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的男朋友不请自到,我给他开门时,盘问了半天,真担心是骗子上门,要不是表姐及时出面证明他的身份,我差点就把110给招来了。表姐的父母惊讶得嘴都合不拢,愣了半天才招呼他入座。顿时,全家的焦点都集中在表姐和她男朋友身上。
我默默吃完饭,悄悄离座,没有人注意到我已经离席。
我出门一个人溜达,漫无目的。外面没有风,但空气潮湿而寒冷。滨江路上人很多,很多年轻人抱着礼花,在路边燃放。我们市前几年禁放烟花爆竹,所以一到过年都没什么氛围,这两年才解禁,春节的气氛马上又恢复了。
我身边的一对对情侣,看着腾空而起的烟花,欢呼雀跃。我心里默默地想,张妍现在在做什么呢?也许她也在开心地看烟花,但肯定不会想到我。
我心里慢慢浮起一个可怕的念头:我和张妍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
这个念头如天上的焰火,开始只是小小的一个光点,但迅速扩张蔓延,最后覆盖了我目所能及的夜空。
我害怕起来,连忙拿出手机,拨打了张妍的手机。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听筒里,这个温柔的女声重复了两遍,我才不甘心地挂断了电话。
我靠着滨江路的栏杆,每隔十分钟拨打一次张妍的手机,都是同样的答复。我沮丧地看着远处,难道真的是天注定?
我不敢打她家的电话,于是我给张妍发了一个短信。
无回信。
我走入人群中,跟他们一起亢奋地看着焰火,此起彼伏的绚烂辉煌,让我暂时忘记了不快;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让我感到四周一片混沌。只是手机还紧紧握在我手里。
“嘿,你手机响了!”我身旁一个漂亮的女生指着我的手机说。
我低头一看,手机的蓝色背光灯一闪一闪,液晶屏上出现的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喂,喂……”我接听电话,但四周实在是太吵了,我听不清对方的声音。
我又继续朝人少的地方走了几步,才勉强能听得到,但手机信号不好,声音只是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我又走了几步,电话突然断了。我仔细看了一下电话号码,回拨过去,电话占线,估计对方也在拨我的电话。
爱,就这么简单 34(3)
我到处走,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既安静又信号满格的地方,但电话再也没打过来,而我拨回去,电话一直是占线。
区号表明,这个号码是北京的,我想到了子墨。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中,我的电话再也没响过,只是偶尔来了几条同学发来的新年祝福短信。
我很努力地拨打那个电话,但总是占线。我忽然想到,如果是子墨的话,我可以打她的手机啊。可一拨才知,她的手机也处于关机状态。
我几乎绝望了,我决定最后一次试拨那个北京的号码,假如打不通,我就再不想此事。
“嘟——,嘟——”电话居然通了。我兴奋地等待对方接听。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我大失所望,是一个男孩子。
“喂——”那个男孩子有礼貌地说。
“请问刚才谁打我手机?”我问。
“哦,这是公用电话……刚才好像是有个女孩子在这里打电话,打了几次打不通,刚走。”
“哦,谢谢你!对了,请问你这是北京的什么地方?”我才问出口,对方已把电话挂了。
我再拨回去,电话又占线。
回到家时,爸妈还在搓麻将,四人围坐,兴致高昂,我没有打扰他们,独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躺在床上,顺手从床头拿了一本书,是金庸的《倚天屠龙记》。这套书我反反复复看了不下五遍,电视也看了两个版本,觉得台湾马景涛演的那个版本最差劲。马景涛一激动就青筋凸出,歇斯底里,不过当时被情节吸引,全然未关注演员的演技。多年后,偶然的机会我看了重播,才发现自己曾经痴迷的电视剧,原来有这么多的不完美。叶童演的赵敏,也没有新版的贾靖雯漂亮。
我喜欢的几部金庸小说里,男主角——无论男主角是如郭靖一样的大侠,还是如韦小宝一样的小流氓,差不多都有两个,甚至两个以上的女主角倾慕。而我看过的《王朔文集·纯情卷》,男主角也是一样,虽然状况很差,但女主角却出奇得优秀,不是空中小姐,就是漂亮的舞蹈演员。
所以我常常想,要是我写本小说,男主角一定要很棒,这样才能吸引很多优秀的女主角。想是想了很多年,可是到现在也还没实现。
看着看着,我有点困了,书上的字也渐渐模糊不清,我把书随手一扔,关灯睡觉。
爱,就这么简单 35(1)
很多事情都有偶然性,我看了这么久的书,手机都没响过,我准备关灯睡觉了,手机就响了。
我不情愿地开灯,从枕头下面把手机摸出来,看到来电显示,我一阵兴奋——是从北京打过来的电话。
我睡意全无,赶紧接通电话。
“喂——”
“是神童吗?你猜我是谁?”
