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菜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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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菜叶- 第2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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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迢远面对涪陵还是有些不自在,只是看见清瑜也是一脸关心的样子,这才避开涪陵的目光,清了清嗓子道:“这是自然。父亲只我这一个嫡子,我们祖上历代都是带兵之将,迢远自当秉承先人遗志,为国效力!”

    涪陵却道:“话是不错,只是吴世子虽文武兼备,到底战场上刀剑无眼,过于凶险。况且如今朝中老臣相继故去,正缺了新血。依我看,入朝为文臣倒是更适合世子呢。”涪陵言下之意,还是顾忌吴迢远的身体。虽然没有明说,淡淡关切还是让人体会得出来。

    吴迢远洒脱一笑道:“此话也不尽然。以我的资历,若是蒙荫入朝,只不过跟在大人们身后唯唯诺诺罢了。倒不如投身战场,一刀一枪拼个出身出来。大丈夫存于世,岂可只图安逸,畏惧危险?当次局势凶危的现世,还是行伍生涯更适合我些。”

    清瑜见两人有些针锋相对,忙打圆场道:“都有道理。只看吴大哥自己的选择罢了。涪陵姐姐也是一片好意。”

    吴迢远闻言笑笑,也不搭话。只是他看向清瑜欲言又止,显然有些话顾忌涪陵在场,不便开口。

    涪陵也是机敏的女子,哪里看不出来。她定神看了看二人,似乎也察觉出吴迢远对于清瑜非同一般。心中有些嫉妒,却也无奈化作一声叹息。涪陵跟吴迢远说了几句话,见对方始终对自己不假辞色,心也冷了。便起身道:“你们二位稍坐,我还没有去殿上祭拜先祖,不便久留。瑜儿妹妹有空,便来祖师殿寻我吧。”

    清瑜跟着起身,想要挽留,又自踌躇。涪陵叫了秀眉,便往外走。

    吴迢远见到涪陵识趣离开,这才松了口气。

    清瑜送了涪陵回来,不好与吴迢远单独相处,便叫了纱碧进来伺候。吴迢远到底大了几岁,对于自己心中所想,已经有了感知。他倒是没想过要跟清瑜说些什么出格的话,只是觉得这么坐着说说话,便已经很好。

    清瑜见吴迢远貌似还有些不自在,以为他还在为涪陵的出现懊恼,忙道:“我不知吴大哥今日造访,倒不巧与涪陵姐姐撞个正着。有些事我也知晓,不过我劝了涪陵姐姐,她也明白事理,不会再纠缠吴大哥了。”

    吴迢远闻言脸色一红,忙分辨道:“清瑜小姐有所不知,此事全因涪陵郡主一方而起,我……”

    清瑜笑着摇头道:“吴大哥无须解释。我都知道。两年前涪陵姐姐来给宝陵姐姐送灵的时候,便向我吐露了心事。不瞒吴大哥说,我当时是鼓励涪陵姐姐去努力争取的。只是我也知道,这种事情本就是你情我愿的,吴大哥无意于此,也是没有缘分了。”

    吴迢远听说还有这么一遭,脸色是关公变曹操,红了又白,一时不知怎么应对。

    清瑜当吴迢远面嫩,正欲转过话题。吴迢远却突然道:“清瑜小姐为何鼓动涪陵郡主如此行事?”

    清瑜微微一愣,笑道:“吴大哥莫怪,我只觉得你与涪陵姐姐倒也般配,只是没有问过你心意,是我僭越了。”

    吴迢远低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那你可知我心意?”

    清瑜一震,这……她回头一看,纱碧这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偷偷溜出去了。屋里只有她与吴迢远两个。清瑜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吴迢远此话已经算是表明心迹。可是……怎么面对表白,清瑜还真没有一点经验!

    两人就大眼瞪小眼这么僵着。

    过了好一会,清瑜才笑着打破尴尬道:“吴大哥的心意我却不知,莫非吴大哥想要我帮你去跟人家摸个底?这事恐怕不行,一来,我在这感应寺中,见到的除了和尚就是和尚,哪里见得到吴大哥的心上人?二来,吴大哥真要找人帮忙,欣元姐姐不是更合适吗?莫非吴大哥对着亲妹子还不好开口?”

    吴迢远见清瑜打哈哈避过这个话题,心中不知是轻松还是失望。他傻笑了笑,想到清瑜还有三四年方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便也住口不说下去。倒是清瑜这玩笑话提醒了吴迢远,自己的妹妹吴欣元恰好与清瑜交好,将来倒是可以让妹妹替自己出面探探口风,总比现在这般孟浪来得稳妥。

    吴迢远也是有感而发,若不是听说清瑜想撮合自己与涪陵,太过担心,方才脱口而出。如今二人化解了尴尬,都刻意避开这种话题,只说些京城人事。陈国朝堂如今暗流汹涌,明眼人都看出来会有一场大变。吴迢远这次跟随佟将军来延州,也是保靖侯授意,想要儿子暂时离开京城这复杂的情势,求个清静。

    清瑜想知道父王在陇南的情况,她晓得保靖侯常有家书送回京城,便又追着吴迢远多问了几句。吴迢远自然对清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清瑜从他口里方才知道,陇南情势也是不容乐观。父王隔几个月给自己送封信,多是报喜不报忧。一想到陈国如今内忧外患,清瑜倒真是担心不已。

