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我被迫来相亲,你也跟着我来这里相亲吗?虽然家里面不同意我们交往,可是我的心里只有你啊。那个女人,是因为我实在拗不过我妈,才不得不来应付一下的。相信我!”
要我相信你?什么跟什么嘛?太荒唐了!这个男人是不是演过这种三流的新潮电视剧啊?要是以前,三顺一定会认为这是天上掉下的馅饼,然后紧紧抱住男人散发着浓浓男人味儿的身体。不过现在不行,这个男人分明是在破坏自己眼看就要成功的相亲啊!
坐在道营身后的那个男人脸色发青,一脸荒唐至极地看着三顺。
“不是的!宰英先生!——名字是叫宰英没错吧?——这个人根本就是在故意捣乱!”
三顺真想这么跟他解释清楚的。可是她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荒唐事件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显然光这样是远远不够的。和三顺相亲的男人二话不说,离开了咖啡厅。就这么走了!三顺就这样无可奈何地看着这个有可能改写自己历史的男人离去的背影。她的心在滴血。
那一刻,道营也目送着和他相亲的女人带着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离开了。不过,道营的反应可截然不同。道营一脸的满足,在那个女人完全从自己的视野里消失以后,抱着三顺的胳膊才松开。道营无视周围人觉得莫名其妙的视线,嬉皮笑脸地笑着对三顺说:
“天气晴朗,很适合相亲嘛。三顺,不,希真小姐。”
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只维持了不到五秒钟。不管是谁,在脸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之后,想要维持那样的“杀人微笑”都是不可能的。同时,三顺还用高跟皮鞋朝着道营的小腿狠狠地踹了一脚。道营被打得措手不及,差点儿忍不住发出呻吟的声音,他一把抓起三顺的手腕。
“金三顺,你——”
然而当他看到三顺那怒视着自己的双眼,那双充血的、溢满泪水的双眼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三顺强忍着仿佛随时都会溢出来的泪水,一字一句地说: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软弱可欺吗?”
道营抓着三顺的手不由得松开了。三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踩着“咯噔咯噔”的皮鞋声转身走出了咖啡厅。道营呆呆地看着三顺像和自己相亲的那个女人一样离去。
二十秒钟以后,道营朝着三顺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慢点儿走。你看起来可不像是能走那么快的人啊。”
“……”
“太快了。大礼拜天的,也不休息休息,出来相什么亲啊?”
“……”
“那个酒店的咖啡厅不错吧?所以我也是每次都去那儿。”
说实话,这么跟在女人屁股后面啰里八嗦可不是张道营的作风。不过这次实在是没办法,他知道自己罪不可赦。不过就算是重新回到十分钟前,他还是会选择那么做的,虽然他知道从此以后他在“相亲界”肯定会臭名远扬。这一次他是下了好大决心才决定出来应付一下那个女人的,可是那个女人实在是太难缠了,他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对付那样难缠的女人,就得用这种毒招儿。就在那时,道营看到了坐在隔壁的隔壁的、正对着面前的男人嘻嘻笑的三顺。道营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顾不上那么多,就径直朝三顺走过去了。可喜的是,效果果然一流。
天上下着“男人雨”(3)
“当然,没想到要付出被打一巴掌和踹一脚的代价。”
道营好不容易摆脱了实在不想见第二面的相亲对像,却面临着可能失去这个宝贝糕点师的危险。虽说最近经济不景气,谅她也不敢辞职,不过还是挺担心的。最近三顺做的甜点可为餐厅招来了不少客人。
“你应该不会为这点小事儿在我们的甜点里也加些辣椒面儿吧?”
不管道营怎么叫三顺也不回头,于是他只好使出了撒手锏。果然,到目前为止一次也没有回过头、甚至没有放慢脚步的三顺突然脚步骤停。哦!揭人家的伤疤果然绝对有效。
“你该不会在背后调查过我吧?”
“必要的时候我会这么做的。不过这可是我们要雇用你的时候别人主动跑过来跟我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事到如今也不怕告诉你。我以前的男朋友看上了我高中时候最讨厌的一个女生,脚踏两只船,最后把我给甩了。我想让那个负心汉还给我一些眼泪,所以那么做了。行了吧?”
听了三顺一番慷慨激昂的话,道营颇受震动,甚至不由得感叹起来。不是感叹说“世上竟然有这样奇怪的女人”什么的,就是单纯的感叹。道营
一向以为自己
报复和自己过不去的人的时候不择手段,现在看来,和这个女人相比,自己是小巫见大巫啊!真是“一山更有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和这样的女人为敌,可不太明智。
道营有些窃窃地说:
“加5%的工资。”
三顺默默无语。不对!她看着自己的眼神真是可怕。真该死!大势不好啊。
“10%。”
三顺懒得理他,再次转身就走。只听她边走边不满地嘀咕着:
“以为是在演三流新潮电视剧吗?无聊透顶!”
