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文!凉茶免费,蘸料奉送,几串豇豆也分文不取,聊表心意,权作谢谢公子惠顾!另外为感谢刚刚柳公子的雨中送伞的恩情,这六文的零头也全免了,您在给小女子八十文铜板即可。”田小午等不得跟这些秀才磨磨唧唧,当下铁锅炒钢豆般的一口气说了个干脆利落。
那中间不到停顿一气呵成的嘎嘣豆般的语速倒把那王裕惊得何不拢嘴巴。
柳玉涵虽然一直缄默,但低着头的田小午,眼里的不耐厌烦,说起银钱时的急不可待,他却是分毫不落的尽收眼底。
当下唇角微挑,溢出几分笑意,见田小午那般浑身湿透的样子,着实不忍心在逗这位表面含笑,内里已是怨气冲天的小老板,扭头对柳顺吩咐说:“顺儿,给这位姑娘一两银子,这般险恶的天气,世道又是如此炎凉,讨个生活也颇为不易。”
那柳顺当下恭敬的从钱袋里娶了一块碎银子递来田小午手里,田小午连连摇头,坚决不收,“柳公子,您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公子的菩萨心肠小女子感激不尽,小女子靠在这渡头卖这些不起眼的吃食讨生活填肚子,虽然所赚微薄,确实不易,但自是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也心安理得,这菜钱是菜钱,少了我这小本买卖贴不起,可多了,也受之有愧,公子只要给小午八十文铜板即可。”
这番话到也不是推辞客套,无功不受禄,田小午向来奉行君子爱财取之以道,这银子虽好,可拿起来没有她那八十一文铜板踏实,而且,人家刚刚毕竟对自己有过那一伞之恩,虽然不用涌泉相报,该收的菜钱一分不少,可这打赏是万万不能拿的,不然她自己岂不是白眼狼了不成?
那柳玉涵嘴角含笑,对田小午这番大义凛然的说辞不置可否,只是将那银子拿过来,亲手递到了田小午跟前,随即说道:“姑娘今日招呼,柳某甚是满意,也给没丢了柳某在这位知交面前的颜面,尤其是那以石为桌,以石为椅的创意,独具匠心,深得我意,劳烦姑娘伤精费神一番布置筹划,柳某在这王兄面前深感颜面光彩,虽说此为你等生意人的本分,对柳某而言却是大功一件,以后,柳某若是前来,那石桌石椅定是非到不可之处,想来倒也多了一处乘凉赏景品茶的佳境,这多处的几文银两就全算柳某礼尚往来,对姑娘一番聊表谢意用心良苦,呵呵,聊表谢意了!还望莫要推辞为好。”
田小午被这柳二公子一番“聊表谢意”绕的晕头转向,等反应过来,手心里已是多了一两银子。
想要在推辞拒绝,那柳家二公子已是施礼转身,强拉着那在田小午身上移不开眼睛的王裕踱步而去了,田小午浑身湿淋淋的,虽然是情有可原毫无办法之事,可这样衣服裹体曲线尽显的追着人家公子后面却甚是不雅,见那柳玉涵又是诚心“聊表谢意”,她一时也不好矫情的追上去为这点碎银子跟人家较真。
又想她可能是想的太多,将这些看得太重了点,其实对于有钱人来讲,这一两银子也不过是随手打赏而已,一掷千金都有,谁会真的将这点散碎银子的小事记在心上,无需太过介怀的痛快收下,反而正常些。
想通这些,田小午也不在跟自己较劲,乐呵呵的坦然的攥着那一两银子便往回走。
原本还怕那八十六文的菜钱收不回来,岂知却是平白无故的多得了那么多银子,心里山花烂漫,朵朵娇艳啊,又不敢表现的过于激动兴奋,好歹还要保持几分撑撑面子的矜持羞涩不是?一路上强忍着要爆发出来的笑容,虽然很是鄙视的对自己说,看你那点出息!但还是无法收住眼睛里的诱惑的小星星啊!
视金钱如粪土?没错,不过是视你的金钱为我的粪土,到了我兜里的,就另当别论了!
原来,古往今来,虽然人人都说金钱虽然是最低级的谢礼,但却是从未动摇它最实惠最受欢迎的位置!
