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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王文彬怒狮般地奋力往台下冲
王凤鸣迈着军人的健步走到台前,睁大朦胧的眼睛,傲然地对会场巡视一番,然后掏出白手绢擦擦嘴巴,先给人一种沉着稳重的感觉。
“老乡们:肃托是党中央布置的战斗任务,也同打鬼子一样,是和隐藏在革命队伍内 部的敌人进行你死我活的拼搏。所不同的是,托匪披着革命的外衣,说着革命的词藻,干着反革命的勾当,难于发现,不易识别。从这一点讲,肃托更为复杂,更为残酷。”
王凤鸣略微停一下,突然提高嗓门说:“正因为这样,对揪出来的托匪,我们更不能心慈手软,必须坚决*!”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日记本,翻了翻,取出一张纸条,浏览了一遍,态度越发威严:“现在我就来宣布托匪头子王文彬的罪状。王文彬,男,现年二十八岁,江苏丰县王寨村人,一九三二年混入党内,窃取了苏鲁豫区党委组织部长的要职。他一贯坚持托派观点,反对革命,与人民为敌。抗战爆发后,在边区大肆活动,发展托派组织,自封为托派苏鲁豫特委书记,死心踏地充当日寇内奸,破坏抗战大业,实属最大恶极的民族败类。经报请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批准,判处王犯文彬死刑,立即执行!”他竟然盗用党中央的名义愚弄群众。
王文彬无法忍受,一肚怒火,待要发作,会场忽然“轰”地声炸开了。
“说孙衷文是证人,他为什么说王文彬是好同志?”
“王文彬是托匪,证据在哪里?”
“谁不知道他是苏鲁豫党的创始人?拉游击打鬼子人家是领头的,创立根据地人家是有功的。哪有这样的托匪?”
“这个是托匪,那个是托匪,边区怎么出这么多坏人?”
“别是假共产党整了真共产党。”
“看那王须仁倒像托匪!”
人们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声浪越来越高,犹如平静的海面卷起了波涛,一齐向主席台涌来。
突然,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从乱哄哄的人丛中钻出来,发疯似地爬上了土台子,双膝一跪,抱住王文彬的大腿,呜呜大哭:“文彬,我的孩子,你怎么到了这个地步?冤枉啊!”
“大娘,你……”王文彬见跪在自己面前的竟是拉游击队时的老房东,心里一阵绞痛,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他悲怆地呼叫着,想俯下身去搀起老人,脖子却又被勒紧了。
“走,不准跟托匪说话!”一个战士扯着大娘的胳膊往外拽。
老太太死死抱住王文彬不放,边哭边诉:“孩子,那年鬼子扫荡,你舍着命救了俺一家呀,俺啥时也忘不了啊!老天哪,你睁睁眼吧!”
王须仁急了,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用力将老太太推下了土台。
“我抗议!我抗议!”王文彬怒狮般地奋力往台下冲,又被两位战士紧紧地抓住了,并且挨了王须仁一拳。
“不准打人!”
“王须仁,你算什么于部?”
“共产党的干部不兴欺侮老百姓!”
群众的怒火燃烧起来,人海掀起狂涛。 txt小说上传分享
5、人们热浪般地向台子涌去
一个高个子农民跳上台子,振臂连声高喊:“不准杀害党的好干部,王文彬是好人!”
一呼百应,台下随着高喊:“谁敢动王部长一指头,就和谁拼到底!”
高个子农民被战土用枪托捣了下来。
人们热浪般地向台子涌去。。。。。。
“回大院!”
“啪!——啪——啪——”凄厉的枪声回荡在操场上空,人们一阵拥挤,纷纷后退。
警卫连趁势押着王文彬,护着王凤鸣和王须仁等,一路驱赶围攻的群众,撤回到阎家大院,紧紧闭上大门。
然而,群众并没有散去,他们又很快集结在一起,汇成一支奔腾咆哮的洪流,顺着运南街向阎家大院涌来。铁流般的队伍中,出现了铁锹,锄头,出现了红缨怆,人刀片,出现了猎枪、土炮,出现了头衷黄巾的红枪会。
这红枪会是当地农民保家护院的自发武装,带有浓厚的绿林义气和迷信色彩,笃信念咒喝佛能刀枪不入。一年前,他们抗日,接受了共产党的领导,今天一参加到斗争行列,马上成为群众的骨干和核心。
“砸门,冲进去!”
队伍停在阎家大院门前,红枪会的点传师开始下达了命令。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闻风而动,用砖头、石块,木棍,把阎家大门砸得震天响。
与此同时,一个中年人,*着上身,红绸缠腰,威风凛凛地站在几十个身背大刀片,手持红婴枪的会友中间。他一阵念念有词,接着深吸了口气,一攥拳,一跺脚,狂吼一声: “搭人梯,上墙啊!”率先向大门左侧的高墙冲去。在一片呼喊声中,几个人梯马上搭了起来,会友争先恐后地往上爬。
“啪——啪——啪——”门楼上的战土开枪了,中年人和另外几个会友栽了下来。
“冲啊,怕死的是孬熊!”
