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伟的心里掠过一阵激动,他恨不得一步跨到她身边去。可是不行,他习惯地向周围望了望,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异常:一对老夫妻互相搀扶着在花园小径上散步;几个老人推着婴儿车聚在一块儿闲谈;五六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女孩互相笑闹着;远处树荫下的几个“的车”司机在打牌,旁边站着几个看眼的人……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安伟放了心,正想着怎样给茉莉传个信息,两人好见面,却见牵着茉莉的那个男孩摔脱茉莉的手,飞快地向活动区跑去。这孩子虽然只有*岁的样子,但却已显露出小帅哥的底子,高挑的身材,晶亮的大眼,口鼻端正,神采飞扬。安伟想,这孩子肯定是康明的儿子,不如让他给茉莉带个信儿,又方便,又不易引起怀疑。这样想着,他踅出楼角向活动区走去……
穿过碎石铺成的小路,经过散步的那对老夫妻,他向司机们打牌的树荫溜达过去,要去活动区必须要经过那里。
可能是因为鏖战正酣,几个司机全神贯注在牌上,看眼的几个人也被吸引,聚精会神地关注牌局的发展。安伟轻捷地从他们身边掠过,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有一个背影似曾相识。他没太在意,继续往前走。潜意识中把那个背影在脑海中又复现了几遍,忽然意识到这人不是彪子吗?怔忡之间来不及细想,他本能地转身迅速向小区门口跑去。
“呼啦”,看眼的几个人并没有搭话就已兵分三路向安伟疾追过来。显然这是早就安排好的,否则不会有如此的默契。眼见安伟又要从眼皮底下逃走,彪子急眼了,他飞身一扑,向安伟背后抓来。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安伟勾起一脚,脚后跟正挂在彪子的下巴上,没等听见瘮人的惨叫,鲜血就已从彪子的嘴里汩汩流出。虽然吃了亏,但彪子的这一举动还是为他的同伙赢得了时间,第二个人已来到眼前与安伟缠斗。他并不急于取胜,想等同伙赶来一起把安伟抓住。安伟也明白局势对自己不利,心里一急,手脚生风,一个侧踹,那人来不及闪开,一下就飞了出去。打牌的司机们早被这场面惊动了,咋咋呼呼地吆喝起来。公安的暗哨听见这边有动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摸出枪一块围了过来。彪子眼尖,早已看出过来的几个人不是自己的同伙,知道惊动了警察,也顾不得抓安伟了,打了声尖利的唿哨,几个人穿过草坪,翻过小区的栅栏墙逃走了。安伟几个起落,闪出了大门口。闻讯赶来的警察也只看见他一个模模糊糊的背影。
茉莉花香(97)
这一番动静早惊动了小区里的人们,大家纷纷围拢来看发生了什么事。茉莉也好奇地走过来,正听见一个“的车”司机绘声绘色地描述刚才的事情。开始她只当个新闻听,后来慢慢听出点门道,从司机对其中一个人的描述看,她感到逃走的那个人有点像安伟。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怎么会遭遇这样凶险的场面?虽然这次他安全脱险,下次会不会被他们抓住?想到这里,她感到心惊肉跳,只好安慰自己:那个人也许不是安伟,还是不要庸人自扰的好!
安伟侥幸逃离了彪子的魔爪,但并没有远走高飞。他想和茉莉和宝宝在一起,没见到她们,他怎么能甘心呢?从这次的遭遇来看,在火车上,他就被彪子盯住了,所以他们才对他的行踪掌握得如此清楚。带枪的那几个人应该不是彪子的手下,否则他们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放弃到嘴的猎物。这样看来,茉莉居住的小区是不安全的,必须想个办法和茉莉在外面见面。让谁把这个信息传递给茉莉呢?安伟想到了子阳。
上午大课间是学生们最快乐的时光,学校操场上到处都是尽情笑闹的孩子们。安伟绕到教学楼后最僻静的一个角落,发现这里虽然安静,不会有人打扰,可离操场远,几乎没有什么孩子到这里来玩。他等待着,通过栅栏墙望向操场,急切盼望能有一个小孩子到这里来。可一直等到上课铃响,也没等到一个人走过来。他不死心,接连又等了几天,不是没人来,就是来玩的孩子根本不认识子阳,没办法给他传话。又等了几天,机会终于来了。
那天,有一个小孩子从操场上急匆匆跑来站在一棵海棠树下撒尿,安伟把他叫了过来,问他认不认识康子阳,请他叫他过来说几句话。那孩子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我认识康子阳,我们是同一个班的,可我为什么要给你传话呢?安伟说,如果你能把康子阳叫来,我就不把你在海棠树下撒尿的事告诉你们老师。那孩子飞快地跑走了。一会儿另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安伟发现果然就是那天茉莉牵着的那个孩子。
他说:“你是康子阳吧?你有一个阿姨叫茉莉,她在你家做过保姆,她现在有宝宝了,对吗?”
子阳说:“你怎么知道的?”
安伟说:“我是茉莉阿姨的朋友,想约她出来见个面,能不能请你告诉她一声。”
子阳说:“行。那你是谁?”
