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春- 第4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猛饺辉诰乃枷胫秀俱采胍鞯毓兆樱峙怨鄣厝盟母盖鬃詈蟀讯裨思拥剿纳砩稀K匦胪ζ鹕碜映隼次∽约旱男腋7芏贰T谡庖坏闩痈凶硬挥Ω糜惺裁捶直稹K胨嫠蛱虾Q5那樾危旨阜菡鲁蹋仕遣皇怯械较旅娑潦榈囊馑肌K堤仁顾嬗姓庵忠馑迹环寥险孀骱米急福部梢愿锩Α6宜嘈啪趺窈颓僖不岣锩ΑK翟谙麓蔚男爬锞突岚迅餮5那樾蜗晗傅馗嫠咚一够峒募阜菡鲁汤础!藕艹ぃ饕囊馑家膊还庑:竺娴囊欢位靶吹帽冉弦蓿欢僖材芄豢闯鼍趸墼诠亩缬⑼低档靥映黾彝サ较旅嫒ァK芨咝司趸鄱允缬⒈硎玖苏庋囊饧K耆挥邢氲骄趸鄣慕ㄒ槿绻皇缬⒔邮芏敌校不嵊龅街种值穆榉场�
    信里的话是那么惊人,但又是那么有理。从没有人对淑英说过这类的话。这些话使淑英明白了她自己所处的地位。淑英的心跳得厉害,她的脸也发红了。她急促地呼吸着,直到把信看完,才宽松地嘘了一口气。她珍重地将信藏起,又看了看琴,她想知道琴的意见。她自己一时没有主意。她好像是染了痼疾的病人,病一时好一时坏,最后濒死的时候,忽然得到转机。希望来了,眼前有一线光明。她自然要尽力抓住那一线光明,虽然她还不知道那光明是否能够拯救她,或者她是否能够把它抓祝所以她的心里起了大的骚动。琴含笑地用鼓舞的眼光回答她的注视。琴赞叹地说:“到底三表弟比我们强。他说得很对。”
    淑英听见琴的话心里一震,但面容立刻就开展了。这一次跟以前那几次不同,现在她真正看见了一片灿烂的阳光,常常在她的脑子里浮动的暗云消散得干干净净。她的心渐渐地静下来,她感到从不曾有过的轻松。在她的对面忽然响起了淑贞的声音,淑贞看见她们那样出神地看信,不知道是谁写来的,又不知道信里说些什么话,她很着急,想问个明白,但是她又不愿意打岔她们,所以等到这时才开口发问:“是三哥的信吗?他说些什么话?”
    淑英略吃一惊,但过后也就镇静了。她淡淡地答道:“是三哥寄来的,里面没有什么话,跟写给三姐的差不多。”
    淑贞看看琴。琴温和地看她一眼,也不说什么。她对淑英的话有点怀疑,但也不再问下去。她低头思索了一下,也想不出什么。她听见琴和淑英热心地在谈话,她觉得她们的心跟她的心隔得远远的,她不能够了解她们,她想说话,又怕插不进去。她偶尔抬起头来,正看见自己的船向着淑华的那只船冲过去,便惊恐地叫起来。
    船到了桥下,停了一会儿,她们又继续往前面划去。淑华不划了,叫绮霞代替她。翠环也让给琴划。琴划了一会儿。
    船驶到湖面较窄的一段,右边草地上稀疏的柳树中露出一带雪白的粉墙,一道月洞门把众人的眼光引到里面去。天井里的芭蕉,阶上朱红漆的万字栏杆和敞亮的房屋都进了她们的眼里。绮霞忽然停了桨对淑华说:“三小姐,等我上去看看赵大爷那里有没有开水。茶壶里没有水了,你们想必口渴。”
    “也好,那么我们索性上去走走,”淑华回答道。别人都点头赞成。这里正是停船的地方。湖边有一道石阶,石板上钉得有铁环,原是拴小船用的。两只船都靠了岸,众人次第走上去,进了月洞门,沿着游廊走到那间全是玻璃窗门的长方形的房屋。淑华推开了门,众人都跟着她进去。绮霞和翠环却拿了茶壶,跨过游廊尽头的一道小门,到里面去了。
    房间中央摆了一张大理石心的紫檀木圆桌,各处放的大理石靠背的紫檀木方形椅也不少。众人随便坐下。淑华却在屋里踱来踱去。她昂头四处观看,忽然说:“我们今晚上就在这儿消夜罢。别的地方也厌了。”
    “这儿不好,晚上有点叫人害怕,”淑贞把嘴一扁摇摇头说。
    “这儿又没有鬼,害怕什么?”淑华嘲笑道。
    “我看还是在水阁里吃方便一点,”淑英说。
    “这儿就好在新鲜。你听后面泉水的声音多好听。水阁里头我们已经吃过好几次。今晚上月色一定很好,这儿背后有山。我们还可以上山去看月亮。老赵那儿有火,做菜也没有什么不方便。今天说不定五爸他们又在水阁里打牌,”淑华任性地坚持道。
    “说来说去,你总有理。好,就依你罢。你一个人去办好了,”淑英含笑地说。
    “要我一个人去办就一个人去办,也没有什么难,”淑华得意地说。“不过今晚上说是给蕙表姐饯行,每个人都应该出点力,二姐,你也不能偷懒。”
    蕙听见“饯行”两个字,皱了皱眉,就站起来,默默地走到一扇玻璃窗前,看窗外的景物。外面一个小天井里有几堆山石,天井尽处是一座石壁,人可以从左角的石级攀登上去。石壁上满生着青苔和野草,从缝隙中沁出的泉水顺了石壁流着,流入脚下一个方形的小蓄水池。池中有小小的假山。
    池畔有石头的长凳。
