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又有人拍桌子了。声音比刚刚更沉重。
“贵洋,你所属的团体在什么地方做什么我不管,但是我绝对不会做出对我的研究或我的儿子们不利的事情。”
“就算求您或威胁您都没用吗?”
一阵尖锐的声音响起,里面有人活动的气息。
“唔!”
航听到父亲发出痛苦的声音,还夹杂着小小的呻吟声,呼吸也急促起来。
“您是指我们的交涉决裂了吗?”
“那。。。。。。那还用说!”
“那就没办法了。”
须藤叹着气说道。
“我以为教授应该更冷静一点的,没想到您比我所认识的还激动。”
脚步走近门口,航赶忙离开。
“虽然没办法,但是我们会凭实力进行。请您注意周遭的变化。”
须藤说完,门把便被旋开了。
“什么意思!?”
嘉彦惊慌地问道,须藤含笑着回答。
“就是话中的意思,再会。”
航明知道不能待在这里,可是腿却动弹不得。
门打开来了,出现的男人有修长的身体和小小的头,干爽的头发随着动作摆荡。
“。。。。。。贵洋。。。。。。”
看到男人,航不自觉地呼唤他的名字。男人在关上门之后发现航,在确认对方的身份之后,那跟五年前没什么两样的端整脸孔露出冷冷的笑容。
“这不是航吗?你好吗?”
须藤比航最后一次看到他时长高了不少。
不但体格象个成熟的大人,肩膀也变宽了。合身的西装展现了美丽的线条,就象个模特儿一样。那柔软而垂直的刘海覆盖在额头上,黑色的眼珠看起来是漆黑而明亮的,一望就好象要被吸进去一样。
好美!看到脸上带着象冰一样冷笑的须藤,航心中这样想着。
没有一丝丝温柔,象完美的娃娃一样笨拙的微笑。航觉得有一种和现实脱节的感觉,却无法把视线移开。
航的膝盖打着颤,靠在墙上的背在看到须藤的那一瞬间窜过冰冷,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他僵着身体看着须藤。
须藤伸出左手,搭在航靠着的墙。航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赶紧闭上眼睛,须藤却吃吃地笑了。
“你干嘛怕成那样?”
航微微睁开眼睛看到的那张笑容也象经过精心设计一样。
须藤将原本插在口袋里的手伸向航的下巴,那细长而象陶瓷般光滑的指尖抓住航的下巴,轻轻地抚着他的嘴唇。
“航。。。。。。”
航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须藤那象玻璃珠一样的眼睛近在眼前。
“你的脸。。。。。。跟你父亲好象。。。。。。”
温热的唇压了上来,航确认了须藤是个有血有泪的人。这本来就是不争的事实,然而在近距离内看须藤,却只觉得他不象人。
几乎连内脏都看得到的白而透明的肌肤,太过漆黑的眼珠。
“你最好赶快进去帮你父亲处理伤口。。。。。。”
须藤再度轻轻碰了碰航的嘴唇,说出的话却让人难以置信。
“。。。。。。伤口?”
航突然清醒了。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赶快用力推开须藤,用袖子擦拭嘴唇。
“哟。。。。。。”
因为航擦得太用力,血水从嘴唇延到脸颊,可是他仍然用力地擦着,须藤见状愕然地咋咋舌,然后抓住他的手,再度靠上来,伸出舌头舔掉航脸上的血踪。
“。。。。。。不。。。。。。”
航本想制止须藤,却发不出声音来。
“航,你好可爱。。。。。。”
“啊。。。。。。”
航受不了粗糙的舌头激起的不可能感觉,膝盖无力地弯曲,当声场跪了下来。
“怎么了?这样就不行了?好戏现在才要开锣哪!”
须藤也蹲了下来,窥视着虚脱的航。他故作姿态地在航耳边低语,咬上那柔软的耳朵。
航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他用仅剩的一点理性用力地打须藤的脸颊,跌坐在地上后往后退。须藤的脸颊顿时红了起来。
“。。。。。。就是这样。狩猎的乐趣就在于猎物疯狂地逃离死亡。追赶逃跑的猎物再将他逮住的过程,刺激着人类狩猎的本能。”
须藤摸着被打的脸颊,放开了航的手。
“我要回去了。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不过如果神原教授改变主意的话,这一两天之内跟我联络。”
须藤拉了拉领口,用手拢起覆在脸上的头发,然后滑也似地走向走廊,突然又想起什么似地回过头来。
“对了,你还知道什么时候下雪吗?”
看到航睁大了眼睛,须藤很满意地笑了,不等得到答案就走了。
航用手捣着最后被须藤咬过的耳朵。不知什么时候流下的泪水把脸颊给濡湿了,然后流到下巴处。
航好恨。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悔恨盈满心头。
“航。。。。。。”
可是,从书房里传来的呻吟声顿时让他清醒了过来,他赶忙擦擦脸颊,跑进房里。
“爸爸。。。。。。你没事吧?”
