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教室没几步,就听见有人从教室里跑了出来。
我转头一看,是苏子墨。
“你出来干吗?”我问她。
“你有本书忘拿了!”苏子墨走到我面前把书递给我。我实在没更多的手拿它了。
“算了,我帮你拿吧!”苏子墨又从我怀中把几本书拿过去。
建筑系有条很长的走廊,据说当年是为了陈列学生的作品故意修这么长的。从通宵教室出去都要穿过这条走廊。
我和苏子墨一路无话,但我老觉得苏子墨好像有话要对我说。
沉默总是让人觉得尴尬。我有点不知所措。
“神童,有句话想问你。”苏子墨好像是犹豫很久后终于开了口。
人很奇怪,很多事情在未发生时,你已有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却依然会不知所措。我明明知道苏子墨有事情对我说,但当她开口时我还是意外,甚至有点紧张,因为我已经隐约感到她要说什么了。
“哦,什么事?”我极力压抑住紧张,故作轻松地说。
“你喜欢我吗?”苏子墨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轻轻地问。
我喜欢她吗?我自己都不知道。如果说张妍是一幅可爱的卡通画,天真无邪,热情任性,那么苏子墨就是一幅水墨山水画,淡雅端庄,悠远深邃。我不能否认我对苏子墨是有感觉的,如果我现在不是和张妍在一起,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苏子墨,我们可以吟诗作对,论道释理。如赵明诚和李清照一般的才子佳人的爱情,是我一直都渴望的。
爱,就这么简单 19(2)
但我也清楚地知道,张妍目前在我心中的地位是无人可及的,不管她是开心还是生气,她都是最值得我去珍惜宠爱的人。我喜欢惹她生气然后再哄她开心,我喜欢欺负她然后再反过来让她收拾我。我从没想过要背叛她,我曾经对她说过,除非有一天她不要我,否则我永远对她不离不弃。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最爱的是张妍!”我说得很坚定,但我不敢正视苏子墨的眼睛。
“哦!”苏子墨失望地说。
我摇摇头说:“子墨,我配不上你!”
这是个老套的理由。每次看电视剧有人说这样的话,我都会哑然失笑,觉得是个很拙劣的借口,没想到轮到我时,也不能免俗。
突然,苏子墨转过身抱紧我,把头埋在我怀里,轻声哭起来。我一手拿包,一手提着笔记本,不知所措,傻傻地站在那里。
走廊上有脚步声传来。我抬头一看,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张妍和曹小丹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我和苏子墨,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惊讶、失望、鄙视、愤怒。
我心里顿时凉了,呆若木鸡。
张妍脸上写满了惊讶、伤心和失望,而站在一旁的曹小丹则是怒不可遏,两眼喷火,好像要把我烧得灰飞烟灭。
苏子墨也觉得尴尬,直起身子,准备走过去给张妍解释。
张妍一下子大声哭出来,绝望地看了我一眼,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转身跑下楼去了。
曹小丹顾及张妍,怕她接受不了这种刺激,冲过来打了我一耳光,然后就跟着张妍追下楼去。
我脸上火辣辣的。我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在学校打架被我妈打过,还从没被人这么赏过耳光。
我觉得无辜,但张妍和曹小丹对我的误会,我也完全能够理解。事到如今,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不但人赃俱获,而且基本上就是“捉奸在床”。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回寝室时,“三友”已经得到曹小丹的线报了。
文兄自然和曹小丹站在同一阵线。他现在看我都是鄙视的表情。文兄用实际行动表明他已经和我这个“黑五类”划清界限了,要永远跟曹小丹走。
三石更是有“夺爱之恨,抢妻之仇”,早就把我当做阶级敌人、反动派,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怨恨的眼神,今天算是见识了。
二胡和我没有利益冲突,不过迫于三石和文兄的压力,也不敢和我多说话,只是暗地里安慰我两句。
我现在是天怒人怨,千夫所指,虽比窦娥还冤,不过没有人同情我,除了苏子墨。
我一直怀疑这几天是不是碰见老赵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倒霉?回忆半天,依然想不起老赵的样子。我确信最近没见过他。
现在打电话给张妍、曹小丹解释,她们根本不会相信;换了是我,同样也难以接受。等她们消消气再说吧。本来约好下午去见夏天谈译稿的事,现在我也没心思去了,只好打电话给文夏曦说我今天卧病在床,改天去。
寝室是呆不下去了,我想出去走走。想到这一茬,索性约老赵这个愤青出来喝喝酒。给老赵打了个电话,老赵欣然答应和我在“唐老鸭”见。
我到“唐老鸭”时,老赵已经坐在靠里的座位上,还是点了几个菜。
“神童,今晚怎么这么好的兴致,拉我出来喝酒,不用陪‘老婆’?”老赵笑嘻嘻地说。最近老赵长胖了,一笑就露出双下巴。
“别提了,郁闷坏了!”我要了一瓶金陵干啤。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老弟不要老是为情所困,生活要潇洒一些嘛!”老赵说话总是一副情场浪子的语调,我觉得这和他愤青的本色有点不符。
“我只是觉得冤枉……”我一边喝酒一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老赵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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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就这么简单 19(3)
“老弟,你太牛了!来,干一杯!老哥我太佩服你了。”老赵听说苏子墨对我主动投怀送抱,惊讶于我居然有这么大的魅力。
“我都要烦死了,你还有兴致来挤对我。”我无奈地说。
“绝对没有挤对你的意思!苏子墨是谁呀?你都不打听打听!”
