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那么脆弱吗?”葛伟提着裤子走出来,“又在逗阿楠玩儿不是?阿楠,我一会和何乐就走,申磊已经前去买票了。”
“这么早?”
“5点钟发车,开封到阜阳就这一趟车。”
“阜阳?你不回砀山?”
“砀山?哦——,你以为哥哥真是砀山的啊?那是小妹逗你玩呢,哈哈,‘砀山’的‘砀’和‘上当’的‘当’谐音,欢迎你到砀山,就是欢迎你上当,到现在你还没有回过来味,你可真有你的!来不及细说了,一个礼拜我就回来,到时候咱们兄弟再好好叙。”
“啊……这个小丫头也真能忽悠。”
“阿楠,今天不是你们开封的菊花节吗?你带着你大嫂他们几个人好好地玩一天,你也顺便想一想,锁定一下进攻目标,一个城市一个吧,不要贪多,要讲究区域性,要给客户足够的权限,喏,就像地区总代理一样,你能明白吗?”
“放心吧大哥,这个我懂。嫂子不和你一起回去?”
“她回去了,谁教你,谁去操作?走了宝贝。”葛伟望了望床上妩媚的尚心,尚心伸出一个手指头向他打了个飞吻,葛伟接着对罗楠说,“你以为还能指望党爱民?让他喝酒、打人、收徒弟还差不多。”说着话,他们走出了大门,何乐已经叫好了出租车,罗楠跟着上了车,进了长途汽车站,葛伟拍了拍罗楠:“行了楠弟,别依依不舍的了,过几天就又见面了。照顾好你嫂子,可子,要控制党爱民喝酒,以免他惹是生非。”
“控制?我要是能喝酒,像何乐一样和他抢着喝,兴许能控制一下。”
“最好的办法是你去买酒,倒出一半,兑一半凉水,下次给他喝另一半。”何乐一只脚已经踏上车,又退了回来说,“我房间还有半瓶,记着,每次都要留一个酒瓶周转。”
“真有你的。”罗楠挥手告别,回到宾馆又小睡了一会儿。
一年一度的开封菊花花会可谓隆重异常,从大梁门向东,四面钟向北,东司门向西,已经全部戒严,公安干警以及防暴部队全部出动,禁止一切机动车辆通行,只准步行前往,依然是水泄不通,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这种景象就是正月十五的元宵节闹花灯,也无法与之繁华火爆的程度相媲美。
尽管如此,宋都御街仍然聚集了下定决心要往市政府脸上抹黑的老太太老先生们,这些老人们都是企业破产,生活没有被安置好,或者安置得不如愿的,平时的反映得不到足够的重视,他们知道这一天会有国家相关部委、省委省政府的部分领导莅临剪彩,所以就串联好了要在这一天行动。罗楠他们跟随人群的洪流漂泊到御街牌坊的时候,防暴队的小伙子,公安局的警花们,正在大爷大妈地叫个不停,什么条件都应允,保证向市长汇报老人们的种种困境,想来也必将以最快的速度解决。
尚心说看到没?这个社会到处陷阱密布,什么正义、善良、博爱、公正全是屁话,全是拙劣的噱头,全是骗局的诱饵,老天给了每个人同样的诱饵,就看谁运用得好,谁的骗局高明了。
罗楠说:“是不是有点偏激了大嫂?按照你的意思,我和我大哥之间也没有什么真实的东西存在?”
尚可拉了拉罗楠的衣服,党爱民用怂恿的眼神看着尚心。
“话不是这么说,你和你大哥是两码子事,你们还是有真感情的。但即便是真感情,也同样存在着陷阱,比如你的那套阿曼尼就是个感情的陷阱,使得你大哥念念不忘;同样,他现在的生意对你来说也是个陷阱,你可以通过他的生意使自己摆脱目前的困境。话虽不好听,但这是事情的本质,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
“这倒是事实。不愧是我的大嫂,小弟佩服。”
“你看,你现在就是想让我上你花言巧语的当。”尚心现身说法。
罗楠说我看我还是美女们魅力的当吧,就算挤得浑身碎骨也得买个票,让花容见见什么是月貌。说着就往人群里面挤,总算挤到了一个售票窗口,却发现自己口袋里没有钱,好生惭愧。那个卖票的小伙子头也不抬地吼道:“要几张?快点,买不买啊你?”他抬起头来想发怒,一看是罗楠,惊诧半天才说,“哎哟,楠——楠哥,我的楠哥驾到了,你找小弟有什么指示吗?等我一下啊楠哥。常姐——来替我一下,尿急了。”
二十四
小伙子也不等那位常姐的应允,径直起身出了屋门,从大门口绕出就奔罗楠过来。罗楠有点不解:“二龙,你怎么在这里卖起票来了?”
