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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然,对不起,看来是我把你送上了断头台呢!”周助满脸的歉意,确实,如果周助没有出现,我现在依然如木偶一样在中国的某个角落呼吸着。
“你在说什么呀,这是一场意外,更何况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说不定是一次不错的奇遇呐!”我尽量表现得一脸轻松,说的也是事实,但如果说不紧张,那也是假的,就算再如何无视生命,在离别前的黑暗中也难保平静,这一点我深有体会。我的双手有些颤抖,身体有些僵硬,脸上的笑容应该也不自然吧。周助慢慢抚上我的双肩,拉我入怀,我没有拒绝,因为此刻能感受到另一颗心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跳动是件多么奢侈的事情。部长用他更长的双臂以及更宽厚的胸襟拥我们入怀,三个人就这样依偎着,安静地听着周围的喧闹。周助的双颊有些苍白,但依然展现着最美的笑容;部长依旧一副屹于泰山前临危不惧的冰山表情,看不出丝毫的不安,但我想内心一定不平静吧,虽然“不能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乃爱情豪言,然而能一起享受生命不更好吗?!
窗外越发漆黑,时间似乎已经失去了光泽,在黑暗中等待是多少噩梦的源泉,此刻我们就在等待大自然的裁决书。没想到三年前的任性,竟是成了永别,龙马的样子不禁浮现在脑海,而且越发显得清晰,过往的种种,不约而同地撞击着我的脑荧幕。如果此刻抱着自己的是龙马那该多好啊,一个让自己差点从座椅上蹦起来的想法窜入脑海,我在想什么呀!不可否认,这三年来对他的思念与日俱增,而这一刻无疑是把我从期待的天堂拽入了绝望的万丈深渊。
“在想什么呢?小然,不是在心里诅咒了我很多遍吧?我会很伤心的。”都什么时候了,这只熊还能调侃,不过他现在枕着心上人,视死同归也心甘情愿吧,我呢?还是孑然一身。看看周助又望了眼冰山,我叹了口气选择沉默。
“在叹什么气?难道是羡慕我和国光能同生共死、比翼双飞?放心,说不定龙马没多久就殉情来了。”不痛不痒地继续调侃着我。我白了一眼冰山,意思是“怎么也不管管自己的老婆”,不过某人似乎没有接收到我的信息,无奈,只能怒瞪着某熊:“你什么乌鸦嘴,积点口德行不,我还不想这么年轻就光荣了,都怪部长把你宠坏了。”
“龙马也很宠你的,是你自己把他往外推。对了,刚才有想到龙马吗?”周助收起戏谑的口吻,问了个跳跃思维的问题。
“问这个做什么?”我不答反问。
“听说在临死前想到的人就是自己最在乎的人呐!”周助信誓旦旦地为我解说。
“你这只超级无敌大乌鸦。”我不假思索地回敬了这只天不怕地不怕的黑熊。
“说嘛说嘛,到底有没有想到啦,不要这么小气嘛。。。。。。”
周助还在耍着无赖,但眼中露出一丝狡黠,他在教我认清自己的心吗?不可否认,我想到了龙马,感觉到了深深的不舍与遗憾,在乎吗?应该是在乎的吧,虽然仍不清楚这种在乎源于何,纯粹的友情?那为何不想到其他人呢?爱情?对一个小孩子,谈得上爱情吗?但一定是很在乎吧,否则不会有如此重的思念。
就在我努力找回自己时,机身慢慢恢复了平稳状态,窗外也逐渐变亮,射进的阳光驱散了黑暗的瘴气,许是因为捡回了一条命,机舱内比之前更加热闹,原来任何人面对死亡以及死里逃生后的情绪都是相似的,望着大家一脸劫后重生的表情,我也大大地舒了一口气,虚惊一场,硕大的冰雹只是想试试人类面对死亡的勇气而已,又或许,它是上天派来让大家认清自己的心的也说不定,珍爱自己在乎和在乎自己的人吧。下了飞机,明显感受到,我们1029号航班下来的乘客与亲人相拥的热忱度远远高于机场的其他任何区域,机场虽人口众多,唯独此刻下机的我们周围的温度最高,那是发自每个重生之人心底的温度。
当我开始期待“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信条时,此行的目的夭折了:龙马已于前一天飞往法国正式进军职业网坛。一旁的周助气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地碎碎念,我没仔细留意,但也能猜出八九分,即使是天才,作为熊类,他怎么都不乏可爱之面,只是我无暇欣赏,心里更多的是空荡,天意吗?只是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十六章 车祸
回到故里。说是故里其实也不然,真正的故里怕是已经与我天人两隔了吧,不知他们可好?希望老爸老妈能在时间的帮助下接受我已不在的事实,然后重新找回生活找回希望。