    她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喝了茶后又出去划船。她们决定晚上在这里消夜。觉新和觉民也加入,他们都出了钱,也出了力。到了傍晚,大家吵吵闹闹地忙着布置饭厅和做菜。但大部分的菜还是何嫂做的。淑英和淑华已经向剑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剑云这几天都不来,她们也不必担心英文功课。这天晚上几姊妹都在一起,整整齐齐的一桌八个人,因此淑华觉得特别高兴。她想:“难得这样齐全。以后恐怕难有这样热闹的聚会了。乐得痛快地耍一夜。”淑英读了觉慧的来信以后仿佛在黑暗中找到一线光明。她的心不再是彷徨无主的了,这晚上她也是有说有笑的。琴自然了解淑英的改变,她为这个改变高兴。觉民也看出淑英的改变来,不过他不知道原因,但是这也给他增加了一点快乐。在桌上不得不把愁思时时压下的人只有蕙和觉新两个。蕙似乎是一个待决的死囚。觉新却像一个判了无期徒刑的老监犯,他对自己的命运没有一点疑惑,也没有一点希望了。但另一个人的结局却牵系住他的心。
    而且蕙的归宿假如可以比作绞刑架,他便是一个建造绞刑架的木匠。他刚刚从周家回来,看见蕙的眼角眉间隐约地蕴藏着的悲哀的表情,便想到他在周家所做的那些事:他一面为蕙的遭遇悲伤,一面又帮忙她的父亲把她送到那样的结局去。
    他对自己的这种矛盾的行为感着深切的懊悔。他在众人笑乐的时候常常偷偷地看蕙。他看见蕙的那种强为欢笑的姿态便感到负罪般的心情。他有时心上发痛,有时头脑沉重,他总不能把那阴云驱散。他的这种心情没有一个人能够了解。众人在桌上笑着,吵着,行各种酒令,轮到他时,他总是因应答迟钝或者错误而被罚酒。他没有顾虑地喝着,酒似乎正是他这时需要的东西。酒点燃他心里的火,火烧散了那些阴云。
    他红着脸拚命叫人斟酒,他觉得脑子有点糊涂了。绮霞来给他斟了酒。他正要举杯喝下去,忽然听见人在说:“大表哥不能够再吃了。”这是蕙的声音。蕙关怀地望着觉新,水汪汪的眼睛说着许多无声的话。觉新惭愧地低下头。坐在他身边的淑英便把杯子抢了去,对他娇嗔地说:“不给你吃。”她一面吩咐翠环:“给大少爷绞脸帕来。”
    “二妹,你今晚上倒高兴,我从没有看见你这样高兴过。”
    觉新忽然抬起那张通红的脸,眼睛睁得圆圆地,望着淑英似醉非醉地正经说。
    “今晚上人这样齐全,大家有说有笑,我当然高兴,”淑英含笑答道。但是她又觉得不应该用这种空泛的话回答觉新,她想起觉新平日对她的关心,便温柔地低声对他说:“你放心,我现在不再像从前那样了。”
    觉新惊喜地侧头看淑英:她的脸上没有一点悲哀和忧愁的痕迹。瓜子脸带着酒微微发红,一张红红的小嘴含着笑略略张开,一股喜悦的光辉陪衬着她的明眸皓齿,显得十分耀眼夺目。觉新觉得眼前忽然一亮,他不觉开颜笑了,他点了点头。但是过后他又偷偷地看了看蕙。蕙正在回答琴的问话。
    她的嘴角还挂着笑,但是她的眼眉间仍旧笼罩着忧愁。蕙比淑英大三岁,两个人的面貌有一些相似处。同样是瓜子脸,凤眼柳眉。不过淑英的脸上有一种青春的光彩,而蕙的含愁的面容却泄露出深闺少女的幽怨。蕙是一个过去时代的少女的典型,她那盈盈欲滴的眼睛表示了深心的哀愁,更容易引起像觉新这类人的同情。他刚才感到的一点喜悦又立刻飞走了。
    甚至在这欢乐的席上他也仿佛看见一个少女的悲痛的结局。
    这不是幻象,这会是真的事实,而且很快地便会实现的。他不能忍受这个打击,他便向淑英要求道:“二妹,让我再吃几杯酒。”他的声音已经有点模糊不清了。
    “不,不给你吃。”淑英撒娇般地说。
    “大哥,你不能再吃了,”觉民插嘴道。
    “真的,大表哥今晚上吃得不少了,不能让他再吃,”琴也担心地说。
    “那么让我来敬蕙表妹一杯酒,你们都敬过她的,我还没有敬过,”觉新说着就站起来,把旁边琴的酒杯拿在手里,要向蕙敬酒。
    蕙也站起来。她窘得脸通红,但是她并不怨觉新,她勉强一笑说:“大表哥敬酒,不敢当,我吃一口就是了。她们敬酒我也只吃一口。大表哥,你吃得太多了,我们都不放心。”
    她轻轻地呷了一口酒就放下杯子,坐下去。
    “大哥,蕙表姐说过的,只吃一口,多吃了我就不答应,”淑英在旁边嘱咐道。
    这样一来觉新也不好意思把杯里的大半杯酒喝光了。他端着酒杯迟疑了片刻,才呷一口酒,忽然说:“蕙表妹,我祝你……”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说什么,似乎把许多话都忘记了,便坐下来。他觉得头很重,脸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