“说来话长,楠哥,自打你们出了事以后,公安局就把我这个公安队伍中的蛀虫给赶出来了。你们之后社会上又出了好几帮小混混,现在开封市地材市场的天下四分五裂,倒是有一两帮来请我出山,可我观察了几天,都不行,除了几分狠劲,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再说了跟在这些瘪三的屁股后面,让他们狐假虎威的,掉份儿不说,早晚也得栽进去,他们哪有楠哥的霸气、骨气和义气?所以我只好找我爸讨了个差使,凑合着过吧,老爷子的钱也够我吃饭的了,再找个媳妇,这辈子就这么着了……”
二龙连绵不断地自问自答,好像有太多太多的话要给罗楠说,罗楠虽愿意听话,可是条件不允许,人太多了,这个人刚撞了你后背一下,那个人又踩了你的脚,罗楠只好打断了二龙的话:“龙子,你能有这样的认识,我很高兴,哥打心眼里高兴,我也想这么着啊——想来也不会太远了。”
“谢谢楠哥理解。嘿,我还以为你要教训我一顿呢。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我和几个朋友来看菊展……”
“怎么不早说,楠哥?今天的票和贵宾招待卷全部没有了,这么着吧,我给门卫打个招呼,你们先进去转悠,给我留个电话,我再想办法给你们弄几个看节目的加座。”
尚心罗楠他们几个跟着二龙从侧门进去,漫步在碧波荡漾的潘杨二湖之间的御前大道,拾步在菊花的海洋,那种深秋的荒凉仿若隔世遥远,这里只有春天的缤纷和春心的激荡,人们成群结队,相互簇拥,欢声笑语,笑容和花容相映生辉,古乐和笑声和谐相融,谁会想到这么美好的人间天堂,会和紧罗密布的陷阱和骗局联系在一起?
在二龙的安排下,他们四人加入到了一个大连来的旅游团,听一个东北口音的导游小姐一路讲解:
“著名的唐末农民起义领袖黄巢说‘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说的就是菊花,杜甫也在《云安九日》中描述道‘寒花开已尽,菊蕊独盈枝。’菊花是在百花凋零的季节开放的,有着高贵脱俗、孤傲不群、冰清玉洁的气质,而正如刘禹锡赞美的‘家家菊尽黄,梁园独如霜。莹静真琪树,分明对玉堂。仙人披雪氅,素女不红装。粉蝶来难见,麻衣拂更香。向风摇羽扇,含露滴琼浆。高艳遮银井,繁枝覆象床。桂丛惭并发,梅蕊妒先芳。一人瑶华咏,从此播乐章。’菊花不仅气质高贵,而且姹紫嫣红,一旦开放如秋天中的春天,让人流连忘返,这里提到的梁园就是开封,正所谓‘黄花遍中国,汴菊最为名’……”
他们跟随着导游一起观看了花会盛大的开幕式,领略了获奖名菊的华彩品质,观看了清明上河名目繁多的宋代节目游戏。党爱民无心赏景览花,和一个年龄相仿的大连女人聊得火热,尚心倒是一直专心地围着导游小姐听课,尚可的胳膊不知不觉圈住了罗楠插在裤兜里的胳膊上,亲昵地依偎着他,宛如一对亲密的情侣。最后他们跟随导游小姐走进了一家雕刻菊花的玉石商店,导游小姐说:“到开封来一趟挺不容易,想要带点纪念品回去的,可以随便看看。”说完,她出了商店在门口树下的条石凳子上休息。
这时候,玉器商店的一位售货小姐亲切地用大连方言问道:“咱们大伙儿都是哪疙瘩的?”
“东北,大连。咋听着这位姑娘的口音这么亲切呢?”其中一位游客扭着屁股,放松着劳累的腰部说。
售货小姐也兴奋起来:“哎耶,那敢情太好了,我们还是老乡呢,你们知道不?我们老板也是大连老乡呢,那待人接物的可是相当的那个,每次咱们老乡来旅游,知道的都会来这疙瘩歇会脚,不管生意多忙,他都要和老乡们说会儿话。我打个电话看他在不?”
这帮大连的游客也确实累坏了,听她这么一说,一个个毫不拘束,跟到家似的倚着、靠着、坐着侵占了所有的沙发,茶几,柜台,捶背扭腰砸大腿的,但见那小姐还用手机和人唠嗑:“哎哟大哥,咋怎不凑巧呢?陪同市领导吃饭?你说咱们老乡来一趟多不容易啊,怎么说都要唠上几句不是?咋地?这就过来?那太好了。等着你啊,高经理。”
不大一会儿,一个小胖子夹着一个公文包,风尘仆仆地从门外进来,售货小姐慌忙迎上去:“哎哟高总,您可回来了,大伙儿在这里等你老半天了。”
那小胖子从腋下取出公文包挥了挥,跟个国家领导人一样,生硬地浪费着东北话:“老乡们好,你们辛苦了,我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然后让售货小姐把老乡们请进了贵宾接待室。尚心明显是累坏了,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抽烟,对这个小胖子的作秀不感兴趣,党爱民是舍不得那个风韵犹存的女人,罗楠本不想进去,说人家老乡亲热,咱们掺乎个什么劲儿呢,尚可调皮地一定要拉他进去,小声亲昵地说:“你别吱声,他们就不知道咱们是哪里人,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13
只见一个秘书模样的小女孩从里间走出来,拿着一个公文夹子,递到高经理面前:“高总,这批玉石什么时候发给台商?这是他们传真过来的协议,等着您签字,我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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