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们顺从地退出去,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黑暗中时,他才感到极度疲劳,一下子跌倒在椅子上。 txt小说上传分享
3、李贞乾无法平息自己的思潮
深了,秋风吹得白杨沙沙作响。
李贞乾无法平息自己的思潮。
他披件灰色租布军褂踱出了房门。院中的白杨树旁有棵老枣树,粗壮茂盛,一簇簇青红相间的小枣缀满枝头。阵风吹过,可以听到小枣坠地的声音。他慢慢地坐在树下的青石板上,背依着裂裂巴巴的枣树干,手托双颊痛苦地思索着。
挂在西天的下弦月把淡淡的清辉透过权桠筛落下来,洒在伸刚劲的身躯上,映照着他那张充满焦急、忧虑的面孔。
人是感情动物,李贞乾最理解这一点。在他风风雨雨的前半生中,常把重情尚义视为做人的美德。因此,他也获取了人们的爱戴和敬慕。那义无反顾的行动,。既表现了报国雪耻的豪情壮志,也饱含着对他的尊敬和信赖。他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在残酷的战争环境中,他严于律己,宽以待人,致使他的仁义之师发扬了同仇敌忾的精神,连挫强敌,很快冶炼成名扬苏鲁豫边区的抗日队伍。他和战士们,共同在血与火的考验中建立起情同手足、亲如骨肉的关系。
李贞乾清楚,他的战士个个是中华民族的精英,苏鲁豫的抗日健儿,没有这些人就没有他李贞乾。然而,当他亲眼目睹自己的战友被捕被审,残遭凌辱和摧残时,他悲愤交加,尤其是这些好弟兄、好男儿惨遭杀害时,他痛心疾首,其想把原班人马拉出去单独打游击,既不靠国民党,也不靠共产党。然而,他没有这样做。他不能这样做,国难当头,斗争残酷啊!没有共产党的帮助,他这支队伍能发展起来吗?离开了共产党,他这支队伍能单独存在下去吗?
一想到拉走队伍,他的心头不禁泛起一种孤军作战的悲苦和头脑冷静后的愧疚。记得,他的武装拉起来不久,徐州失守,丰县陷落,大汉奸王献臣乘机蜂起,勾结土匪金啸虎部,兵压丰北,准备聚歼他的游击队。当时游击队羽翼未丰、寡不敢众,被围困在一个村镇里,眼看就要全军覆没。危急之际,天降雄兵,八路军挺进苏鲁豫,彻底打垮了汉奸和土匪武装。之后,他的游击大队被编入人民抗日义勇军,正式成为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武装。至于他本人,虽然曾经是国民党丰县党部的执行委员,却不但没有被冷落和歧视,反被委以重任,当上了抗日游击队的司令。这使李贞乾进一步认识到共产党人以大局为重和光明磊落的襟怀。
去年七月,鱼台县抗日县政府成立,由党组织提议,他又被广打群众团体推选为县长。在长期的共事中,李贞乾从共产党人身上汲取了许多宝贵的营养,灵魂深处得到净化,思想感情升华到一个新的高度。他与苏鲁豫的党组织建立起了和舟共济、肝胆相照的亲密关系。无论从抗日救国的大局出发,还是从道义上考虑,他李贞乾都不能离开共产党啊。。。。。。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4、突然从两边闪出几个握着匣枪的战士,把张波团团围住
“肃托”虽然肃到了李贞乾的子弟兵的头上,却没有动摇他对共产党的坚定信念。他认为边区“肃托”的这种错误做法,只是局部的,偶然的,暂时的,最终一定会得到纠正。于是他强忍悲痛,稳定了战友的情绪,制止住这场风波,坚持留在湖边地区,跟着共产党继续革命。但眼前发生的惨痛事件,不允许他再沉默了——那是多少鲜活的生命啊,这是抗战的宝贵财富,能就这样被“肃清”了?他不能眼睁睁笛看着一个个无辜者受戮,不能容忍抗战大业遭受破坏!
李贞乾坐不下去了,他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渐渐西沉的月亮,大步向王凤鸣的住室走去。
王凤鸣的住室里仍然灯光晃动,窗棂的白纸上映出了两个擦肩磨膀的身影,李贞乾一走进去,那两个人同时撤回了身子。
“李县长。”王凤鸣发现李贞乾的神色不对,马上客客气气地搬过来—把椅子。
李贞乾没有说话,扶着椅背愣愣地站着。
“有事请坐下来慢慢谈嘛。。。。。。”王凤鸣也表现得比较热情。
“王政委,为什么逮捕那么多游击队干部,而且部分青红皂白酒把他们给杀了。我实在是想不通!”李贞乾下意识地挠挠头,好象这样就能把满脑子的烦恼全部排除干净。
“李县长,这事很容易想通,现在托匪很猖獗,他们搞武装暴动,就是靠的这些枪杆子。我们只有采取果断措施,解除掉托匪的武装,才能把肃托运动顺利地进行下去。”王须仁不等王凤鸣答腔,就先摆了一通大道理。
“对游击队我最了解。他们对鬼子都怀有刻骨的仇恨,在战场上屡建功勋,说他们是托匪,这不可能,绝不可能。”李贞乾执拗地摇着头,摆着手,想说服对方。
“不可能?这说明你的思想跟不上形势,从目前运动进展的情况看,不仅湖边地委内部托匪成堆,就是区党委本身也存在问题。你那支来自于地方的游击队,成份复杂,就更不保险了!”王凤鸣望着李贞乾奸诈地一笑。
“王政委。。。。。。”李贞乾不服,想向王凤鸣再次申明自己的观点,可被对方挥手打断了。
“李贞乾同志,你现在虽然不是党员,但毕竟是全区唯一的抗日*政府的县长,是共产党信赖的知名人土,这就需要从狭隘的个人主义小圈子里跳出来,以党的利益为重嘛!”
