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我有点心猿意马。
张妍迟疑了一下,才把脚伸出来。我轻轻用手托着她的伤脚,小心地把鞋脱掉,把脚上的短袜往下褪了一点,露出雪白腻滑的脚背。张妍的脚很小,却长得很精致。
我看了看,脚踝有点红,并没有肿。我踢球时经常崴脚,根据我的经验,张妍的脚伤得不严重。
“还好,只是轻轻扭了一下,没太大问题,揉揉就好了!”我说。
“你帮我揉?”张妍有点犹豫地问。让男生揉脚,她似乎丝毫没有思想准备。
“我们家祖传的吴氏推拿术,专治头疼、腿疼、腰疼、膀子疼、食积、奶积、大肚子痞积,百病全治,有病推了保健康,无病拿后保平安,扎针奉送,开方子不要钱了……”我学着江湖上卖狗皮膏药的胡诌了半天,逗得张妍哈哈直笑,问我:“什么是‘大肚子痞积’?”
我轻轻握着张妍的脚,她脚上皮肤非常光滑,我不由心神一荡,又赶紧回过神来:可不能假公济私。我揉了一会儿,张妍说感觉没刚才那么痛了,走路应该没问题了。
我刚帮张妍把鞋穿好,突然四周一阵骚动。二胡、文兄一下子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拿着相机咔咔狂按。我和张妍一脸惊愕。
即使如此,我还是满脸大义凛然,光明磊落,扶着张妍出了果树林。
今天大家都玩得很开心。太阳下山了,我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光明农场。
回去的车上,文兄坐在我旁边,喋喋不休地讲他上午如何如何智勇双全,如何从后面偷袭二胡,如何和曹小丹一起发现森林中的暗室。才一天,文兄好像就和曹小丹“勾搭”上了。曹小丹和张妍住一个寝室,看着像是个挺温柔的女生,难怪文兄这么快就堕入了情网。
文兄正讲得口沫横飞,张妍从后面走过来,要和文兄换座位。班长要换座位,文兄哪敢不从?况且张妍原来坐在曹小丹旁边。文兄乐得屁颠屁颠地换过去。
“你过来干吗?”我毫不客气地问。刚才虽然帮她揉脚,但也只是江湖救急,助人为乐而已,没有其他非分之想。
“过来和你聊聊不行呀?”张妍毫不介意地说。
“聊公事,上课再说;要是私事……我们好像没有什么私事好聊!”
“吴神,你是怎么知道那些八卦的?”张妍没有理会我,问。
“什么八卦?”我一脸困惑。
爱,就这么简单 3(7)
“就是什么李清照的老公是赵明诚……”
“姐姐,这些可不是什么八卦,全是史实!”我气不打一处来,真想把张妍的高中语文老师揪出来问问,怎么教出这种学生来的。
“好好,就算是史实。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还有没有什么好玩的?讲来听听!”张妍立刻换了种调调和我说话,好像我是说书的一样。
坐在前面的钟国强转过头来,狠狠看了我一眼,估计我和张妍谈笑风生,让他妒火中烧,毕竟他现在还贼心不死,老惦记着张妍。你越是不爽,我越要表现得和张妍亲密一点。
“想听是吧?”
“对呀,对呀,好有趣,快讲!”张妍表现得像个要听童话才肯入睡的小姑娘。
我清了清嗓子,说:“听好了!赵明诚是今山东诸城人,他老爸赵挺之在宋徽宗手下当宰相,相当于现在的总理。赵明诚在太学读书时就和李清照结婚了,那时他二十一岁,相当于现在上大三的年龄。当然,搁现在肯定是要被勒令退学的,不过在当时他已经算晚婚了。”
“哈哈,胡说,那时候哪有什么晚婚。”
“不懂了吧,那时候女生差不多十五六岁就结婚。把你搁在宋朝,现在肯定都当妈了!”
“呸,瞎说!”张妍的脸一下子红了。
“后来赵明诚的老爸去世了,赵明诚又遭蔡京诬陷,就和李清照隐居青州。再后来赵明诚又出来做官。宋高宗建炎元年,赵明诚来到南京当市长,那时候南京叫江宁府,也没有市委书记,赵明诚就是南京最大的官。赵明诚是个很小资的人,每到冬天南京下雪,他就和李清照跑到郊外去约会!”我说。
“胡说!都夫妻了还约会?”
“哎呀,反正就是两个人跑到郊外去郊游,美其名曰,‘循城觅诗’!”
“哦,那他们是不是经常跑到这里来写诗?才子佳人,循城觅诗,真是好浪漫……”张妍一脸向往。只可惜她不会吟诗,羡慕亦属枉然。
“唉,可惜,可惜!”我叹了一口气。
“可惜什么?”
“好景不长,没多久赵明诚就病死了。”
“胡说,你肯定又在骗我!”
“哼,你要认为我是胡说,我就不讲了!”
“好,你继续讲,反正我回去还可以问别人,要是你骗我,我饶不了你!”
