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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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虫儿- 第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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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早朝,西太后身子不适,三言两语过后便遣散了众臣子,因此,辰时刚过他便提前回了府。却见侧福晋聚了一些人在凉亭之上唱开了皮簧,莺声燕语,体态婀娜,秋波流转,引得围在四周的男女下人都看直了双眼。事后,他尚不曾说几句,反倒遭了她一通抢白:“一笑一闹,偶自为之,只为寻个开心罢了,有什么大了不起?就是太后她老人家,哪天高兴了,也会当着宫女们的面哼上一段二簧,跑上一趟圆场,你又能说她什么?能给她定个什么罪名?”
  奕详自然紧着解释:“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一个女主子,光天化日抛头露面的……”
  未容他把话说完,她便回道:“你若是不想让我见人,就做个布套儿把我罩起来好了!”说着,摔打着手走了。
  奕详恨恨地盘算道:且容你这小妮子再张狂几日,小心别让我逮着!一旦被我抓了把柄,看怎么收拾你!
  这天吃过晚饭,奕详告诉侧福晋,今夜要去步军统领衙门值更,说是这一阵京城里的白莲教徒闹得很凶,太后已经申斥他几次要严加防范,故而不能在家陪她。然而,子夜时分,他却单人独马悄无声息地溜回了世子府,突如其来地到侧福晋的房前敲响了门。
  房门上着插关,听得出里面窸窸窣窣一阵慌乱,半天,才见那女人披了小衣开门探出了脑袋。“半夜三更的,你怎么又回来了?吓了我一大跳。”她眯瞪着眼没好气地问道。
  奕详径直抢进房内,也不答话,先往床上看了一眼,随后一把拉开了衣柜的门,又到后窗上晃了晃窗扇,见一无所获,只好在椅子上坐下来。
  “你在找什么?”女人挑着眉毛问道:“我想,你不是在找白莲教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不是想从我屋里找出个小白脸儿来?”
  “有一份昨天写好的折子不见了。”他讪讪地回道,表情显得极不自然。
  女人撇了撇嘴,“得啦,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是不放心我,怕我趁你不在家偷人养汉。让你失望了,是不是?既这样,每天晚上你派个人在大门外守着就是了。幸好我还没做出什么下作事来,否则,还不知你会怎么惩治我呢……”边说边抹开了眼泪。
  “瞧你说的。”奕详站起身,走到床边搂了她的肩膀,呵呵一笑,“一个折子竟引出你这么多话。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对,我给你赔不是,成不成?今晚索性就不他妈回去了,让我尽上心好好伺候伺候你……”
  不经意间,他发现绣花枕头凸起了一块,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塞在下面,疑惑地伸进手一摸,随即掏出一个锦缎做成的牛角状的物件,那玩意儿在烛照之下闪着亮光,清楚可见上面还残留着粘粘湿湿的一些水渍。
  “这是什么?嗯?”他一下虎了脸,厉声问道。
  女人双颊飞红,显出了少有的腼腆与尴尬,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想知道?行,听我告诉你,这叫葛先生,也有人管它叫角先生。至于这是干什么用的,想必就不用我说了吧。”
  “你……你无耻!你他妈还好意思跟我说?”奕详一下子冲动起来,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个女人的需要竟是这般强烈,竟能把话说得如此直截了当。“一个男人不够你使的,是吗?嫌自己男人的那个东西不够长、不够粗、不够硬,是吗?不害臊的玩意儿,我都替你脸红!”
  “哟,今儿我可见了正人君子了!”女人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你还腆着脸说我?我问你,一个女人你够使吗?你心里想的是十个、百个、千个!你恨不能把普天之下所有有姿有色有模有样的女人都压在你的身子底下!你脸红了吗?你害臊了吗?我不过是闲着没事儿拿它开开心罢了,碍着张三还是碍着李四了?就值得让你动这么大肝火?”
  耳听着她的嘲讽与挖苦,奕详立时火冒三丈,青筋暴跳喝道:“说,这东西是从哪儿弄来的?”
  “绸缎庄掌柜的送的,管家孙福亲自拿到这屋里来的,怎么样呢?”女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挑战的意味。
  “行,行,你尽管用,尽管用……如果还嫌不过瘾,就直接用孙福的真东西好了!”奕详扬手在女人的粉脸上掴了一掌,转身摔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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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虫儿第二十二章(5)
第二天上午,奕详在朝堂上议罢正事,刚刚迈出门槛,便接到了慈禧太后让小太监传来的口谕:“着王世子、步军统领奕详长春宫晋见!”