父亲浑身是汗,压着肩膀蹲在地毯上。大概是被须藤扭住手臂吧?只见他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肩膀下。
“我立刻叫救护车。。。。。。你等一下。。。。。。”
航看到这个状况,准备站起来去打电话。
“等等。。。。。。航。。。。。。” “什么事?有话待会儿再说。。。。。。我先去打电话。我马上叫救护车,还要告诉温子小姐。。。。。。”
“电话待会儿再打!你坐过来!”
嘉彦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着,却依然坚决地制止了航。航被父亲不寻常的样子给惊住了,依言坐了下来。
“你听到我们刚刚的对话了吗?”
航为自己的行为小声地道歉。
“对不起。。。。。。”
“你先别道歉,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好好地跟你讲话。。。。。。我要先告诉你一件事。。。。。。关于你跟小陆的事。”
“我跟小陆?”
航的心跳加速。一种有别于和须藤对峙时的紧张感窜过全身,心中产生一种想听又不能听的复杂情感。
“。。。。。。我不能跟你说详情,但是你们两个是真正的亲兄弟。”
“我知道,因为我们都流有爸爸的血。。。。。。”
“不是的!不只是一半,小陆跟你一样,都是我跟佳枝妈妈的孩子。”
航来不及问清楚,嘉彦就痛得倒了下来。
“爸爸!”
航的腿颤抖着。父亲虽然没有性命危险,但是航很焦急。他使尽力气站起来,要女管家联络继母,同时叫救护车。
“哥哥。。。。。。怎么了?爸爸呢?”
陆发现家中气氛不寻常,战战兢兢地来到航背后,把脸紧帖在他的背上。
“。。。。。。小陆。。。。。。”
航把手环到背后,抚摸着陆小小的头,父亲在昏过去之前的话在他脑海里回响。
“小陆跟你一样,都是我跟佳枝妈妈的孩子。”
父亲确实这么说,可是,这不是很奇怪吗?
小时候也看到温子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她确实生下了陆。航虽然没有当场看到,但是护士和医生应该都可以证明吧?而当时母亲已经过世好一阵子了,父亲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看起来是比较象佳枝,更象航。身上的色素很少,婴儿时的照片甚至让航搞不清楚哪一个是自己?哪一个是陆?
“。。。。。。哥哥。。。。。。?”
陆被沉默不语、一脸骇然的哥哥给吓到了,他闭上眼睛,抓住航的手。航这才清醒过来。如果自己慌乱,陆会更加不知所措。航坚强地告诉自己,做哥哥的一定要振作一点。
“对不起。我已经叫救护车了,爸爸不会有事的。伤势不是很严重,我想应该不用住院。我会跟着去医院,小陆在家等妈妈回来。”
这时救护车的警笛声接近了,温子也同时赶到。
“。。。。。。谁来过了?”
“贵洋。。。。。。须藤贵洋先生来过。”
航低声地回答脸色苍白的温子,她一听,满脸不悦,轻轻地点点头。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跟爸爸一起到医院去。我会随时保持联络,请您跟小陆在家里等着。”
航把小陆交给陷入沉思的温子后,跟着救护人员上了车。
躺在车子里的嘉彦铁青着脸,浑身冷汗,仍然昏迷不醒。
“我想只是手伤引发贫血而已,没什么大碍的。”
急救人员简单地诊察过嘉彦的手之后说道,好让航安心。
“是吗?”
航程度地回应着,定定地看着父亲的脸。他紧握的手在颤抖,掌心中尽是汗水。
嘉彦的右臂只是单纯的脱臼。温子沉着脸迎接手上绑着绷带回家的丈夫,两人小声地交谈过后,一起消失在寝室中。
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房里的灯都没熄,好象一直在讨论什么事似的。很不凑巧的,接下来嘉彦为了学会的事预定去美国两三个星期之久,温子也一起离开。
第二天,航一直希望父亲能打消飞美的念头,可是父亲不接受。经过一夜的调适,父亲的脸色好了许多,可是那种表情却反而让航感到不安。
“还是不要去美国了。”
航劝了又劝,可是父亲就是不肯点头。
“演讲只需动口,我没有理由因为一点小伤就放弃学会。”
“小航,别再任性了。姑且不说旅行,这是重要的工作啊!”
温子也一改之前战战兢兢的情绪,对航的态度也象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开朗。
“可是。。。。。。!”
“别再说了。对了,小航,不要忘了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不要对须藤过份关心。”
嘉彦趁着温子离开房间去做其他事的空档,压低了声音开始对航说道。
“过份关心?”
父亲突然提起须藤的名字,航发现自己冒着冷汗。
“你从小就花太多时间待在须藤身边。他不是什么坏人,但也不是普通人。他曾经有过你难以想象的凄惨少年时代,所以,如果你光是靠外表来判断他的个性,吃苦的会是你。”
“凄惨的过去是什么?还有。。。。。。我会吃什么苦?”
“我知道你对他有好感。那个青年的容貌会强烈地刺激一个人的所有感觉,但是,那是可怕的毒药,不是蜜汁。”
“我不懂父亲的意思。”
父亲迂回的解说让航无法理解,他不悦地提出反驳,嘉彦便叹了一口大气。
“贵洋需然是在美国出生,但是他六岁时曾亲眼目睹家人被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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