“血债要用血来还!”会友们怒不可遏,喊着口号继续搭人梯,奋勇往上爬,但又有几个人在枪声中栽了下来。
“让白书记出来说话!”
“自己人为什么打自己人?”
王文彬被锁在一间阴暗的牢房里,听到枪声和喊声,痛苦地看了看白子明,有气无力地说:“子明同志,不要伤害群众啊!”
王须仁狠狠地道:“不如把王文彬毙了,看他们还闹不闹!”
王凤鸣摇摇头,说话了:“子明同志,群众点名要见你,你就出面给他们解释解释吧!”
白子明虽然一直默不作声,但脑海里却激烈翻腾着,经过一系列的事实,他算看透了王须仁。到什么时候了,还建议处决王文彬,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白子明不同意在这个时候处决王文彬是有道理的,这不是在众目睽睽下惹事么?王凤鸣也是不同意王须仁的作法,可这位政委偏又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让他出面给群众解释,他有什么话好说呢,说王文彬是好人还是坏人,是放他还是继续关他?是说真话,还是说假话?于王庄瓦解区党委,分明是一场骗局,今天公审大会假借中央命令,又何尝不是骗局?事情闹大了,没法收场了,又想把他这块招牌打出去.这不是逼着他在公开场合做那自欺欺人的蠢事吗?如果做了,党的立场,革命原则,个人声望、荣誉和价值,都会丢得净光。不去行吗?抵制又能抵制得了吗?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6、声声怒吼象猛烈的风暴
王须仁见王凤鸣巧妙地否定了他的建议,心里虽然有些不悦,但不便于固执已见。如果形成僵局,反而会因小失大。他窥视一眼王凤鸣,见那双含蓄的眼睛正望着白子明,这是无声的威胁。王凤鸣既然是他的支柱和靠山,他随时都应站在他一边,维护他的权威。
于是,王须仁借着王凤鸣的话题对白子明道:“白主任,你是区党委主要负责人,也就只好让你辛苦一趟了。”
明显的二比一,按照党的组织原则,他白子明也只好少数服从多数了。
白子明的身影一出现在门楼上,下面的群众又掀起了新的波涛。
“白书记,是谁下的令开枪杀害老百姓?”
“为啥不放出王文彬?”
“快答复!”
“对,快答复!“
“别硬往好人头上楔钉啦!”
白子明不管群众怎么反对,还是坚持要把话说完:“处决王文彬是奉了中央命令,大家应当相信办事处,相信区党委!”
“白书记,你拍拍心窝想想,杀了王文彬,你能对住谁?”
“你光听王须仁的,可要坏人事呀!”
“把王须仁揪出来示众!”
“都是他的坏点子。”
白子明全身象是被肢解了,神经在一寸寸断裂,再也支撑不住身子,顺着砖墙软瘫下去。
云层越来越厚,气压越来越低,大地雾气蒙蒙,万物黯然失色。
忽然几个受伤的人被架了出来,其中就有那个中年人,他们被高高举过头顶,身上还在冒着鲜血。
“血债要用血来还!”
“揪出杀人凶手!”
“立刻放出王文彬!”
声声怒吼象猛烈的风暴,群众又包围了阎家人院。
另一位点传师开始念咒,喝佛,会友们个个磨拳擦掌,大刀片明晃耀眼,红缨枪闪着寒光。眼看着一场新的血战又要开始了。
就在这时,王文彬高大的身躯突然出现在门楼上。他激动地挥着大手,高声向人们打招呼:“父老乡亲们,同志们——”
愤怒的人群顿时静下来,一双双含泪的眼睛注视着他。他虽然松了绑,身后还站着一些持枪握刀的战士,人海中又掀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波涛一一
“王部长——”楼下群众在哭叫。
“王书记——”他的老部下在呼唤。
“王政委——”他的游击队战士在高喊。
“文彬,我的孩子——”一位拄着拐棍的老大爷大放悲声。
王文彬热泪盈眶,频烦挥手。作为一个即将被送上断头台的人,看到众多而又知心的群众,他完全有条件也有必要把“肃托”的真象公布出去,让大家知道目前有人正杀害革命同志,妄图毁灭苏鲁豫的党,一旦内幕揭开,这些富有正义感的群众,立刻就会形成咆哮的山洪,将那些阴谋家野心家倾刻间淹没。但他今天不能这样做,他不能不考虑这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在这一场自相残杀的血腥格斗中,伤亡惨重的定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这是令人痛心的悲剧啊,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