  他不知出了什么事,一路猜度一路往后宫走,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待进了屋跪在地上行过礼,这才豁然明白,不由后悔不迭、暗暗叫苦。只见慈禧阴着脸叼着烟袋盘腿坐在炕上,自己的侧福晋站在一旁正用手帕擦着眼角。
  “你知罪吗?奕详。”抽冷子从慈禧的嘴里迸出了一句。
  “太后,奴才知罪,奴才罪该万死……”他一下便跪倒在地上,不停地说着。
  “你罪在何处啊?能不能说出来我听听。”
  “奴才心狭,奴才手贱,奴才嘴欠,奴才眼拙,奴才……”
  “叫我说你什么好呢?你确实长能耐了奕详,也学会打老婆了,好,好啊……”
  “奴才罪不可恕,愿当着面给福晋赔礼道歉,奴才不知高低深浅,愿太后您随意处置。”他明白,此时此地容不得自己做任何辩解,只许捡那好听的话说。
  “你以为这天下只属于男人吗?你想错了,大错特错!世间万物,男人们有一份,女人们也自当有一份。男人何长?女人何短?谁也不应该看不起女人!现下,又有哪个男人能理解女人的心情?每日里你在外面干了些什么,你不说我也知道,又怎可不将心比心,体谅体谅一个女人的苦处?一个布做的玩意儿就值得你发那么大的火?你消遣了,你舒坦了,你就忘了你身边的人?一个多么好的福晋啊,人家不追究你也就罢了,怎么你反倒平白无故……我看哪,这差事你恐怕是当烦了,恐怕是当累了,真要这样好说,门外边排着队等差事的人有得是!”
  听到这儿,奕详才真正觉到心慌起来,忍着疼痛连连磕着响头,“奴才不是人,千不该万不该惹您老人家生气,为朝廷效力,奴才不觉得累,您可别……”
  “就这么把你放过去呢,怕是也长不了记性。今儿我得罚你,得好好为我这弟妹出出气。”慈禧回过脸冲身旁的小太监吩咐道:“黄口袋伺候!”
  奕详早就知道,西太后身边的从人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一个黄布口袋,里面装着长短不一、宽窄有别的各种样式的竹板,专门用来体罚那些招她不高兴的人。想不到今日却用在了自己身上。
  这时,却见自己那侧福晋跪到了慈禧膝下,说道:“太后,使不得,如此叫奴才今后不好做人了,求圣母皇太后宽恩,饶了他这一次吧。”听不出是真情还是假意。
  慈禧朝着奕详啐了一口,“呸!你瞧瞧人家!”随后,下地手拉了跪在面前的侧福晋,将她掺了起来,“听我的,今儿好歹要打他几下,也好让他知道知道咱娘儿们家不是好惹的!”
  奕详只好挂了可怜相,主动地伸出了一只手。那女人从口袋里选了一根尺来长的毛竹片,竖了柳眉,吊了凤眼,白牙咬了红唇,挥起手臂,在他手掌心上狠狠打了一下。
  “哎哟……”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想瞪眼,却没敢。
  “一下不成,再打!”慈禧故意扭了脸不去看他。
  女人听到吩咐,二次抡起竹片,举得虽高,落得却缓,仅在那手上轻轻一着,便把竹片子扔到了小太监的脚下。“还不快快谢过太后!”她一面说,一面竟忍不住笑了。
  “行啦详子,要谢还得谢你这位贤福晋,依了我,今儿就得让你走着进来爬着出去!”西太后在银盂边上磕掉了烟袋里的灰,插着腰站到了当地,“跟你说,你媳妇这几天就不回去了,让她在宫里陪陪我,也让你小子体会体会没有媳妇到底是个什么滋味。”说罢,拉了那女人的手走向了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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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虫儿第二十三章(1)
四月末,麦子黄了。
  开镰的前一天,阿彦涛来到了郎家园农场。放眼看去,碧空如洗,万里无云,金灿灿接连天际的麦田,如同一块巨大的毡毯在阳光下辉映闪亮。一排排青瓦红砖的屋舍起在打麦场的高坡上,此时,有百十号长短工正在里面歇晌。
  他直接来到小院,见妹妹允歌正独自在客厅坐着,闷闷不乐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允歌自初冬便从李宝成家回到了这里,除了每日早晚到田头地角转游一次,就是猫在小院中读书、临帖,偶尔也会弹了弦子低吟浅唱一番,以解心中的愁烦。她已经有半年多没见着朱少文了,竟没有一天不在回忆,回忆二人往昔在一起的情景,面对面地赋诗、作对、写岔曲、编相声,无拘无束,谈笑风生,那温馨的感觉在心间久久存留,令她难以忘怀。尽管她知道自己暗恋的朱兄已经与叶儿成了婚,但那无望的失落仍如同一团乱麻填塞了心。她自艾自怨父母早亡、孤苦伶仃、无人关爱,责怪哥哥只顾事业、放任粗疏,不该忽视了自己的存在。眼看着窗外那一望无际的黄澄澄的麦田,她在心中反复问着自己:春光既然已去,春心却为何依在?回答她的唯有一声长叹。
  看到妹妹叹气,阿彦涛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歉疚,一别数月,只觉到她人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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