王须仁接着道:“就是嘛,李县长,有人还反映你的问题呢,作为老同志,在这场斗争面前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啊!”
“反映我?我有什么问题?”
李贞乾的心里象塞了一团棉花疙瘩,高高的喉结上下蠕动着,没有再说话。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的王凤鸣,也不清楚怎么又坐在了大枣树下的青石板上。
“李县长,怎么还没休息?”
李贞乾抬起头来,见是侦察科长张波恭恭敬敬站在一旁。这时,他才发现,午夜将尽,露冷霜寒。他用手背揉揉酸涩的眼睛,用手掌搓搓冰冷的面颊,待感情平静后,才缓缓回答说:“屋里闷得慌,我在外面清爽清爽。”
张波借着残月的余辉,看到了一张阴沉而冷竣的面孔,又是—个不眠之夜啊!他了解老上级的心情,他知道“肃托”在李贞乾思想上造成的巨大压力。于是,就蹲下来悄声劝慰说:“湖边出现了这么重大的问题,人人都忧虑啊!”
李贞乾亲切地望着他。张波是他接触较早的共产党员之一,开始建立游击大队时,张波就跟他当分队长。他推选为*政府县长后,张波又担任了侦察科长。他们彼此了解,信任。
李贞乾认为,自己的一切想法无须对他隐瞒,就用手拍拍自己的前额叹息着说:“我这脑瓜是跟不上啦,现在巳变成一盆浆糊。张波同志,你是党员,你说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
“李贞乾同志,这事我也说不清,不过我们要相信组织,依靠组织,风浪再大,最后总会有个水落石出。”
张波话刚落音,就见一位警卫战士匆匆跑过来,闪着机警的眼睛对张波说:”张科长,王部长有事叫你马上去。”
“可能又有什么紧急任务:李县长,我们改日再谈吧!。”张波深情而又关切地看看李贞乾,就随着警卫员向后院走去。
谁知张波刚跨入穿厅的门槛,突然从两边闪出几个握着匣枪的战士,把张波团团围住……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张波……”李贞乾目睹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犹如身处梦幻之中,一颗心冰冷得缩成了一团。。。。。。
5、邹县、济宁的日本鬼子采取联合行动,倾巢而出
此时,邹县、济宁的日本鬼子采取联合行动,倾巢而出,从东、北两个方面向邹西苏鲁豫支队四大队的驻地扑来。
日军驻济司令官鸩夫次郎早就下决心,要拔掉这棵楔进他肋下的钉子,只是慑于八路军苏鲁豫支队的威名,一直未敢轻举妄动。近日便衣侦探送来密报,说八路军内部正搞“肃托”,闹得人心惶惶,这确系千载难逢的良机。
经过一番精心策划,鸩夫次郎立即命令部队趁着今天这大雾弥漫的拂晓,对邹西根据地来了个突然袭击。
这位忠于天皇的日军大佐大言不惭地说:“我们的这两支部队好比一把大大的铁钳,一定要把刚刚诞生的邹西根据地铰个稀巴烂!”
三十余辆汽车,二百多名骑兵,加上随行的伪军足足有上千人。这可不是小动静,但浓重的雾气遮住了人们的视线,站在山岗上的晾望哨,竟没有发现公路上急驰的车辆,飞腾的马匹,蠕动的队伍,冲天的烟尘。当山野间传来沉闷的轰响时,敌人已经逼近了。
王凤鸣、王须仁这几天可谓睡不安衾,食不甘味。要彻底粉碎托匪暴动,就必须争取‘九&;#8226;一八’以前把隐藏的敌人一网打尽。
王须仁心里清楚,假戏也得当真戏演,于是连夜审讯,快速处决。昨夜当然又是忙活了一个通宵。人毕竟是血肉之躯,不是机器,不是钢铁。肃托巳搞得人们疲惫不堪,他们需要休息,睡眠,难怪侦察员从山岗跑下来,站在王凤鸣门外连声喊着“报告”时,屋内竟没有任何反应。
然而,敌人大军压境,形势危急,时间就是生命,侦察员急得满头大汗。
警卫员见状,不顾一切地跑到王凤鸣床边连推带喊,才把他从酣睡中唤醒。
“什么事啊?”王凤鸣翻了个身,懒懒地伸出双臂打着哈欠。
“有紧急情况!”
王凤鸣不愧训练有素,一听说“有紧急情况”,腾地跳下床来,拔出腰间的手枪,警惕地瞪着面前的警卫员和侦察员:“什么情况?”
“鬼子巳从东、北两个方向包围上来了。”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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