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之下目瞪口呆,那沈夏虎正捂着脑袋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欣然,李欣然一脸惊恐,眼中却带着几分倔强,梗着脖子,不服输地嚷嚷着:“谁让你欺负我弟,谁让你欺负我的,活该!”
那黑小子听了,眼中冒火,正要举拳揍人,却在瞧见满手的鲜红时吓得嚎开了,哭声震天,眼泪也跟开了水闸似的,哗哗的。几个平日里狐假虎威的小子见老大都被打懵了,哪里还有什么胆子,都溜得比兔子还快。反是刘春花,醒过神来不但不逃,上前一把将李欣然推倒,抄起手边的土疙瘩就要往下敲。李跃然自是不会让她得逞,拍着老黑又是一次猛冲,愣是在刘春花得手之前将她按在了地上。老黑的个子极大,嘴自然也不小,张开了能把刘春花的脑袋囫囵地吞下去,李跃然对那丫头实在没什么好感,便让老黑不用客气,吓她一吓。那刘春花本来还有几分凶悍的,可被眼前满眼的尖牙一吓,到底是没了胆子,哭得不比她哥哥小声,一个劲儿地求老黑别吃她。
直到大人们来拉架李跃然才让老黑从她身上下来,可怜的娃,被老黑这百多斤的分量压了这许久,脸都青了。李跃然被老爸拖走之前还不忘低头小声威胁:“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人,我就让老黑把你们的头都给咬下来吃了!”
到此,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就这么结束了。李跃然耀武扬威地骑着老黑从那两个泥猴面前走过,拍了拍老黑的大脑瓜子:“老黑,晚上请你吃鸡。”
恩,我要骨头,还有,上次红烧的太咸了。老黑晃了晃脑袋,回头添了添李跃然的手背。
“那今天就炖汤好了,骨头都给你。”李跃然蹭着老黑厚厚的皮毛,很是惬意。
晚上沈夏虎他妈带着包了一圈纱布的沈夏虎过来,想要讨个说法,却是被已经知道事情原由的金荷给顶了回去,我们家丫头小子受了惊吓,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呢,你还来跟我们讨说法,要不是有老黑这么条护住的好狗,我们家两孩子指不定要被你家怎么欺负呢!也不打听打听你家夏虎是个什么名气,就是说我家孩子欺负他也得有人信啊!那几个孩子可都说了,是你们家夏虎先找事儿的,我家丫头是为了护她弟弟没办法才出的手,要说会受伤那就是你家孩子运气不好,人家老杨家的好好站着都能掉河里,你家夏虎好好站着怎么就不能受伤了呢?……
躲在房间里的李跃然听了笑得肚子疼,这些都是沈夏虎他妈平日里应对邻里的经典言论,如今被自家老妈拿来活学活用,只气得那张小英突着眼珠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老妈也已经练成了移花接木的舌战神功?
“疼!”李欣然看着笑得浑身抽搐的弟弟,很是不解,翻了个白眼,拍开他正给自己上药的手。
听了这声抱怨才想起自己手上的活计还没完,忙收起心思拉过丫头的手,继续帮她涂药,偷眼瞧见这丫头皱着脸嘟着嘴一脸忍耐的样子,又想起她下午的神勇,觉得似乎多了个姐姐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讲故事
……》
“小然,怎么今天不出去玩儿了?”金荷在镇上的皮鞋厂上班,那里实行的是三班制,金荷这礼拜开始轮夜班,所以白天有空在家。吃过了早饭,发现从来不着家的女儿今天居然一点没有出去的意思,很是奇怪。
“她们都不跟我玩儿。”李欣然犹豫了一会儿,委委屈屈地小声回答到。
正拿着调羹慢慢喝着小米粥的李跃然听了,不由一顿,没多想便知道定是上回这丫头因为他的缘故得罪了刘春花才被人排挤的。如果说沈夏虎是男孩子里的领头,那刘春花就是女娃子里的大姐大。难怪这丫头这几日一直待在家里,安分的不像话。
金荷听了女儿的话,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却也没什么办法,孩子们的事情很多时候大人是插不上手的,只能安慰了女儿几句,答应过几天就带她去外婆家,这才止住她的眼泪。
虽说白天不排班,但家中的活计也是不少,收拾完桌子金荷就把两个孩子打发进了房间,自己开始忙活。李跃然看着小丫头依旧闷闷不乐的样子,心中带了几分不忍。自上回这丫头帮他出了头后,老爸老妈趁机深化教育,颇有成效,起码她已经好久没欺负他了,对此李跃然很欣慰,对这丫头也多了几分善意。
“姐姐,我给你讲故事吧。”李跃然在床上翻了几下身,爬到李欣然身边,歪着头装嫩到。
“你会讲故事?”李欣然玩着自己的手指,听了李跃然的话抬头看向他,一脸的怀疑。
“瞎讲呗,反正也没事儿干。”李跃然答得极为光棍。
“……”李欣然听得一愣,但大概是真的很无聊,点了点头,“那你就瞎讲吧。”
“……”正清着嗓子的李跃然听了不由一噎,被口水呛得咳了几声,心中激情消耗殆尽,有气无力道,“那我们就来讲个喜洋洋与灰太狼的故事……”
李跃然知道喜洋洋与灰太狼这部动画片的时候已经大二了,他虽是个宅男,但主要是看小说玩网游看大片,这种动画片从来不在他的涉猎范围之内。但奈何,他有个同样很宅的女朋友,她的喜好比他的要宽广得多,而且还特别喜欢拉着他一起欣赏,并且要给出评价,否则,他就等着跟他家的游戏拜拜吧……于是悲催的李跃然常常在舍友们看好莱坞大片的时候看幼稚到死的动画片,人家看惊险美剧的时候看脑残韩剧,时不时地还要翻几本自恋得让人寒毛直竖的女尊小说,而对于他的抱怨,笑笑总是一句话就能把他顶回来——我们女尊怎么了?你们男人不是还有种马呢吗?