安伟摘下脖子上的茉莉花护身符交给子阳,说:“你只要把这个东西交给茉莉阿姨就行了。”
说着,他把护身符戴在子阳的脖子上,放到T恤衫的里面,又叮嘱了一句:“千万别弄丢了!”
他还想再嘱咐孩子几句,上课铃响了,子阳一转身跑向了教学楼。安伟目送他小小的背影在楼角处消失了,才转身离开。
茉莉花香(98)
放学的时候,子阳在校门口看到了笑盈盈的茉莉阿姨。
“茉莉阿姨,今天怎么是您来接我?”
“你爸爸今天有手术,走不开,所以特意叫我来接你。”茉莉一边拿过孩子的书包,一边解释。她很少来接子阳,康明怕马路上人来车往会碰着她,一直也没让她来接孩子。今天的手术本来安排的是另一个医生,可那人突然生了病,手术又不能不做,没办法,只好麻烦茉莉了。
茉莉牵着子阳,娘俩个沿着路边慢慢地走着。子阳特别高兴是茉莉阿姨来接他,因为每次爸爸把他接回家,都要逼着他写作业。可这夏日的傍晚是多么惬意的玩耍时光啊!一天暴晒的暑热只有这个时候才消退了一些,让人感觉比较舒服,这时的活动区里小朋友也特别多,大家在一起玩玩闹闹是多么快乐的事情啊!
“茉莉阿姨,我能先玩一会儿,再写作业吗?”子阳一边观察茉莉的脸色,一边央求着。
茉莉笑了,为子阳可爱的小心眼。
她装出为难的样子,说“可你爸爸说,你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写作业啊!”
“就玩一小会儿,好不好?”子阳一边央求,一边抓着茉莉的手摇晃。
茉莉心软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读过太多书的缘故,她从不像康明那样,对读书有着一种近乎迷信的执著,一刻不放松地要求孩子在学业上不断进步。人的一生多么辛苦,小小年纪就要背负学业的压力,长大后背负生活的压力,放松身心的自由生活很多时候只不过是一种美好的愿望。
望着孩子充满乞求的眼睛,茉莉忍不住蹲下身,轻轻说道:“行是行,但不能玩太长时间,而且这件事也不能告诉爸爸。”说完,向子阳挤了挤眼睛。
子阳高兴地跳起来,保证道:“肯定不告诉爸爸。”
娘俩个来到活动区。茉莉为子阳拿着书包,看孩子雀跃着跳进游戏的队伍,很快和小朋友们玩起来,心里充满了暖意。想着等自己的孩子这么大的时候一定也会像子阳一样乖巧可爱,就感到一种做母亲的幸福。夕阳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臃肿的体态,虽然没有了平素那曲折有致的玲珑,但那一种只有母亲才有的温情与妩媚,却让她看起来美丽绝伦……
茉莉花香(99)
当夕阳在天边只剩下通红的半张脸的时候,娘俩个才回家。子阳玩得汗水泗流,茉莉几次想叫他回家都没忍心张嘴:如此尽情的玩耍对孩子来说简直太难得了,还是让他多玩一会儿吧!
子阳毕竟是好孩子,知道自己玩的时间长了,到家就写作业。茉莉到卫生间给他调好水,叫他先洗个澡凉快一下再写。她帮孩子脱下T恤,却意外发现孩子的脖子下挂着一个茉莉花护身符。这东西太熟悉了,这是她送给安伟的东西,怎么会在子阳的身上?
茉莉一把抓住子阳,“这东西是从哪来的?”她严肃的脸色把孩子吓住了。
孩子惊恐的望着她,不明白茉莉阿姨怎么了。
茉莉赶紧缓和了口气,“乖,快告诉阿姨,这东西是哪来的?”
子阳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一边说还一边用眼睛瞟茉莉,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阿姨生气。
茉莉耐心地听完,让子阳赶紧到卫生间洗澡,自己拉开花苞上方的红丝线,伸手到里面摸了摸。一会儿,捻出一个叠得很小很小的纸条。
她强抑住怦怦乱跳的心,展开纸条读起来。真的是安伟写给她的。他告诉她他已经回来了,就在她居住的小区遭到了彪子等人的追杀,看来他们早就知道茉莉住在这里,一直在守株待兔,他希望茉莉注意安全。他还想和她见上一面。但好像警察也插手了这件事,所以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让子阳代为转达。
拿着安伟的纸条,茉莉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他至今还是安全的,担心的是他随时会有危险。她想:这些日子以来,不知他是怎么过的。他们的钱都在她这里,分开的时候他身上只有几百块的车票钱,没有钱他能住到哪里去呢?怎么能藏得住呢?想到这里,她赶紧拿出子阳的铅笔盒,又从孩子的本子上撕下一小条写起来。她决定无论如何要先给他送一点钱去。她迅速写完叠好,把纸条塞进花心,然后把丝带系好。
刚做完这一切,子阳洗完澡出来了。茉莉给他换了衣服,把护身符戴好,叮嘱子阳如果再看见那个叔叔,就把护身符交给他。而且,这件事一定要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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