逃离这个地方,因为他还不知道茉莉现在的情况,他要等确定了她安全后再离开。在车站追捕他的人,其中一个是彪子已确定无疑。不管情况怎么样,他们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于是,安伟决定把自己隐藏起来。身上的几百块钱没维持几天,他就又开始了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在哪里的生活。
这些生活上的苦对于安伟来说不算什么,他不能忍受的是没有茉莉在身边。每晚,不管躺在哪里,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开始思念。他想她光滑的指尖滑过鼻梁,弄得他痒酥酥的;想她对他轻颦浅笑,嘴角凹出的一个浅浅酒涡让他沉醉;想她夹着饭菜送到他的嘴边强迫他吃下去,然后看他辣得龇牙咧嘴的样子咯咯直笑……一切的一切就仿佛被一把锋利的刻刀深深刻在心里,任他如何疲累,如何倦怠,都不能被睡眠瞬间抹去。
他想她光滑温软的身子,想她鲜艳柔润的嘴唇,想她忧郁迷蒙的双眼,甚至想她在他怀里咻咻的鼻息……
每每想到这些,他都会痛苦地蜷缩起身子,双臂紧紧抱在胸前,仿佛茉莉还在他的怀里,他紧紧地抱着她,用粗硬的胡子扎她白皙*的两腮,她软语呢哝地挣扎……
思念,成了安伟每晚睡前的必修课。
茉莉花香(84)
强子最近有点背,扒窃的时候,不是没机会下手,就是被人发现后追得像过街老鼠一样到处乱窜。本来这一阵子他一直隐忍着没露面,怕被彪子之流的打秋风。可没想到最近刚刚上手,又是这样的不顺序。今天,他想到车站去碰碰运气,那里人多,下手也容易。
来到车站,看到拥挤的人群,强子暗暗高兴,形势对他来说太有利了。他站在一边观察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便衣,便一低头挤进了排队的人群里。
他瞄准一个背红色包的姑娘贴了上去,一伸手,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姑娘包里夹出一个棕色的皮夹,刚想揣进怀里,一双大手猛然抓住了他的腕子。强子吓了一哆嗦,偷眼一看,车站派出所的民警小许正面带冷笑地看着他。
强子暗暗叫苦。小许是这里的反扒能手,而且特别轴,被他抓住别想有好果子吃。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本来他还想耍耍他的老把戏,知道这在小许面前没用,只得作罢。
小许一把夺下他手里的钱包,略带嘲弄地说:“怎么,强子?憋了这么长时间,手又痒痒了?”
强子也不甘示弱,哼了一声,一边斜眼看着小许的打扮,一边嘟哝:“今天算老子栽了!”
小许大度地笑笑,说:“我就知道你忍不了多久!怎么样,这身衣服不错吧,连你这老麻雀都骗过了,就别提你手下的那些小家雀了。”
小许把强子带回所里做笔录。因为正赶上午饭时间,所里只剩下内勤小王。小许让强子蹲在墙角,嘱咐小王给照看一下,拿起饭盒吃饭去了。
强子百无聊赖地蹲着,一会儿斜眼瞥瞥小王,一会儿又斜眼瞥瞥门口。小王漫不经心地说:“想跑?别打歪主意了,落在许大爷手里你小子还能跑得了?”说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离开悬挂在墙角的电视机。
强子打消了妄想,只得和小王一块看电视。因为所里要求干警们加强法制学习,所以看午间的“法制纵横”栏目成了一种很好的学习方式,只要没什么事,大伙都会凑到电视机前看一会。
一会儿,又有几个人吃完饭回来坐到了电视机前。小许也回来了,叫过强子做笔录。
电视里正播报一个案例。一名女子在售票大厅燃烧纸张,且高呼“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