那边鸭蛋已是将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桌椅炉灶的满满的装了一扁担。
田小午身量娇小,是挑不动这扁担挑子的,鸭蛋更是无能为力,两个人浑身湿漉漉坐在小马扎上,望眼欲穿的等着锄头来接他们。
远处的云层越来越厚,平地起了几阵大风,虽是夏天,可湿衣服贴在身上多少都有几分凉意。
又没有干爽的毛巾擦擦,也不能脱下来拧干,田小午跟鸭蛋二人唯有那般蜷缩着挨靠着坐在一处挡挡风,唯有期盼锄头见到下雨会速速来接,心里巴不得那金刚般的身体赶快出现在视线里。
其实,倒不是锄头不心疼小午被雨淋,要是他知道这江边下雨,他早就来了,哪怕是下刀子,他都会毫不迟疑的赶过来。
俗话说,东边日出西边雨,这山里的雨,有时候蹊跷的很,路口这头是瓢泼倾盆,路口那头说不定还是艳阳高照,一片晴天,所以,送了小午来渡头又赶回去上山打猎的锄头压根就不知道田小午这里是这么一番凄风苦雨。
不过,这天气闷热的有些不像话,潮湿的空气,满天的蜻蜓,从还是带出几分山雨欲来的味道,锄头怕天气有变,因此他从山上回来的也早,路过那村边的小河时,见鱼儿都密密匝匝的露出头来,放眼一看,大大小小,鱼头攒动,无端的引得人心痒痒。
这是农村里俗话说的“翻河底”了,说的是这鱼儿都从河底翻上来喘气呢,一般这大雨要来时,才会这番景象。
锄头跑回家拿了渔网,喊着四邻八舍的,赶着这好机会,来河边好好的撒网网了几娄大鱼,手上虽然干的激情澎拜的,可心里总有些不踏实,抬头望望渡头那个方向,远远看去,那半边天阴沉的更加可怕了。
锄头这手上的功夫不知怎的就慢了下来,把渔网交给二蛋让他自个儿撒网继续捞鱼,他拿了家里仅有的一件破烂蓑衣,撒腿便往那渡头方向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太抽了,简直惨不忍睹的抽啊!!!
俺连评论都恢复不了,一直不肯离去的小菊花啊!!
这个菊花朵朵开的世界啊!
65、锄头,起床了!
锄头拿了家里仅有的一件破烂蓑衣,撒腿便往那渡头方向奔去。
离的渡头越近,越觉得风大了几分,慢慢的开始夹着些雨丝,后来竟是豆大的雨珠劈头盖脸而来。
道路泥泞,锄头深一脚浅一脚,走的分外艰难,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一个不小心还跌了一跤,还好,雨水冲刷下,黄泥巴沾不了身,才没穿一层黄棉袄。
他这一路淋雨,等要到渡头上反而是雨停风平,那瓢泼大雨早已是过去了,锄头远远的便见田小午跟鸭蛋可怜兮兮的坐在那里,身上已是半干,想来这边的雨停了已是有些时候了,这二人便穿着湿衣服这般干坐着等了他这么久。
他一阵懊恼,跺了跺脚上的泥浆,快步走过去,自责的站在田小午面前,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情的模样,闷闷的一句话也不说。
田小午倒是没责怪锄头的意思,见他浑身泥水的比自己还狼狈几分,知道他定然是赶上雨场了,想必也是冒着雨赶过来的,这老天爷的事瞬息万变,怎么能怪锄头思虑不周呢?
随即笑眯眯的起身道:“千盼万盼,锄头哥啊,你可真是我们的大救星啊,我跟鸭蛋要是没了你,可是寸步难行啊,见到你就跟见到曙光一般,锄头哥啊,我们可想死你了!”
锄头正深陷自责懊恼中,听田小午这番话也闷着头不语不笑,只是将那蓑衣披到田小午身上,虽是不下雨了,好歹可以遮着风不是?
田小午弯着眉眼,任由锄头帮她披蓑衣,一副极为受用的样子。
见锄头还是那般丢了一百两银子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小午将那扁担挑子冲着锄头指了指,“大哥,别愁眉苦脸的了,你妹子这不好好的吗?让人家鸭蛋看了笑话,我们两都在这里掉了一下午的鸡皮疙瘩了,莫非你还想让我们穿着湿衣服继续唱戏不成?你是闲隔壁那王家大姑娘奚落的还不够啊?挑起扁担,走啦!”
锄头紧紧的抿了抿嘴唇,负气似的睨了那犹自在茶寮门口幸灾乐祸跟旁人说着风凉话的王黑妹一眼,挑起扁担家伙什儿,闷闷的往回走。
道路泥泞,脚下总有些虚浮打滑,小午跟鸭蛋一人帮锄头稳着挑子的一头,三人有些蹒跚的把家还。
一路上见锄头那自责懊恼闷闷不乐的样子,田小午到反过来哄他开心,将今天的一些趣事桩桩件件的说来给锄头听,哪个老艄公今天打渔捞起两只王八啦,哪个纤夫发喜糖说是要娶媳妇啦,哪个商客外面置办的小妾跟人私奔啦,哪家的太太因为夫郎在外面沾花惹草一哭二闹三上吊啦……
尤其是今天那两个富家公子之事,田小午也原原本本的跟锄头讲了,献宝似的给锄头看她那一两银子,笑的间牙不见眼。
锄头见田小午那眉眼弯弯看着一两银子傻笑的模样,原本郁闷发堵心情不由自主的也跟着舒畅了起来,只是在心里一遍遍的跟自己强调,这种任由小午一个人留在渡头无依无靠淋雨的事绝对不能发生第二次,绝对不能!
总会有两全之法的,大不了借些银两,在那渡头也搭个茶寮窝棚!
锄头心里思前想后的谋划着,暗暗的算计着这些天的收入进项,心里慢慢的有了筹划。
田小午在前头,没注意锄头低头沉思在酝酿什么,只是自顾自的一路嘴巴不停,讲个叽叽喳喳,到了那兴奋之处还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绘声绘色的好似说书唱大戏的似的,锄头脸色也慢慢的好了几分,听小午讲到高兴处也附和着笑笑,鸭蛋在后面也随时插两句嘴,别看他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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