其实从声音我就已经听出来是苏子墨,不过我还是喜欢逗逗她。
“嗯?你是谁?”我装出一副不清醒的口吻。
“呵呵,你猜!”苏子墨开心地说。
“哦,是不是王小丫啊,这么晚还在主持节目?真辛苦,你们赚点钱也不容易!”我一本正经地说。
“胡说,你看几点了,中央台早就收工了!”
“哦?难不成是李咏?啥时候变女声了?学得还挺像,明儿有空教教我!”
苏子墨见我说得越来越离谱,终于明白了,我是在逗她玩。
“好呀,神童,你在装迷糊!”
“喂,喂,喂——”我拖长声音喂了几声,故作信号不好,听不清的样子。
“神童,你就尽管装吧,你是不是还在火车上,信号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说。
“好了好了,贫不过你!”
“呵呵,认输了,墨子同学?在北京还好吧,今天怎么有空给我电话?”
“好啥,快闷死了,所以打电话和你聊聊天!”
“你怎么用公用电话给我打,你的手机呢?”
“别提了,我们现在住在山上,与世隔绝,闭关修炼GRE,在山上没信号,据说联通要明年才覆盖过来……”
“真是可怜,叫你用移动,你不听……”
“这不是后悔了,不出来见识见识,怎么能知道移动信号好呢?”苏子墨也变得越来越贫,大概是受我的影响。
“刚才电话是你打的吧?”
“对啊,山上就两部电话,刚才给你打时信号不好,我又换了一个电话,排队等了两个小时,才又轮到我!这山上可……可冷了,风特……特别大!”说着说着,苏子墨开始打冷战了,说话也开始哆嗦。
“你骗我,刚才说话不是还挺利落的……”
“哼,刚才没起风呀,你这么猪头,懒得理你,我挂电话了……”苏子墨有点生气的样子。
“别介,别介,大人有大量,就当我啥都没说。”我赶紧道歉。我眼前不禁浮现出一幅画面:白雪覆盖的白茫茫的山顶,有个孤零零的电话亭,苏子墨穿着厚厚的棉衣,蜷缩在电话亭里给我打电话,外面寒风凛冽,大雪纷飞。
我很感动。
“对了,昨天情人节怎么过的?”苏子墨问。
我看看表,的确已经过十二点了。
“很无聊,就到处走走,然后回家看书了!”
“嗯?没有给张妍送玫瑰?”
“没有,隔得这么远,怎么送?”
“网上订花呀!”
我心里暗想,现在张妍在哪儿我都不知,还送什么玫瑰。
“唉,明年再说吧!”我叹了一口气说。
女生就是敏感,苏子墨从我这句话里竟然听出了一些端倪。
“怎么了?心情不好?”
苏子墨这句话,让我这几天比较平复的心情,又变得纷乱起来。想到开学后我就要退学,我心里特别没底!
“子墨,给你说件事,你要保守秘密!”我严肃地说。我想了想,决定还是把退学的事告诉苏子墨。
“哦,什么天大的秘密,我很有兴趣!”苏子墨饶有兴趣地说。
“开学,我可能就要离开学校了……”我沮丧地说。
“怎么了?”苏子墨惊讶地问。
于是我就把期末考试的事原原本本给苏子墨说了一遍。我以为苏子墨听了,会很吃惊,没想到,她却很平静地对我说:“神童,你这么聪明的人,学校肯定不舍得开除你!”
爱,就这么简单 35(2)
“辅导员都帮我打听过了,这次学校要杀鸡给猴看,我运气不好,栽在风头上了!”
“没事的,你是神童,大不了明年再考回来。神童,你有没有想过出国或者到香港去读书?”苏子墨赶紧切换话题。
“没想过,我觉得现在应该多花点时间,想想怎样准备今年的高考比较实际,呵呵……”我苦笑着说。
“神童,你怎么这么对自己没信心?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你是一颗钻石,不会被埋没的!”
“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办!”我很感激这个时候有人来安慰我。
“张妍现在什么态度呢?”
“上次,她妈约我出去谈判,意思是可以帮我转学,但要我和张妍分手,而且要逼我离开S大……”
“太厉害了,不过我知道张妍的妈妈来头不小。”苏子墨说。
“我猜大概是她妈回去没有给张妍说出真相,只是说我拒绝她的帮助,所以张妍最近在生气不理我!”
“哦,女孩子嘛,哄哄就好了……”
“其实我现在越来越没信心了,如果我退学了,我和张妍……唉!”我又叹了一口气。
“神童,你不要太消极,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也要对张妍有信心!”
“嗯……”
我和苏子墨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