走在三年前上学的小路上,回忆,这是我很喜欢做的事,只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很少有睹物思人的机会了,就像新生的婴儿失去了掌舵的能力,留下的除了寂寞还是寂寞,而此刻,望着两旁的商铺、小树,街角的垃圾桶,远处的甜品站。。。都勾起了我的回忆,曾经在这里留下的痕迹此刻又爬上了脑海,只是,当初那个高傲地走在我前面的身影没有了。
我们一起上下学,他话不多,而我也懒的说,维持一前一后的步调直到学校。虽然不爱说话,但他的身边从不缺少聒噪,那个三男两女的组合像是着了魔似的,一下课就围着龙马团团转,开朗的开朗,害羞的害羞,国一的孩子都该是这样的吧,只是有时让我烦得些许懊恼,然后无奈的冲着身边一记白眼,冲向天台这块天然的避风港。
天台的风很大,尤其是多台风的夏季,但又很舒服,有海的味道,没人的时候我喜欢闭上眼睛张开双臂拥抱风儿,更加喜欢它吹乱我的头发,飘散着轻抚自己的脸庞,就像被母亲的双手轻轻呵护一般柔软,可以依赖可以撒娇,当然这只是幻想中的,从小到大从未与任何人撒娇,独立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不过想想,撒娇的感觉应该很不错吧!享受大自然的时候总会被一声冷淡的“你果然在这儿”打扰,然后两人一起安静的守着这块宝地。上课时间到了,龙马示意性地看着我,我回给他一个微笑,意思就是“逃课?”“逃课!”然后没有一丝内疚地继续跟着自己的感觉走。
想起某个小孩告白的街角,我不自觉的笑出声来,想着他最初气愤的表情,然后带些羞涩的脸红,最后听完我的慷慨陈词之后的呆滞,每个环节都很值得回味,很有意思,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拿出来调侃他。奇怪,为什么脑海里呈现的都是关于他的记忆?因为没有遇到所以更加想念吗?
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去那个特殊的街角看看,而且还有些迫不及待,寻找流失的温度吗?有些热血地向马路奔去。。。。。。再次醒来,眼前白晃晃一片,医院?
“然儿,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欣阿姨一脸惊喜地望着我,然而略微杂乱的发丝以及憔悴的面容都在告诉我她的倦意,几乎是用尽全力地握着我的手,“快,青,快去叫医生来,然儿醒了。”
“好,等着。”稳重大方的叔叔,此刻脸上写满了焦虑,从未见过他如此暗沉的面容,轻拍了欣阿姨的肩膀,然后转身快步走出病房。
“阿姨,我没事。”我不忍地回握阿姨纤细的手指,“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不过,我怎么在医院?”感觉到说话时嘴唇的每一丝牵动都有些吃力和疼痛,只能尽量含糊其辞。
“你还说,都吓死我们了,走在大马路上也这么不小心,要不是那个司机好心,送你来医院,估计你。。。就等着暴尸荒野喂狼狗了。”周助几分怨气的声音从不病床的另一侧飘来,眼睛难得地睁开着,透出淡淡忧郁之蓝。
“我撞车了?还是晕倒了?”身体没有大碍,只是可能躺久了有些麻木,并不影响知觉。
“你不记得了?”叔叔领着医生走至病床边,疑惑地望了望我又转向正在给我检查的医生。
“不用担心,这是正常反应,有点轻微的脑震荡。由于自我保护意识的关系,人在遇到险情惊吓过度或是处于极度紧张状态下会选择自我遗忘,放心,不会影响其他记忆。”医生顿了顿,回过头正色对我说:“你右后脑的颅骨骨折,为了避免错位,接下来的时间不能随意移动脑部。”说完继续例行检查我的身体,缓了缓说道:“还好你命大,不幸中的万幸,没什么大问题,外伤也很少,以后上街一定要小心,看把你父母和朋友给急的,一整晚都没休息地担心着你。”
我有些过意不去,想调皮地对大家笑笑,以示歉意,也想告诉大家我很好,却发现嘴角肿痛的厉害,上扬的弧度有些难摆,只能尽量不牵动嘴部肌肉含糊地说了声“对不起”。医生柔柔我的额头:“近段时间可能会影响你左半脑各个感官的运作,有些不适,不过之后会慢慢好起来的,好好养伤吧!”
终是无法逃脱大自然的惩罚,不过这惩罚已算仁慈,毕竟事故若真出在飞机上,我连累的无辜生命就多了,那会儿多少个我也不够偿还的,而现在,自己也只与死神打了个照面便反其道而行了,躺在病床上的我暗自庆幸命不该绝,只是隐隐感觉一切还没有结束。
赶走了探病的众人,我独自享受窗外洒进来的午后阳光。网球部的孩子们都来过了,送来了数不尽的慰问和吃不完的水果,虽然现在我还只能靠盐水维持着身体的基本消耗,根本无法进食。介于大家的八卦程度,我相信远在法国的龙马应该不会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