“我知道她外公是刘海滨,国画大师!”
“你小子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苏子墨的老爸以前是我们学校的副校长,去年调到省教育厅当厅长了,所以咱们学校很多当官的都要给她老爸面子。她刚到校时,很多人追她,她没一个看上眼的,怎么偏偏就看上你了?”老赵对我上下打量了好几次,不解地说,“我不觉得你比我帅呀!”
老赵的话让我大吃一惊。老赵在学校呆了将近四年,这些掌故沿革自然了解得比我多,不由我不信。
“你说的是真的?”
“唉,我骗你干吗?小子,是不是后悔了,觉得应该要苏子墨……哈哈!”
“你以为我是那种趋炎附势之人?”
“你要是把苏子墨追到手,到时候本校保研保博的名额,系主任哭着闹着都要送给你。老哥真是羡慕你!”
苏子墨来头这么大,着实让我吃惊不小。难怪建筑系的通宵教室本来只有毕业班的学生才能进去,但苏子墨大二就进去了,还能再带一个人进去!
我一下子觉得我们学校好像藏龙卧虎,不经意的一个人可能都大有来历。张妍她老爸,前呼后拥地去参观刘老的画展,刘老对他也很尊重,张妍虽然从来不说她老爸是干什么的,但看样子此人绝对是个重量级的人物;苏子墨更不用说了,教育厅厅长的独女,连校长都要给她面子。
我强烈感觉到了自己的弱小,从前以为自己有点天才有点小聪明,就可以恃才傲物,谁都不放在眼里,其实在别人看来我这些可能真的只是小儿科。
和张妍分开,看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虽然我们曾经非常坚持,也非常有信心能说服她的父母,但现在看来,巨大的背景差异的确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壕沟。
就这个角度来说,苏子墨和我也不可能,她们都应该找门当户对的男朋友。
想着想着,我心中一片黯然——即使情比金坚,在现实面前依然显得如此的脆弱。
我终于失去了张妍。我不知应该伤心还是应该高兴。
我和老赵举杯对饮。几瓶酒下肚,我不省人事了。
面对残酷的“门第”差异,我的信心丧失了不少。是啊,和张妍早分手,或许才最明智。
晚上老妈给我打电话,说入冬了,南京的天气很冷,听说会下雪,要我注意保暖防寒。老妈赶了一个星期,织了两条围巾,一条给张妍,一条给我,今天已经寄出来了。
老妈不知内情,仍一个劲地问我现在两个人如何,问我有没有欺负她,有没有见过张妍的父母,还说上别人家一定要懂礼貌,讲礼节……
老妈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我静静地听着,一句话也没说,竟不知不觉两眼模糊了。老妈说了半天终于累了,最后叮嘱我春节邀请张妍到我们家玩,我含含糊糊答应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一个人最真实的想法往往在不经意间会自然流露。我以为我已经完全说服自己,和张妍分手是正确而聪明的决定,但我必须承认,对张妍我还是放不下。
整个周末我都呆在寝室里无聊地打发着时间。“三友”对我形同陌路。我没得到张妍的任何消息,当然我也没有给她打电话或者是发短信。
倒是收到几条苏子墨发来的短信,为那天的事给我道歉,我没有回,她也没有再发。
虽然不用为买两张演唱会的门票而拼命挣钱,但是必须努力争取在月底前把书稿翻译完。这是信誉。
好几天没开工了,进度已经落后,这两天必须加班。我这才想起必须找夏天帮忙,弄个晚上加班的地方,否则真会不能按时交稿了。
爱,就这么简单 19(4)
和文夏曦一起去出版社找夏天。夏天也很想看看我已经翻译好的那部分书稿。
翻完我已经译好的书稿,夏天非常满意,答应先付给我一半的稿费。这笔钱会直接存入我的账号。
一半的稿费是七千多元,我还从没有挣过这么多钱!
“翻译还比较顺利吧?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我们出版社帮忙的?”夏天每次都这样客气。
“还好,都比较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