正文 二百八十六、噩耗传来

    等吴迢远起身告辞的时候,双方反倒因为国事话题去除了一开始的尴尬,都有些忧心忡忡。

    吴迢远安慰清瑜道:“清瑜小姐也不用太过担心,父亲与嘉王殿下同心协力,纵然时局艰难些,他们两位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必定能自保无虞。”

    清瑜笑了笑道:“我知道。只是我与外界传讯不便,许多事情都后知后觉,难免惦记。往后吴大哥要是有了陇南的消息,不妨差人来告诉我一声,也好让我安心。”

    吴迢远点头道:“我若有了父亲的消息,一定亲自登门来告知清瑜小姐!”一想到多了这么一个机缘可以与清瑜来往,吴迢远心中也有些雀跃。

    清瑜将吴迢远送到门口,便道:“我还要去祖师殿寻涪陵姐姐,就不远送了。我父亲在黄陵镇上安置了一个米铺,吴大哥若是有什么不便之处,只管去找那里的晏掌柜,我会嘱咐他尽力为吴大哥行方便的。”

    吴迢远虽不知清瑜这是刻意关心,还是自然流露。到底觉得清瑜待自己不同,心中欢喜,忙点头应了。

    二人分道扬镳,清瑜不一会便到了祖师殿外。

    守门小沙弥恭敬对清瑜行了礼,清瑜便问:“涪陵郡主还在里头吗?”

    那小沙弥道:“回护法的话,涪陵郡主在偏殿休息。”

    清瑜点头,径直进了偏殿。涪陵早就听到外头人说话,忙起身将清瑜迎了进去。

    清瑜道歉道:“我也不知他会今日来送东西,倒让姐姐尴尬了。”

    涪陵苦笑了笑,摇头道:“什么尴尬不尴尬。我倒要谢谢妹妹。之前我屡次想要见他一面都不能如愿,倒是一到妹妹这里便让我见着了。”

    清瑜便问:“如何?真见着了就死心了?”

    涪陵叹息道:“死心不死心又有什么打紧?反正是见不着了。”

    清瑜笑了笑也不做声,有些事情外人说一千道一万也没有用,当局者迷,时间是最好的解药。只要涪陵不再钻牛角尖,安心在大理做她的世子妃,往后总归会淡忘的。

    涪陵想到自己的遗憾,忍不住旧事重提,提醒清瑜道:“瑜儿妹妹可别把姐姐说的话当作耳边风,我们这些皇族女子,看着尊贵,婚姻的事情却比那些寻常小家碧玉来得艰难得多。趁着还有几年光景,妹妹也该多上点心。你如今人在这感应寺里又不得便,总不能将来回到京城让你们府里那个侧妃做了你的主去!”

    清瑜听这话好生奇怪,忙问道:“姐姐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的婚事哪里轮得到二娘做主?母亲怎会放着我这亲生女儿不管?”

    涪陵这才发现自己一时情急说漏了嘴,顿在原地,解释不是,不解释也不是。

    清瑜见到涪陵这个样子,越发狐疑起来,她急切道:“姐姐是不是瞒着我什么?我娘她……是不是不妥当?难道又病了?”

    涪陵咬了咬嘴唇,想到日后自己就是想要照拂清瑜也有心无力,便鼓起勇气道:“妹妹听了别太伤心,其实大婶婶她……她已经仙游了!”

    清瑜只觉得耳边惊雷一震,险些站不稳,踉跄几步方才捉住涪陵的袖子,不可置信的大声道:“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不可能,不可能的!”

    涪陵早知清瑜会受不住打击,忙扶着她坐下,叹息道:“我知道妹妹一直被蒙在鼓里,只是妹妹仔细想想,这两年来有什么不对劲?”

    清瑜被涪陵这么一提醒,顿时想到母亲那些流于表面不咸不淡的家书,心中松动了几分,眼泪便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涪陵知道清瑜悲苦,只搂住清瑜,低声劝慰。

    清瑜强打起精神,边哭边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父王不告诉我?”

    涪陵低声道:“就是贤德皇后走之前七八天。你弟弟出生之后,大婶婶身子就一直不好。熬到油尽灯枯,终于还是撒手人寰。我听母妃说,嘉王叔本想给你报信,让你回去奔丧的。只是报信的人还在路上,贤德皇后又去了。皇爷爷急怒攻心,说了几句重话。嘉王叔怕你这时候回去,于你不利,只得派人追回信使。听说是你外祖母、舅母劝说,嘉王叔才决定暂时瞒着你,免得你本就一个人流落此地,还要遭此重创。”

    清瑜听到说母亲不知不觉已经去世两年了,她哪里还忍得住,眼前一黑,便自晕倒。涪陵吓得慌了手脚,忙让秀眉叫人。那门外小沙弥慌忙请了无云禅师前来,好一阵救治,清瑜这才顺了气,幽幽醒转。

    涪陵担心清瑜,忙请众僧将清瑜背回了菩提院。帘红纱碧不知究竟,吓得小脸苍白。清瑜心神巨损,虽然没有力气,却还是抓住涪陵不放手,涪陵知道清瑜想知道内情,忙打发帘红纱碧出去,这才低声对清瑜道:“怪姐姐一时鲁莽,让你受苦了!”

    清瑜摇摇头,眼含热泪道:“若不是姐姐今天告诉我,我这不孝女还不知道要当多久!母亲葬在何处?弟弟谁在看顾?”

    涪陵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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