“上午问你那首《孤雁儿》,就是赵明诚死后,李清照某年冬日赏梅,触景生情,想到亡夫,有感而发写的。中间有两句我很喜欢:‘小风疏雨萧萧地,又催下,千行泪’。”说着说着我也不禁有点伤感:为什么完美的事总这么短暂?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唉!
“哦,小子,你还懂得真不少!”张妍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哇——”张妍正好拍到我肩膀的一处暗伤,我大叫一声。张妍吐了吐舌头,冲我做了个鬼脸,算是道歉。
回到寝室,大家交流今天的战果——
文兄和曹小丹勾搭上了。文兄决定乘胜追击,巩固成就。二胡好像也转移目标,盯上了我们班的另一女生;三石比较腼腆,还没怎么和女生说话。
但他们注意的焦点马上转移到我身上了。
文兄和二胡把数码相机上的照片导入电脑,然后把我帮张妍穿鞋的那一张打开。
“哇,这张照片好色情,不知你们在此之前做了什么!”二胡暧昧地说,然后开始和文兄一起遐想。
“是呀,在果园这种地方,既刺激又浪漫!”文兄接着补充。
“来,我帮你揉!”二胡尖着嗓子学张妍说话的声音。
“我们家祖传的吴氏推拿术,专治头疼、腿疼、腰疼、膀子疼,食积、奶积、大肚子痞积,百病全治,有病推了保健康,无病拿后保平安,扎针奉送,开方子不要钱了……”文兄又低沉着声音学我。
爱,就这么简单 3(8)
“你们这帮烂人,不知前因后果就不要胡乱猜想……”我冲到电脑前,准备删这张照片。
三石和文兄把我死死抱住,二胡赶紧把数码相机安全转移。
“神童,你不要无谓挣扎,反正我们几个今天都看见了,人赃俱获,老实交代你和张妍已经发展到了什么地步?都开始摸脚了,厉害呀!” 文兄说得更不堪了。
“是呀,表面上一本正经、信誓旦旦地说对张妍没兴趣,让我们不要目光短浅只盯着本班的女生,自己呢?背着我们暗度陈仓,搞地下工作。这招高明呀……” 三石说。
“对神童这种人,就应该口诛笔伐,毫不留情,打翻在地还要踩上两脚……”二胡加油添醋,完全使出鲁迅先生痛打落水狗的招式。
“不光在果园里,在车上和张妍也是打得火热。赶紧招,发展到哪一步了?”文兄发现我还什么都没招,招呼众人把矛头重新指向我。
我终于明白双拳难敌四手、一嘴说不过三口的道理。被这三个人围攻时,我完全没有还口之力,想想当年张无忌在光明顶为了拯救明教,一身独战六大门派,真是不容易。
“对呀,我听见他和张妍谈什么李清照,什么诗词,特亲密的样子,真让我嫉妒!”二胡继续添油加醋,口沫横飞。二胡这号人别的优点没有,煽风点火的本事倒是全寝室第一,彻头彻尾的一副搅屎棍的调调。
“冤枉,我是在车上给她普及中国古代文学常识!”文兄、三石将我按在床上欲饱以老拳,见势不妙,我急忙申辩。
“拉倒吧,这么久了,怎么没听见你给我们普及普及?”文兄根本不信。
“你们这群人又从来不问我,我怎么知道你们什么懂,什么不懂?难道我还要把二十四史从头到尾给你们讲一遍?”我艰难地反驳两句。
“说不说?不说扒裤子拍裸照!”文兄一声令下,二胡迅速跑过去拿相机,然后大家伙儿齐动手,就要给我宽衣解带。
“不要啊,不要!”我死死抓牢皮带,大声求饶——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说,我说……”
文兄、三石把我放开,但还是警惕地看着我,如果我耍什么花样,肯定又会冲上来继续使用暴力。
“我和张妍真的没什么,你们要我说什么呢?我对张妍没什么企图,她也不是我女朋友!”我整整衣服,紧紧皮带,终于明白什么是“屈打成招”,什么是“含冤而死”。
“什么?没什么?玩我们?!”文兄又一脸恶相看着我。
“真的,我可以向天发誓:要是我刚才说了半句假话,我期末考试门门不及格!”我一脸诚恳地说。虽然这算不上什么毒誓,但对一个刚进校的大学新生来说,已经分量不轻了。
“真的?”二胡将信将疑地看着我。
“真的,这种女生虽然长得漂亮,但又刁蛮又不讲道理,我才不会喜欢呢!”我加重语气强调。
“好,我们姑且相信你这一回。要是发现你骗我们,新账老账一起算!”文兄恶狠狠地说,像黑社会收保护费的一样。
我好不容易缓过神来:“那,那几张照片能不能删了?”
“做梦!”二胡毫不留情地说。
“二胡,‘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别把事做绝了!”我喘着气说。
“文兄,他威胁我们!”二胡又开始煽动文兄。
“兄弟们,满清十大酷刑!”文兄一声吆喝,三个人又一次冲上来要对我施暴。
“好,好,我错了,要悔改……”我彻底认输了。
最后,我以三顿饭的代价换回了那几张照