幸好,还有舍友们的支持,他们的安慰相当给力——笑笑这样的现在可是珍惜动物了,你瞧瞧,老大家的那个,平日里也就上街的时候能想到他,老三家的那个钱不够了才能想到他,你们家的那个是有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肯定想到你,这样你还敢抱怨,你确定你不是在炫耀?
“弟弟,懒洋洋到底逃出来了没啊?”李欣然听得正入迷,却发现李跃然没了声音,只微笑着盯着帐顶发呆,凑上前去,才发现他的眼圈似乎有些红。
“弟弟,你怎么啦?”李欣然有些害怕,伸手推了推他,她仔细想了想,确定自己并没有欺负弟弟,难道是别人欺负他了?
“没事儿,灰尘落到眼睛里了。”醒过神来的李跃然看着丫头眼中的担忧,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收回自己的思绪,“刚才讲到哪里了?”
“我帮你吹吹吧,上回眼睛里飞进沙子,就是爸爸帮我吹出来的。”李欣然却是没有回答,捧着李跃然的脑袋,边说着边掀起他的眼皮轻轻地吹了起来。
“好了好了,已经出去了,我们继续说故事。”李跃然被吹得别扭,侧了侧头,按下李欣然的手,示意她可以了。
喜洋洋这部动画片实在不短,即使李跃然记得的不多,但东拼拼西凑凑居然也讲了近一个月,等这个故事告一段落了,春节也到了。李建设终于得了空,由着女儿的性子,带着两个孩子跑了一圈儿的亲戚,可算是找着陪她玩儿的人了。小丫头记性好,把个喜洋洋的故事记了大概,真要忘了就再问一遍李跃然,然后逮着人就讲,还真给她忽悠来不少忠实听众。最可喜的是,凭着这个故事,小丫头终于又打入了村里的小孩团体,并且凭着李跃然在后面支的招,竟隐隐然开始和刘春花分庭抗礼。那些平日里只能跟在自家哥哥姐姐后面的小豆丁更愿意听李欣然的话,因为李欣然不会总是无视他们的意见。
李欣然照着李跃然教她的法子一番动作,眼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一群小弟日渐增多,想着自家弟弟眼都不眨的就让刘春花和沈夏虎的小团体渐渐分化,只觉得弟弟好厉害,比他讲的故事里的柯南还要厉害!小丫头现在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眨着星星眼,跟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弟弟身后,虽然自家弟弟一直不怎么说话,但她相信,这就是弟弟说的高人风范!
现在的春节可比后世有年味儿得多,穿新衣走亲戚收红包放鞭炮,那叫一个热闹!这会儿刚拿到十块钱压岁的李欣然带着李跃然偷偷跑来了村口的小卖部,小孩子的悲哀,他家的压岁钱最后都是要上交的,自然要趁着老爸老妈还没伸手,花一点是一点。李欣然心中偷笑,摸了摸口袋里的纸张,回头拍了拍李跃然的小肩膀,很大气地挥手道:“弟弟,想吃什么自己拿!”
“我不要,姐姐自己买吧。”李跃然扫了眼面积不大的小店,瞄了瞄柜台上包装得极简陋的食品,很无语的发现似乎还有很多是三无产品,原来他小时候就是吃这些零食长大的啊,难怪他也吃过三鹿却没什么事儿的说……
“你不要?”李欣然扭头高兴地看了李跃然一眼,晃了晃脑袋,把手上抓着的摔炮拿给他看,“那这个要不要?”
“不要。”李跃然捻起一根,对着太阳看了看,想着这东西几乎没什么危险性,也就没阻止李欣然买它。
“弟弟,我的钱不够了……”李欣然又问了几声,确定李跃然是真的什么也不要,便不再管他,自己专心挑了起来,但很明显,她挑得太High,超预算了。
“给你。”李跃然撇了撇嘴,掏出自己的零花钱帮她补上,看着那丫鬼灵精的模样,也懒得跟她算账,每回都是这招。
回去的路上,李跃然懒得瞧那丫头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贼样,骑着老黑走在前面,一路上踩着田边冒头的嫩草,看到田里早开的油菜花,就去揪上几朵,冬天总是带着几分萧索的,猛然间看到几抹金色,倒也让人惊喜。李欣然对那些花啊草啊的没什么兴趣,一路上扔着摔炮,听着“啪啪”的响声,笑得开心。瞧见谁家主人不在,就偷摸着把摔炮往羊圈鸡圈里扔,一声脆响过后就是鸡飞羊叫,听得李跃然也是忍俊不禁,想当初这种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