三顺的话好像是说给道营听的,不过她自始至终看都没看道营一眼。道营故作幽默地说:
“为了赶时髦呗。”
听了他的话,三顺加快了步伐。
加工资也不行,用好笑的话逗她也不起作用,能令所有女性为之倾倒的“杀人微笑”也不起作用。看来这个女人是真火了。道营也知道,这种情况下,他最该说的就是“对不起”,不过,就因为搅乱了一场相亲就这么低声下气实在让人不服气,何况他似乎已经错过了道歉的机会了。
最后,道营看着三顺的背影问道:
“那个男的就那么好吗?只不过就今天见了那么一面而已嘛!”
挖苦别人是道营的第二特长。三顺“咯噔咯噔”的脚步声果然又停住了。她回过了头,道营本以为她的表情应该是无比的愤怒,没想到,三顺的表情异常平静。
“社长先生,您恐怕不管走到哪儿都人气十足,也从来没有尝过被人拒绝的滋味儿吧?”
三顺不等他回答,接着说道:
“您也从来没有在一个人面前觉得自己非常渺小、很自卑吧?向来都是别人主动和您亲近的吧?所以,您肯定无法理解,当有人对我表示好感的时候,我是多么高兴的吧?那么难得一见的人,因为某些人无聊的捣乱,用那样的表情看着我转身而去。我的心情,您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理解吧?”
道营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在谁的面前哑口无言过,他一时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三顺从容不迫的脸上,一双眼睛闪烁着怒火。
“你凭什么破坏了我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你自己不想相亲或者结婚的话,就不要来嘛。既然没有一点诚意,何必浪费宝贵的时间、浪费宝贵的金钱和那么贵的咖啡,把别的女人当傻瓜一样愚弄?这还不止,现在竟然害到我的头上来了。你凭什么这样?难道在你看来,我们都这么好欺负吗?”
道营想解释点儿什么,可是却一句话也插不上。其实婚是要结的——道营心想——可现在要是跟三顺讲一大堆不应该结婚的理由是很不明智的。虽说道营有自己不想结婚的理由,可是人家三顺也有自己要结婚的理由啊。换个角度考虑,三顺的话不是不对。刚才他们去相亲的地方,不就是想结婚的人去的地方吗?虽说自己例外,可是三顺却不见得啊。从她现在的反应来分析的话,她应该是非常非常想结婚的。我就这样破坏了人家的好事儿,确实是犯了大错啊。嗯,还真有点儿内疚呢。
天上下着“男人雨”(4)
想了三十秒以后,道营用很大方语气说道:
“好吧,最后说一遍,15%!这是最后的底限了,不能再高了。”
三顺真的再也懒得理这个可憎的家伙了。她终于转身,消失在星期日下午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这么宝贵的、每个月只有一天的星期日就这么荒废了,真是冤啊——三顺自言自语道。
相亲之前,三顺花了一大笔钱去美容院做了头发,好不容易买到了一套尺寸合适的正装穿着,化妆也颇费了一番心思。一个打扮得这么一丝不苟的女人,独自在大街上晃悠了三个多小时,却没有一个男人上前来问一句:“小姐,请问有时间一起喝杯咖啡吗?”那些男人身边有的是比三顺更年轻、漂亮、苗条的女孩子。
“哼!真是看不顺眼。好啊,好男人都被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霸占了。哎呀,我的脚!”
三顺下了好大的决心才买来的高跟鞋把脚折磨得够呛。三顺坐在公交车站的椅子上,思忖着要不要现在回家。相亲的时候在这个时间回家可有点难以交待。回去得晚吧,妈妈会以为相亲进行得很顺利;回去得早吧,她会以为肯定是没戏。可是,如果说今天和第一次见面的那个男人见面后只是喝了喝咖啡就回来了,那这个咖啡也喝了太长时间了。结果再好也只不过白吃一顿饭而已。就算是这样,比起早早回去听妈妈的叹息和唠叨,还不如在外面消磨时间轻松。
一个人逛街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虽说没有男人在旁边挽着胳膊做伴。例如去音像店听听新出的唱片,接受一下免费的化妆服务,看橱窗里最近流行的衣服,在商场任意品尝免费的食品,直到被服务员用异样的眼神盯着看。能做的事情多着呢——三顺心想——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早上到现在还一点儿东西也没吃过呢。
“我说呢,怎么越逛街心情越不好了。”
早上因为起床晚没有吃早饭,中午为了看起来稍微苗条一些故意饿着肚子,晚上呢,因为刚才的突发事件稀里糊涂就把吃饭的事儿给忘了。肚子饿的话,心情就会变得更糟——这可是有科学依据的。明知减肥期间最忌晚上暴饮暴食,不过,今天就例外一次吧。
就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