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
“啊?都五年啦?真看不出。”
说着说着,那鲁副导的手就开始不规矩了,先是摸上郑磬的手,接着居然又磨蹭到郑磬的大腿上了。
边上几个人都各玩各的,也没心思管别人。郑磬恶心得想吐,又不能强推开来,不动声色的看了好几眼经纪人,对方竟然把眼睛错开了。
郑磬心里发堵有些气愤,没想到经纪人居然不帮自己。
他正要不动声色的避开,门被推开了。
“啊呀,严老板来了。”鲁副导没收回手,就用流氓样和来人打招呼。
郑磬看了眼来人就傻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会遇到这个人,更没想到是在这种场合,以这种姿态。
严博益看了眼郑磬,看清了鲁副导的动作后也没说什么,郑磬想他肯定认出了自己,大概是嫌恶心丢人,故意不理的吧,也好。
“栽培新人?”严博益脱了风衣坐下,身上还有一股凉气。
“哪里,再说他都工作五年啦。”鲁副导笑着收回了手。
郑磬撑着笑脸,对鲁副导话语里的含义感到恶心。
好在这时经纪人来了,一脸喜色的低声介绍,“严博益啊,大老板,你快点打招呼。”
“严老板好。”郑磬笑得从容。
“你好。”
“你总这么严肃可不好,玩不开心的嘛。”鲁副导半开玩笑的说。
严博益笑笑,倒了杯酒和鲁副导聊天,偶尔和郑磬交流两句,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和刚认识的人聊的东西没什么不同。
一群人玩好哄闹着离开,严博益去取车前看了眼郑磬,后来经纪人说要送郑磬回去,郑磬想了想拒绝了,说自己打车就好,经纪人太累了也没坚持,嘱咐郑磬注意安全后,就离开了。
郑磬一个人站在停车场出口等着,夜风吹得他浑身哆嗦。
没一会儿,一辆车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里面的人正是严博益。
“上车。”严博益说。
“不用了,就在这里说。”郑磬下意识退了一步。
严博益环顾了四周,除了一个小保安有意无意的往这里看,就没别人了。
“你怕什么?”严博益问,“前两天遇见你,你也不是这个态度。”
郑磬插着手,没说话。
“不是答应今天和我见面的吗?”
“我今天有工作。”郑磬说,
“为了不见面,你宁愿去那种地方?”严博益一语戳穿郑磬的想法。
郑磬辩解道:“我是一个小演员,工作的事做不了主。”
严博益没回应,只说:“你下次不要去那种地方。”
郑磬心说关你什么事。
这时又一辆车子要开出来,停在后面不停按喇叭。
严博益再次催促说:“快点上车吧,换个地方聊。”
“没什么好聊的了,我要回去了。”说完就要走。
严博益一下拉开车门走出来,扛起郑磬就扔进了副驾驶座。一旁的保安已经走了过来查看情况,严博益摆摆手,镇定的说:“他喝多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郑磬气得肺都快炸了,在这里闹开,大家一起丢人罢了,最后他决定闭嘴,什么话都不和严博益说。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他认识严博益这么久,却从来没发现可以对付严博益的方法。
“不说话?”严博益边开车边问。
郑磬看着窗外,不理他。
“去吃点东西好吗?刚才只喝了酒。”严博益提议说。
他看了两眼郑磬,对方明显想要忽视他,严博益毫不在意,继续说:“去我家吧,这个点也没什么去处,你以前教我煮得粥我还会呢,我煮给你喝吧。”
郑磬想开口拒绝,可他早就计划不搭理严博益了,这会开口说话,不就前功尽弃了?但是再不说话,就得跟他共处一室了,想想就不痛快。
“不必了,我怕打扰嫂子休息。”郑磬说。
“我早离婚了。”严博益说。
郑磬一愣,“你离婚了?”
自从几年前得知严博益结婚的消息后,郑磬就再也没有关注过他,毕竟严博益不是什么整天呆着聚光灯下的人物,又搬去了别的城市,不刻意打听是探不到什么消息的。
郑磬听了半天没说话,他怎么也没想到严博益会离婚,从得知他婚讯的那一刻,郑磬就几乎断了对严博益的念想,一个本就破碎的幻影,彻底消融在水底。
听到这消息,郑磬没有感到高兴,平静地说:“那也请你路边停一停,放我下车。”
“不行。”严博益拒绝。
“我明天还有工作。”
“今晚这种工作?”
郑磬懒得和他解释,没好气的说:“我做什么工作都和你没有关系。”
“你常接这种工作吗?”
“没有……”郑磬看着车外飞过的树木,手指不停拨弄车门开关,他迫切的想要离开这里。
然而严博益没有理他,问题一个个抛出来,郑磬觉得以前认识对方时,他也没有这么多话。
郑磬想起每次自己去找他,他都坐在靠窗的那张书桌前,翻着各式各样的书,夏日的阳光和阵阵蝉鸣让房间变得惬意闲适。
但他又猛然想起,夏天结束时,雷电交加,他浑身湿透,冲进空无一物人去楼空的房间,没有阳光没有蝉鸣,风夹杂着雨水灌进房间……
“怎么不说话?”严博益偏过头问。
郑磬强压怒火和烦躁,想起了往事,开口有些梗咽:“我不想见到你。”
“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我不想说了。”郑磬打断他。
严博益沉默了一会,说:“你有什么打算?要继续做演员吗?”
郑磬不觉得有和他讨论自己未来安排的必要,说:“没打算。”
“我可以帮你。”
郑磬笑了,“包养?”
“你想多了。”严博益说。
“没办法,圈子呆久了。”郑磬故意说。
严博益的脸色很不好看,两人一路无言,回过神来,郑磬发现已经到自己住处楼下了。
郑磬解了安全带,刚下车就和回来的邻居撞上了,邻居也是公司里的演员,他显然刚在外面玩过,衣衫不整,神情还露着收不回的兴奋。
邻居看见郑磬被人送回来,车子一看就价值不菲,开车的人倒看不清楚,他和郑磬对上眼神,便挪揄的吹了个口哨。
“你朋友?”严博益问。
“嗯。”说完,郑磬随口一答,立刻关上车门和邻居一起回去了,一刻也不愿意留在那儿。
严博益盯着郑磬消失在阴影里,双手攥紧方向盘,思索片刻,这才开车离开。
过了两天,郑磬差不多把和严博益重逢的事给忘了,他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经纪人却又打电话来,很急切的叫他到公司一趟。
“郑磬?你快来公司,有些事要和你商量。”
“嗯?什么事?”他工作至今,还没遇到过什么需要紧急去公司谈的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在去接你的路上,你准备准备。”
说完,经纪人匆匆忙忙挂了电话,郑磬搞不清是怎么一回事,满脑袋疑问的站在楼下等经纪人来。
经纪人踩下刹车,就挥手催促他快点上车。
“到底什么事啊?”郑磬问。
经纪人的笑容里有几分说不出的意思,“好事。”
郑磬从不觉得会有好事落在自己身上,问:“什么好事?”
“华裕要和你签约啊。”
“这怎么可能?别跟我开玩笑了。”郑磬刚毕业时就憧憬进华裕,那里造就了数个一线影星,还有些走国际路线的,总能在各大红毯上看到,郑磬崇拜的影帝廖行漠也是华裕旗下的。
“我没事跟你开这个玩笑干什么?华裕的人现在就在公司等着呢,你同意就签约。”
“可我跟公司的合约还没结束啊,违约金……”
“违约金那边帮你付。”
郑磬听了更心虚了,“他们为什么要签我?”
“我哪知道为什么?”经纪人扫了郑磬一眼,“遇到贵人了吧?”
经经纪人这么一提醒,郑磬便想到了严博益,又不大确定,想着先去公司看看情况再说。
到了公司,他就被经纪人拉上电梯,匆匆赶往会客室。
华裕来的两人早在那里等了很久,见他来了,纷纷站起身来,都是笑容可掬的模样,一人主动伸手问好:“这位就是郑先生吧?您好,我叫祝青玉。”
祝青玉高高瘦瘦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的分开,皮鞋擦得锃亮,黑色的两粒扣西装坐下时敞开,站起时又自然而然的扣上,这些细节反映来人有着良好的教养。
反观郑磬的穿着,他先前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穿了V领羊毛衫加牛仔裤,虽然不是邋里邋遢,但在这种场合,又有了华裕的对比,更显得有失礼节。
一身正装的二人很有气势,郑磬不由得紧张局促,连忙握上去,“你好。”
坐下来后,经纪人就掩门离开了,只剩他和华裕的人单独交谈。
华裕列得条件很优越,不仅安排了金牌经纪人丁健,而且有量身打造的电影,可随心挑选的剧本、广告,甚至连去留都随意,想什么时候解约都可以。其实华裕还和公司提出进行一点小合作,公司本来也不缺郑磬这类半红不紫的艺人,和他解约还能同华裕合作,自然心甘情愿。
这么好的条件,郑磬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严博益做的了。
华裕那边还一脸期待的看着郑磬,郑磬只好尴尬的笑笑,说:“抱歉,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祝青玉说:“当然可以,请便。”
郑磬走出房间,找了一处安静的角落,这才掏出手机联系严博益。
“喂。”
“华裕那边是你……做的吗?”郑磬问得吞吞吐吐,心里却认定是严博益了。
“条件不满意?”严博益间接承认了。
“不是这个问题。”
“哪里不好可以改,你想什么时候解约不做了,都可以。”
“你为什么做这些?我不需要……”
严博益慢慢开口:“那你甘心做一辈子的小演员,就这么过下去?”
“我看过你的作品,你完全有实力,只差一个机会。”严博益说。
郑磬这么多年奋斗努力,就是在等一个机会,严博益给的机会几乎完美,如果在平时,他听到这么好的事情,可能早就答应了。
他知道自己对严博益始终怨恨不起来,他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靠这个害自己吃苦受累栽跟头的人。
“谢谢你的好意,这件事太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